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那這個花呢?」許燦垂眼,按捺住,手指點點旁邊的白色花朵。
婚禮上最常用的馬蹄蓮。
童明月說:「永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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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呢?」
「洋桔梗……好像是不變的愛。」
「哦,」許燦面無表情點點頭,「童老師肯定是收過成千上萬噸花的人。」
童明月噗嗤笑了。
又低低說了句,「還以為你會夸句知識豐富呢。」
許燦受不了她略帶嘟噥的語氣。
像在她心尖撓啊撓,癢得很,也不肯給個痛快。
她無言地伸手拿起杯子,咕嚕咕嚕,果汁莫名喝出了啤酒的氣勢。
童明月有點驚訝地笑,沒想到她還真那麼喜歡喝。把果汁從桌底拿出來,又給她倒滿。
許燦:「……」
明明菜都還沒動幾筷子。
直接喝飽了……
晚上婚宴結束。
童明月送她回學校的路上,照例關心下她學習。然後告訴她,最近有點忙,她有問題可能沒辦法很及時的答覆。有事不要用郵件,直接電話。
許燦沒有多問,很乖巧地應了。
童明月這學期沒有課,也沒忙著拉項目,但許燦知道她這段時間肯定是非常非常忙的。
因為,記得前世差不多這階段,她在國際學術刊物《Nature》正刊發表了論文。沒隔多久,帶的課題組也在子刊發了論文。
然後周圍但凡有考研打算的全都想撲到童教授身邊。
唯獨許燦那時候正避著她。
—
天越來越熱,換上短袖的時候也就到考試月了。
許燦日常上課,偶爾兼職。在公交車上聽見老人家都在討論牛市啊牛市時,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筆不少的股票放在股市里。
許燦把錢放進股市,就真當不存在了,任由其自生自滅了好幾個月一眼都沒去看過。
想了想,趁著時間早,準備去把股票賣賣掉。
最近具體是怎麼漲幅她沒關注,未來什麼原因跌下去的也不知道,但六月中旬左右,股價全面跌停的事她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許燦有十萬塊的本金,原先放進股市是為了防止自己心軟給爸爸還債。
借牛市,她本來以為運氣好能翻個倍。
沒有想到,再關注的時候滿眼紅色的漲停。
她自己精挑細選的幾支化學公司醫療行業方面的股票,幾乎都翻了兩三倍。幾支隨便買的新興行業,更加不得了,每支都翻了五六倍,竟然還有翻八倍的股票。
許燦:「……」
她心跳好久,看那些數字都覺得只是數字,絲毫沒有實質錢的感覺。
本金十萬,賣掉股票證券轉銀行。
扣掉各種手續費,到手四捨五入掉零頭也有整整六十八萬。
加上許燦兼職攢的小兩萬,她現在手裡總共有一筆七十萬的現金存款。
雖然對有錢人說不算是什麼大錢,但對普通學生絕對是巨款了。
—
許燦回到學校,還沒想好這筆錢要怎麼處理。死期?定期?還是就放在身邊別動了。
「身懷巨款」還是非常樸素地走到學校食堂。
時間不早不晚,食堂里空蕩蕩的。
許燦買完飯隨便找了個就近的位置坐下,正吃著,聽見旁邊有幾個老師在閒聊。聲音有點熟悉。
她餘光瞥了一眼,發現牆柱後面坐著的女人是李薇。
「說到燒實驗室,」李薇聲音挺輕的,但人少,距離又離得不遠,許燦聽得清清楚楚,「我們童教授才叫好玩。」
許燦聽見關鍵詞,筷子頓了頓。
吃飯都慢了,就默默地聽著。
「別人都是實驗室里最危險,我們童教授呀,最近天天睡實驗室里沒回家,家裡著火了,還是我看了新聞上的報導去通告訴她的。」
別人感興趣地追問說:「怎麼回事,怎麼會家裡著火的?」
許燦筷子停下來,內心:「啊啊啊怎麼回事????」表面屏息聽著李薇的回答。
「也不算是她家著火吧,就是隔壁的鄰居,一小兩口,結果結婚都還沒半年,男的搞外遇,女的火燒房。」
「誒呦喲,那沒弄出什麼事吧。」
李薇壓低聲音,但下筷吃飯的速度完全沒減,細柔柔地說:「半夜澆油再點火的,看新聞上說那男的整個都燒焦了脆脆的,火葬場直接省掉。」
許燦:「……」
她看著碗裡深色的五花肉,突然沒食慾。
那桌集體沉默了下:「……」
半響,有個老師弱弱地說:「出了這種事情……童老師……她……沒事吧?」
「她當然沒事啊,當時都人在實驗室嘛怎麼會有事。她又不是隔壁的房東。」
李薇嘴裡發出咀嚼脆骨的聲音,然後把骨頭吐掉。
「不過,牆和門,還有門口的柜子都給燻黑了,那柜子還是我陪她在宜家買的,裝上牆的東西想換掉可能有點麻……」
「不…不是,」別的老師打斷她,「不是這方面的有事沒事。」
「啊?那也沒事,」李薇語氣自然,「女的被抓進去了,現在隔壁是空著的,很安全。」
「那不就更……」
「怎麼了?」
眾人都沉默:「……」
「新聞採訪上放,」李薇還繼續往下說,「那女的平時挺內向的,殺只雞都不敢,所以才會用火吧,油澆上去點火關門,男的在裡面叫啊叫叫破喉嚨也沒用啊。」
「……」
見沒人說話了,李薇補了句:「幹嘛那麼嚴肅,我們童教授又沒出事呀。」
許燦平時是真沒發現,總面帶笑容散發著媽媽般慈愛的李薇李老師,竟然還有這樣一面。
她戳了戳紅燒肉:「……」
—
考試月開始,郭曉雅這種常年放鬆的開始不淡定了,坐立不安。
見許燦出門回來。
她立刻抱著零食跑過來,咳了下,掐著嗓子嬌滴滴地諂媚笑說:「那個,許燦燦寶寶~」
許燦:「……」
她走回位置,打開書桌抽屜,把整理好筆記本按她懷裡:「不謝。」
幾本純色活頁筆記本,方格紙上記著教授講課時的筆記,字跡清秀,整齊漂亮。不但有考試大體範圍,還有許燦多年訓練出來的猜題直覺圈出來的重點。
郭曉雅基本就靠這個來活命了。
她抱著本子,拋媚眼語氣肯定地說:「下輩子我一定以身相許,等我啊。」
許燦:「……你別恩將仇報。」
許燦坐下來,開始最後一輪的複習。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她筆尖劃著名草稿紙,一時難以定心。然後很快有了個計劃,浮上心頭,就漸漸成型。
複習了兩小時不到。
郭曉雅伸懶腰,忽然說:「其實我前陣子偷偷加了個考研的群,本來以為夠早了,沒想到竟然還有大一的學弟學妹在。」
許燦說:「我大一也逛了不少的論壇。」
「你有啥可著急的,保研名額里肯定有你,不用用去管那些亂七八糟的。」郭曉雅樂了,丟開課本說,「還是你想出國嗎?」
許燦笑說:「無所謂,我保不上也能自己考上。你快看書吧。」
郭曉雅明顯是不想繼續學習了,長嘆氣,轉過來閒扯說:「都怪我爸,前天喝多了跟別人吹牛逼,說我要讀博士準備拿諾貝爾的。呵呵呵諾貝爾……求求他能不能帶我去測個智商,或者他自己去測測?」
許燦噗嗤笑了:「諾貝爾也不是非得智商高到嚇人的級別。」
「唉,反正我就小時候稍微比別人聰明點,走狗屎運考來這裡,還不就是標準食物鏈最下層了。要不是外掛大學霸在我身邊,早被建議退學了。」
許燦:「你就是貪玩,就沒想好好學。」
郭曉雅問:「你覺得我該不該考研?考去比本校差的學校沒意思,可考本校又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保研沒資格,考還考不上。」
「出國呢。」
許燦想著她前世琢磨出來的路子,隨口說:「不是想去日本嗎?憑你的條件,隨便準備一年半載把研究計劃書搞定,肯定能拿到教授內諾。」
郭曉雅聞言激動地站起來,椅子划過地面,發出」嘎啦「一下。
「你也那麼覺得嗎天吶,其實我其實一直有這個想法的。」她跳到許燦這邊,握著她的手,眨眨眼,「既然我的小福星你都那麼說了!我……」
許燦笑著提醒她:「所以先把期末考試搞定啊。」
「好的!」
郭曉雅乖乖地跳回座位,重新學習。
—
期末考試的幾周前,是最生死攸關的緊張時期,同學們開始加班加點吸收知識,連最偏最空的圖書館也坐滿了人。許燦就不去湊熱鬧了。
她複習完,兼職也閒,有點沒事幹的狀態。偶爾坐在郭曉雅身邊給她補課。
收到一條消息。許燦邊告訴郭曉雅算錯的地方,邊看了眼。
然後就飛快地回到自己位置說:「下課吧。」
郭曉雅剛把錯的改好,抬頭:「???」
是童明月發來的:
[考試準備的怎麼樣了。]
許燦見她連問號都沒有用,不由就笑了。
她回:[緊張備考中……]
童明月很快回覆:
[大考大玩,小考小玩。別太累了。]
許燦揚著笑容,當即昧著良心告黑狀回說:
[沒人陪我玩。曉雅還嫌我成天呆在宿舍里礙著她學習了。]
過了會兒:
[那我陪你玩。]
[周末去迪士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