第 12 章
許燦上次在攝影棚里遇到李明娟，她說有片要找她拍。
本來以為這話算半句寒暄，沒想到真那麼快有工作機會了。一天拍攝四十套衣服，好像是很清閒從容的量，卻給五千塊的絕對高於市場價的薪水。
她早晨到攝影棚。
本來默認是一套衣服就得拍百來張的，高質量照，也做好了被挑剔的準備。沒想到還和往常一樣，很普通的，順利拍攝著，沒有任何難度很高的精細要求。
拍到十點半，李明娟的助理拎著兩袋子食物進來，提前招呼大家休息了。
「休息時間啊現在，休息休息，大家先來吃點東西。」
袋子裡是炸雞，還有酸奶淋的低卡水果沙拉，喝的東西有雪碧可樂也有高纖維果蔬汁。
兩大包的白色塑膠袋，拆開來。
眾人各自扒拉著自己要吃的東西，隨便拖個凳子，坐在一起吃起來。
許燦換好自己的衣服出來，看見摺疊圓桌只剩下兩空位，趕緊三兩步，不著痕跡的加快腳步走過去。拍半天照了絕對不想繼續站著東西。
她剛坐下，旁邊另外一個模特小女生也小跑過來，把最後一個位置坐了。
兩人也從塑膠袋裡拿吃的。
許燦隨手摸了盒出來。
拆開紙蓋，正往炸雞上淋醬的時候，旁邊翻半天才找到食物的模特小女生，萬分詫異地問了句：「你一個人吃這個嗎？」
「嗯……」
許燦瞥眼她那面前塑料盒裡，就蔫不拉幾的菜葉子和水果塊。
手頓了頓。
接著有點不好意思，撒醬料的動作停住。
她把整盒炸雞往旁邊推了推，友善地笑說：「分你一半吧。你吃這個醬嗎？我還只加了一點。」
「呃……」小萌妹愣住。
她回過神，忙擺擺手指指自己面前的沙拉說：「我吃這個就好了呀。」
「沒關係的啊。」
許燦覺得人家是在不好意思，忙把一次性手套拆開，順手遞給她說，「反正我也吃不掉，我們一人一半吧，浪費多不好啊，對吧。」
「誒……不用……」
「沒事啊，真的沒事。」
圓桌上其他的攝影等等小哥就邊吃炸雞，邊看著她們一來一往的。
「你們在謙讓什麼呢，」李明娟邊拆著發頂的藏青色髮帶走過來，撩了撩長發，笑著問她們一句，「炸雞定了很多份的，袋子裡面肯定還有啊。」
許燦：「……」
許燦：「啊？」
小萌妹qaq臉：「你吃不掉不可以帶回家嘛？我真的不想吃。」
許燦：「……」
另外兩個模特小姑娘換完衣服圍過來，掏袋子：「吃東西吃東西，餓死了。」
「誒，沒位置了嗎？」
女生眼風一掃，男士都默默地捧著炸雞站起來了。
「太好了還有好多沙拉呢，就怕過來晚，就剩炸雞了。」
「這好像是金槍魚的啊我想吃全素的，跟你換好不好啊？」
「對不起啊，我也不愛吃金槍魚……」
許燦：「…………？？」
她摸袋子的時候是隨便拿的，桌上別人也都是炸雞，她以為就是普普通通的炸雞了。
還認定旁邊小模特手裡的沙拉是附贈的。
不好意思拿了最後一份，她像個二傻子似的非逼別人一起吃自己的這份炸雞……
可能是許燦懷疑人生的表情太明顯。
李明娟輕輕笑了笑，彎腰從袋子裡找了瓶果蔬汁擰開來，說了句，不知道是講給誰聽的話：「可樂加炸雞二十二，果汁加沙拉四十三塊錢……」
許燦抬頭看她：「……」
李明娟：「噗嗤。」
「……」
—
除了這小插曲。
整天的拍攝都很順利，許燦拍攝最後一套衣服的時候，才三點鐘不到。
李明娟自己的拍攝工作早就結束，就站旁邊，通過液晶顯示屏觀察拍出來的片子效果。
許燦的照片她格外滿意。
忍不住用手指點點屏幕里她的下巴，問身旁的男人：「她是不是特別有感覺的？」
「嗯，表情管理和鏡頭感是天生的，看樣子還不是專業的吧？學生里挺少，你哪兒找來的寶？」
「偶然發現的。」
李明娟笑著說，「長那麼漂亮的女生，難得在鏡頭裡不失色，還更加漂亮了。」
「你想培養培養嗎？」
「不知道她給不給我這個機會。」
「說笑了吧，還有李姐搞不定的學生小妹？」
李明娟不置可否，繼續在原地站了會兒。
直到許燦拍完最後一套衣服，收工，進更衣室換好衣服出來，準備打招呼走人了。
她走上去，笑吟吟地把手裡的名片遞給許燦：「小可愛，我又開了家實體工作室，準備把店裡那些可愛風格的衣服都放到新創的品牌下面……簡單說，就是開新店了。」
許燦接過名片，看眼上面的品牌標誌和地址。Flora，不知道是不是英文。
「哇，那很好啊。」
心裡想的是，她既然網店做得那麼成功，實體服裝店日漸式微的情況下為什麼還要開線下的分店。抓住已經有的客戶群體不好嗎？
李明娟滿臉笑容，普通聊天語氣說：「難得店網上那麼有人氣，不利用下多可惜。那商場地偏，店面都快租不出去了租金很便宜，就算開了真沒人來至少也給我的網店提高檔次。」
許燦覺得很有道理地點點頭。
下一個念頭就是，自己這樣固步自封，裹足不前的人果然沒有經商天賦的。
但就在她完全沒放在心上，隨手把名片塞進包里，準備說兩句好聽的社交辭令結束對話時。
李明娟的身體突然靠了過來。
她手肘搭著許燦的肩膀，目光平視前面，眼底映著攝影棚里的閃光燈不停，小聲說：「借我靠一會兒，這雙高跟鞋難穿得要命。」
「……」
許燦視線往下，見她踩著的尖細高跟目測有十厘米。
還是最難穿的尖頭，沒有任何系帶。
「要不要扶你去旁邊坐會兒？」許燦建議說。
李明娟撩了下微擋眼的斜劉海，笑著揚揚下巴，「坐不了。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不需要費心教的。」
她得看著這新模特的拍攝。
話里意思是夸許燦。
許燦猶豫著，不知道她準備靠到什麼時候，還是小聲提醒說：「李姐，我今天已經拍完了……」
「嗯，你等會兒沒事了對吧。」
「可惜我今天要待到很晚，本來想請你去吃頓大餐的呀……」
「要不是你，我根本不會想要另開新店的，所以你一定要來當我的模特，這樣，flora才一定能做起來。」
李明娟從風衣口袋裡，把辦公室的鑰匙摸出來放在她手心，「從那天第一眼看見你，我就那麼感覺了。還記得第一次來過的地方吧？」
話落，還頗為暗示性地摸了她的臉頰。
「早點來找我啊。」
許燦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笑容微斂，怔愣住，緩了好久也沒怎麼想明白。
手裡還拿著那把鑰匙。
什麼意思啊？
那麼想讓她當她新店的平面模特，給錢就行，至於色.誘嗎？
也不是那麼省成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