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許燦:「……」

  她腦海里湧現當初自己裝醉「流氓」她的畫面,登時臉紅,覺得她故意揶揄。

  抬眼,望進她眼底盈盈地笑。

  「……」

  童明月說完,輕笑著,又給自己倒了點酒。

  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許燦後知後覺,去攔了下,「真的喝了不少了。」

  勸說,「別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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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明月還沒說話。

  旁邊狗腿子郭曉雅聽見了,「義憤填膺」瞥她,批評說,「許燦燦,你管那麼多的。」

  「凶死了。」

  「這都管。」

  徐倩雯點點頭,也給她搭腔,「管東管西,真的是……」

  「……今天差不多了吧。」

  許燦見她們臉上明晃晃的看熱鬧錶情,無奈地抽唇角,凶她們一眼。

  看眼醉得挺厲害的倆男生,又問說:「你們能把他們扛回去嗎。」

  「啊?」郭曉雅愣了下,「我們要抗什麼回去?」

  許燦:「……」

  徐倩雯小聲笑說:「男朋友呀。」

  她話落,伸手猛地擊打徐偉的後背。一掌下去完全沒有留勁,拍出巨響。

  酣眠中的小伙子受到擊打立馬精神地挺直,迷茫臉看看周圍。

  「出…出什麼事了……」

  徐倩雯沒事人一樣,溫柔地拍拍他的後背,笑眯眯說:「沒事,親愛的,剛才做噩夢了嗎?」

  「我們差不多該回去啦。」

  劉毅庭沒有完全醉,見狀忙湊過去附耳跟郭曉雅說:「老婆,還好我很清醒。」

  「你不用也這樣費力氣的。」

  郭曉雅笑了聲,不理他。

  玻璃窗外,遠處近處的各種霓虹燈牌早就閃爍起來了。

  這家店就在童明月和許燦家的小區附近,走回去五分鐘左右。所以她們先陪在路邊,把他們都送上計程車才走。

  童明月喝得半醉不醉的,話更少。

  走回去的路上,要過斑馬線,她習慣性地牽住她的手。

  許燦被她拉著手,低頭看一眼,全是笑意,紅綠燈混合著路燈的光映在臉龐上。揚著唇角說了句:「真喝醉了嗎?」

  童明月笑,「當然沒有。」

  許燦哦了聲,目光看別處,「那回家不撒酒瘋了唄。」

  涼風習習,吹亂童明月散著的長髮,她抬手撩了下發,別在耳後。周身的氣質無比端莊。

  唇角笑意淺淺,語氣正經:「耍。」

  許燦疑惑:「耍…耍什麼。」

  童明月惜字如金,點點頭:「流氓。」

  牽著她的手走過斑馬線。

  然後偏過臉來,故意用昔日那種許燦在電視劇里學來的猥瑣動作,摩挲著她手背的肌膚。

  許燦愣了下,反應過來她還在揶揄上次她裝醉的事情。

  「你……」

  許燦想抽回手,被她攥住。沒掙開,也就沒繼續,反正又不是真想抽出來。

  故意板著臉裝凶:「就會逗我。」

  童明月輕笑,「沒有。」

  伸手揉揉她的發頂,順毛似的。

  許燦想笑,又憋住了沒有笑,琢磨著能不能趁她喝暈乎的機會,套出點話來。

  「那次我親你,你怎麼什麼反應也沒有的。」

  「那次果然是裝醉。」童明月忽然又笑了聲,「小流氓。」

  許燦:「……」

  她臉皮厚,假裝聽不到。

  上樓,邊找鑰匙開門,她邊繼續無辜地追問說:「那你當時到底什麼想法啊。」

  童明月幽幽地說:「真想知道?」

  「嗯。」

  許燦低頭應著,在斜挎包里翻找著鑰匙,剛要拿出來就被童明月捧著臉吻住唇瓣。

  鑰匙從指間滑落,繼續躲進包里。

  「唔……」

  許燦背靠在家門口的門板上,童明月俯身貼著她,一手扣住她的下巴,吻得急,也深。

  半響,走廊里的聲控燈悄悄暗掉,才分來開。

  光線昏暗。

  童明月附在她耳邊嗓音微啞,低低地說:「我當時就想這樣。」

  —

  許燦七葷八素地回到家,腦子裡還在過電。

  沒吭聲,聽見童明月輕飄飄地說了句:「半瓶酒,還是有點頭暈的。」

  許燦輕哼了聲:「那你不是高興喝嘛。」

  話落,趕緊去把冰箱裡那袋超市里買的草莓拿出來給她解酒。

  走去廚房,倒進碗裡泡泡洗一洗。

  她正弄著草莓。

  童明月也跟進來,站在她身邊,含笑看著她洗草莓,打另外一個水龍頭,若無其事地洗著並沒有弄髒的白皙修長的雙手。

  接著,伸手把許燦攬進懷裡。

  臉孔貼近時,她鼻尖能嗅到她身上帶著酒精的香氣。

  下一秒,她的唇就吻了過來。

  眼前的光被覆蓋住大半。

  許燦沒有絲毫遲疑地回吻,唇舌交纏,在她比平常更溫柔的吻里微微喘息起來。

  她唇舌間有淡淡酒味。

  鼻尖蹭過鼻尖,她眼睫眨動頻繁,最後閉上眼。

  真要醉在這個吻里。

  「……」

  童明月眼光閃了下,唇角帶著一如既往的柔和笑意,叫她的名,「燦燦。」

  「嗯?」許燦控制不住要臉紅。

  察覺到她的手從腰間,寸寸往上滑,要做點什麼……

  「燦燦。」

  「幹嘛呀,」許燦羞惱地應了聲。眼神亮晶晶的,長睫忙垂下來假裝淡定。

  明明想要反攻……可在她撫摸下整個人骨子裡都酥軟下來。

  不真氣。

  什麼時候衣衫半解都不知道。

  許燦只來得及在拿不住東西前,把裝著草莓的碗放下。

  手都軟得不行。

  童明月的吻從她的脖頸慢慢吻到鎖骨……

  ……

  —

  時間還早。

  睡前,兩個人窩在書房裡看電影。

  許燦之前是看過電影的原著的,所以對這部片子的劇情發展沒什麼興趣,就看個熱鬧的意思。

  童明月環著她腰,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講自己家的那些親戚們。她有兩個表哥,三個堂哥,章老太太生她生得晚,這一輩她最小。

  問她,過幾天想不想跟她去飯局,見見那些哥哥們。

  邊還插著些別的事情說的。

  是那種許燦隨口拒絕掉也不要緊的輕鬆氣氛。

  許燦本來就不是遲鈍的人,回國後,環境的變化還讓她潛意識裡又敏感些。

  察覺到童明月是不想給她任何的壓力。

  許燦點點頭,當然應了。

  是童明月的親戚,她下意識就帶著好感度的。既然章老太太和童老教授都認同她們了,見別的親戚也沒什麼擔心忐忑的。

  童明月嗯了聲,繼續往她唇邊餵草莓。

  許燦搖頭,「你自己也吃嘛。」

  童明月輕笑,目光停留在她臉龐,落到她被草莓汁沾染得不勻的嫣紅唇瓣上。

  她輕抬起她的下巴。

  許燦見她凝聚著的目光,情不自禁揚唇,湊過去。

  攬著她的脖子獻吻。

  美滋滋地想,她怎麼那麼喜歡親親的。

  ……

  電影裡,年輕貌美的女主人公每次任性,都被周圍人擔待下、保護著。

  許燦心思浮動。

  模糊地感嘆了下,原著小說里的女主人公其實並不討讀者喜歡,可放到電影裡,被女演員那麼活靈活現且風情萬種地飾演出來,好像確實能理解一直寵愛著她的眾人的心情了。

  就算女主人公什麼好的事情都沒為男主人公做,照樣把人迷得不行。

  許燦剛有這個想法,忽地一窒。

  看見男主人公哄做噩夢的女主人公,她心頭蔓延起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覺。

  感覺自己沒比電影裡的女主好到哪兒去。

  只是因為缺安全感做了噩夢。

  童明月就把她帶回國,讓父母、親戚們都承認認可她們的關係。給她承諾、儀式、甚至是法律的保障。

  那她呢?

  她不需要為她做些什麼嗎?

  「你想要見我的家裡人嗎……」

  許燦沒什麼底氣地問出來,像沒過腦般脫口而出,甚至沒等半秒,急急地補了句,「算了,我…我真的不想讓他們見到你。」

  嗓音有些啞,內心糾結和複雜藏不住地現於臉上。

  她是真的不想要。

  童明月在她心裡永遠是女神,這種光環,到許燦死之前都不會散。她只要一想到她會因為自己,被她爸爸這種人指著鼻子破口大罵的情景。

  真是半秒都不敢多想,就能立刻體會到心臟病的感覺。

  她爸爸是她的債,這份債,她上輩子已經還完了。這輩子父女間的聯繫單薄到僅是一條若有若無的單向線,被罵沒良心白眼狼都沒有問題,許燦不在意,沒感覺。

  但一想到童明月會被她牽連進來,會被她爸這種人指著鼻子咒罵。

  只要想到這種可能,許燦就覺得她分分鐘精神崩潰。

  她家的那些問題,實在難以啟齒也不會妥善解決,就一直沒提。

  童明月肯定是察覺到的,卻什麼也沒說。

  甚至故意也沒提。

  她在等許燦願意自己開口說。

  這也是許燦第一次說。

  「沒關係……」

  沉默片刻。

  仿佛遲疑該怎樣往下說。

  童明月半響,只輕輕笑了聲,伸手去抱著她,她喜歡這個簡單摟住她腰的動作。語氣沒什麼起伏變化,一如既往的清淺而溫和。

  「反正,我的小姑娘,你只要開開心心就好。」

  她下巴輕磕在她肩窩處,懷抱的動作用力幾分,似喃喃自語。

  又似柔聲問,「一直在我的身邊別走,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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