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許燦怔愣了下。

  徐倩雯拆著蠟燭盒找打火機,「十八歲了吧,」帶著點揶揄地笑容,「長大成人的感覺怎麼樣,酒店開房都能拿自己身份證了,是不是特別爽?」

  用打火機點燃棉芯。

  燭光照映得她眉眼柔和,許燦笑說:「我不知道呀,你說爽就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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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倩雯:「你話里是不是在暗指什麼?」

  許燦笑而不語。

  幾個人在茶館鬧完,分掉蛋糕,徐倩雯又拖著她去唱歌。一直玩到九點多,怕再晚不太安全了,才跟男朋友一起把她送到學校附近的車站。

  —

  回宿舍的路上,許燦看見有收到一條快遞的簡訊。本以為是商家提前寄來了要拍的衣服,順路去校內代收的咖啡店拿,才發現並不是大包的衣服。

  她掂掂手裡的長方形快遞盒,挺輕的。寄件人是空白的。

  琢磨了好久也沒猜到裡面是什麼,又不是網紅,應該沒有廠家會給她寄新年禮物吧。

  回到宿舍,就隨手先扔在地上。

  許燦洗完澡,吹乾頭髮,等沒什麼事情要做了,目光注意到門口的快遞盒子,才想到拆開來看看。

  拆著,露出黑色的禮盒一角。

  難道是合作過很多次的軟妹店大哥,批量寄給模特的禮品?

  還真有良心。

  很快打開盒子,裡面竟然是一條米色和淡灰色的大格子圍巾,拿在手裡有點軟糯。滑滑柔柔的觸感比羊毛更細膩,不薄不厚,流蘇小小柔柔的。

  許燦怔了下,心跳快好幾拍。

  她下意識按亮手機,點進自己的朋友圈裡去看。寥寥可數的幾條動態,最新一條是前兩天發的:想去買圍巾!

  配圖還是張難得的自拍照片。

  穿著粉色燈芯絨棉襖,戴著帽子,毛領是一圈柔軟蓬鬆的白色,對著鏡頭露出一點點門牙的傻笑。鼻尖凍得紅紅的,其實是腮紅。

  低領毛衣露出空空的脖頸。

  靠窗拍的背景像室外,其實那時候是在攝影棚里。化妝師給她戴了副圓圓的黑框平光鏡,許燦視力很好,之前從沒帶過眼鏡,覺得有點新鮮就拍了一張。

  才說缺圍巾,是誰送給她的圍巾?

  許燦腦海里只有一個答案。

  並不是全憑感覺的。

  因為……別人看她的朋友圈永遠是無內容,不是被屏蔽了,而是她根本不發動態。難得發一條,只可能是為了給童明月看見。

  既然如此,當然會設僅對其一人可見。

  —

  猜到是誰送的。許燦摸了摸圍巾的流蘇,傻笑半天,然後把圍巾慎重地疊回去放進原本的盒子裡。打開衣櫃,專門清出塊地方來放這條圍巾。

  要不是剛才徒手拆爛了,許燦恨不得連同外邊的快遞盒一起珍藏。

  白熾燈很亮,整間宿舍如白晝,玻璃窗映著外面的點點燈光和許燦坐著的倒影。不動聲色地坐著,也不會有任何人來打破這份靜謐。

  許燦躊躇半天,還是決定給童明月打個電話說。

  沒接通前,短短的十幾秒,她就把要說的話推翻重新想了好幾次。

  既然都沒告訴她,她要拿什麼來道謝?

  許燦:「餵……」

  童明月小聲說了句,「稍等。」

  許燦遲疑半拍的「嗯」了聲,聽見那天有小孩子的尖尖笑著的聲音,還有交談聲,估計她家裡有不少親戚在。

  她應該是走到了房間裡,關門聲後,喧鬧頓消,「怎麼了?」

  「我拿到你給我買的圍巾啦。」

  「……」

  「……」

  前一秒的沉默,許燦心中還是緊張的。

  過幾秒,她就忍不住無聲笑了起來,眼睛亮亮的。安靜等著她說話。

  她在想什麼?

  懷疑她是不是在炸自己吧?

  電話那頭,童明月似乎輕笑了笑。

  「怎麼知道是我啊。」

  「我自己買東西不會用真名的,」許燦半真半假,用棉花糖般輕軟軟的口吻說,「……所以,只有你會給我寄圍巾。」

  聽見她真切的笑了下。

  「這就能猜到?」

  童明月像是沒信,也不追問,只是柔和地問了句:「那收到的不算晚吧。」

  許燦知道她指的那條缺圍巾的朋友圈,有沒有送晚。

  卻故意說:「不晚,正正好趕上,你怎麼知道我是今天生日呀?」

  「嗯?」

  童明月不知道今天是許燦的生日。

  她頓幾秒,否認是生日禮物,很誠實地說原本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

  「……我以後會記得的。」

  許燦無聲地彎著唇,酒窩深深。

  聽她那不快不慢輕柔的聲線,似點驚訝,但又很認真地說她以後會記得。心跳得好快。

  好想見她此刻是什麼表情。

  又慶幸沒當著面,否則她絕對說不出這些話。

  「我今天已經滿十八歲了,可從小到大都沒人給我唱過晚安歌,嗯,好想感受一次,不知道過生日許願有沒有用呀?」語氣輕柔柔,很順理成章。

  說一大堆話,只是鋪墊這一句:

  「給我唱首歌好嗎?」

  冠冕堂皇撒嬌。

  說出口,完全沒想被拒絕後怎樣圓場。可能是夜色作祟,她有種自己的請求是不會被拒絕的,渴望里析出的自信。雖然事實也是,童明月從未拒絕過許燦的任何要求。

  「……」

  半響,她柔聲問了句:「怎麼,那麼早就要睡了?」

  所以這話是已經答應了的意思嗎?許燦心跳得原來越快,哼唧了下,語氣肯定地點點頭說:「今天累了,就要早點睡。」

  「這樣啊……」

  童明月又笑了下,短促的氣音。

  透過電話,寂靜環境裡仿佛就在許燦耳旁笑的,寵得要溺死人,「……好吧。」

  再開口,語氣恢復一本正經:「先關燈,再蓋好你的小被子。」

  「嗯。」

  許燦抬手按了按眉心努力淡定,還是沒出息的臉皮發燙,唇角的高高弧度像固定住的。

  「好了。」

  她站起來得太急,還踉蹌下,很快拍掉了宿舍的燈。

  「燈關掉了。」

  「嗯。」

  她聽見童明月那兒有輕微「咔塔」一下。

  應該是去把房門鎖上了。

  許燦關燈後爬上床,很講話地躺好。面朝著天花板,又是揚唇一陣傻笑,不由側過身拉高棉被蓋住臉,只露出眼睛,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傻兮兮的聲音。

  「裹好被子了?」

  「嗯。」

  屏息等待的幾秒。

  許燦側躺在被窩裡捂住臉,腦袋輕輕蹭著枕頭,臉笑得都快僵了。

  電話那頭,童明月不好意思地輕輕笑了下。

  「記不清幾年沒唱過歌了……」

  又頓了頓。

  「……Justthinkofthingslikedaffodils,andpeacefulsheeponcloverhills,andmorningsunofwhippoorwills.」

  她緩緩開嗓。

  「Andyou\'llseethefacethatIlove……」

  唱歌時比平常對她說話要多些松松的柔和,不變是一貫的不疾不徐。

  咬字清晰,音準得一塌糊塗。

  許燦沒有聽過原曲,但就是能感覺到。

  許燦眼睛彎成一條縫隙,黑夜裡仍然亮晶晶的,手悄悄揉皺了床單,整顆心沉在她歌里時潛意識只剩下:今晚怎麼還能睡得著啊……

  那種帶著辨識度的平緩溫柔聲線,像波光粼粼的清澈湖面,實在誘人沉溺。

  「EverylovelyviewintroducesyoutothefacethatIlove.」

  童明月沒有隻唱一小段,而是認認真真用溫柔到不行的語氣,唱完整首歌。到後面的幾句刻意低了又低。

  輕輕說了句,「睡著了…嗎……」

  「……」

  「……」

  「燦燦,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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