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十月初這裡就開始賣萬聖節的各種周邊。
許燦早上剛到研究室,就被老闆塞了兩盒糖果。又過了會兒,說她是這裡最像小孩的,再拿給她兩盒。
大家交談商量著學校里的各種派對,晚上要不要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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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燦坐在旁邊,從小鐵盒裡倒出水果糖來,面無表情地咯吱咯吱咀嚼著。
她儘量透明隱形,想著能不能點回家,晚飯要做什麼。
「許燦,」陳若儀特別喜歡這個節日,在老闆的默許下甚至外套裡面就穿著扮演吸血鬼的衣服。幾個人商量完。她轉過頭,「你覺得好不好啊?」
許燦:「我當然沒有意見。」
許燦:「我又不……」
「太好了!」陳若儀完全只聽想聽的,拊掌說,「我們去那個……還是……」
一連串許燦聽都沒聽說過的酒吧名字。
幾個英國男生也想帶她一起去,站邊上勸說著。
許燦總之搖頭:「不去不去。」
陳若儀晃著她的手臂,「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嘛,一起去喝蘋果酒!蘋果酒誒,我以前都沒喝過的。」
許燦把剩下那盒糖果塞她懷裡,敷衍地說:「走吧,別搗亂了。」
陳若儀:「……」
見她實在不為所動。她用力地哼了聲,拿著糖,只好去找課題組裡另外一個讀博的中國學長玩了。
課題組下午就早早結束掉工作。
陳若儀再次跑過來,想拉許燦去泡吧,還是怎麼說都沒有用。
許燦拿起桌上她的面具,唇對著左邊眼睛的洞,正直說:「我是有女朋友的,你自己玩唄。」
「你就嘴上說說,吹牛啊你,誰信你真的有啊!有本事你就找她來接你,帶給我看看?」
陳若儀白眼快要翻到天上,「還有,你面具戴反啦,嚇人啊!」
許燦笑吟吟地摘下來:「要的不就是這效果。」
「我走了,你慢慢等李兆陽吧,拜~」
陳若儀:「……」
陳若儀只好發出「晴女」的詛咒吼說:「你今天沒帶傘,又不跟我走等等肯定得淋著雨回家!!」
許燦頭也不回,大聲「切」她一下。
誰知剛出門,外面還真的正在飄著細細的雨絲。
「……」
雨下得挺小的,許燦其實根本沒當回事,都快成習慣了。只是心裡照慣例罵一聲陳若儀這個混蛋。
她戴起帽子走進雨里。
幾大滴雨突然落到睫毛上,許燦不太舒服地眨眨眼,抬手去擦掉。
視線模糊的瞬間,沒有看清斜坡和轉角處還有個小小的高度,一腳踩下去。
爽利地滑了跤。
許燦差不多是膝蓋直接磕到地上的,頓時有點站不起來了。
地面積起來的薄薄雨水坑濺著漣漪。
她抬眼,竟然還看見轉彎處停著的像是童明月的車子。
「……」
她不會是準備來接她的吧?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許燦都想趕緊藏起來了。沒帶傘,又被她抓住了……
稍微緩了緩,就手忙腳亂地爬起來了。
而且太尷尬了。長那麼大還不會好好看路,這還能摔跤。
「……」
她爬起來時,聽見童明月快快地走過來的腳步聲。
很快被她拉起來。
許燦只稍微借了點力,站穩了。
「沒事嗎?」
「沒事。」
許燦心裡暗暗「嘶」著氣,臉上笑得可甜,「誒呀,怎麼今天來接我了?」
「正好下午……」
童明月垂著眼,撐著傘,幫她拍掉她身上沾著的葉片,「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的,有沒有摔疼?」
許燦:「是地太滑了。」低頭攤開手看了看說,「沒事,一點都不疼,手也沒有蹭破。」
童明月:「好,地的錯。」
她握住許燦剛剛撐過地面的手,輕輕揉著泛紅的地方。
「以後走路慢一點。」
「嗯。」
「傘……」童明月只說了一個字就頓住了。抿了抿唇,再也沒繼續往下說。
只是扶著許燦,先上車。
許燦坐進副駕駛上。
看見她繞過車頭,坐進來。
童明月坐進來也沒有再提傘的事情,默默開車,轉過彎開在回家路上。
許燦琢磨著,該不會生氣了吧。
許燦:「Trickortreat.」
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問說:「我還能Trickortreat嗎?」按理說小孩才應該在這天喊這口號的。
童明月抿唇笑,溫聲說:「看後面。」
「……」
許燦扭頭,看見後面真放著一個黑色的禮品袋,她「哇」了聲。勒著安全帶就轉過身去使勁夠。
夠過來放在膝蓋上。
童明月平視著前面的路,笑說:「開車呢,著什麼急呀。」
「哇,」許燦打開來,看見是個塑料的陶罐里裝著黑貓的玩偶。黑貓還帶著領結,抱著小掃把,頭頂巫女帽,無辜的綠眼睛亮亮的。
袋子裡還有裹著透明包裝紙的蘋果糖,晶瑩的紅彤彤。
各種散裝的棒棒糖,幽靈和南瓜怪物的圖案。
許燦拿出一根棒棒糖握在手裡,笑著問:「糖果是準備給晚上來敲門的小孩嗎?」
「我們沒有在門口放裝飾,小孩應該不會來敲門。」童明月輕輕地說,「我只給某位child準備了糖果。」
「……」
許燦抿著唇笑,又掏出來個玻璃瓶子,看眼標籤。
「蘋果酒!我都沒喝過蘋果酒。」
童明月嗯了聲說:「度數挺低的。」又似隨口地說了句,「買之前有點怕會不合你的口味。」
許燦:「……」
她頓幾秒,轉過臉來小心翼翼地說:「請問你是在嘲諷我嗎?」
童明月:「……噗嗤。」
—
剛到家裡。
童明月彎下腰,幫她把換好的鞋子收進鞋櫃裡,說:「去換條褲子,看看膝蓋有沒有磕到了。」
「喔……」
許燦聞言低頭看,牛仔褲的膝蓋那塊沾著幹掉的泥水,髒兮兮的。
膝蓋其實一直隱隱作痛,只是沒有去管,就痛得不怎麼厲害。
提起來,就莫名其妙更痛了。
她有點瘸腿地走到房間裡換掉外面的褲子。牛仔褲貼著肉,脫下來時,不停地倒抽著涼氣。
本來就感覺到膝蓋肯定是磨破了。
沒想到還挺嚴重的,血凝在牛仔褲里沒透出去而已。擦得膝蓋周圍全是淡淡的血跡,傷口還在微微次冒血。
許燦實在是沒勇氣穿上貼身的褲子了。
她套了條半身裙,瘸著出去。
看眼童明月在廚房裡,她迅速地溜到客廳,想自己趕緊塗點碘伏裹起來說沒事。
誰知道她一條腿半瘸不瘸的,腳步聲有點太奇怪。
童明月探出身來,看眼問:「腿怎麼了?」
許燦:「……沒…沒事。」
她轉身去找藥箱,背對著她,語氣儘量自然地說:「有點破皮了,我自己拿藥水塗下就好。」
趕緊轉移話題:「我們晚上要不要去哪兒玩呀。」
童明月沒理後半句,走過來。
「給我看看。」語氣還是很溫柔的。
「看什麼……」許燦下意識跟著側過身去,不想讓她看,「就是點擦傷。」
但沒能躲過去。
童明月柔聲說:「給我看看。」一手按住她的肩,就從她的背後,另一隻手稍稍撩起了她的裙擺。
許燦提心弔膽時,難免還分神心猿意馬了下。
「……」
視線落到那處傷口。
「就是點擦傷?」
不用看表情,許燦就知道她笑意收斂了下來:「你還不去坐下來嗎。」
「……」
聽她語氣稍微有點冷冰冰,許燦就蔫慫慫,趕緊瘸著腿去坐到沙發上了。
果然,比起親親臉,抽到生氣臉的機率明顯更高。
童明月從藥箱裡拿出一次性棉簽和碘伏,走過來。目光看都沒有看她。
蹲下身來,只是拿著棉簽默默地上藥。
「……」
她一句話都沒說。
面上也沒有絲毫笑意,緊抿著唇,濃睫投下深影如扇。
那時候她剛要下車,真的沒有看見許燦是怎麼摔的。以為她只是滑了下,頂多手上蹭破點皮。
沒想到膝蓋會磕那麼厲害。
許燦緩了緩,訥訥地說:「我都摔那麼慘了,你也不哄哄我嘛。」
她垂著眼,看著童明月極輕柔地給她塗藥水,軟聲說:「不哄就算了,還凶我。」
鼓了鼓臉又道:「怎麼那麼凶呀。」
「……」
童明月動作頓了頓,抬起臉,目光竟有點委屈的意味,「……很兇嗎?」
「這是我的心肝寶貝,誰許你這樣磕磕碰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