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常廉


  今日,一首詩在文人圈子中流傳。

  那是一個衙役,當著所有學子的面,念出來的。

  這衙役,一共作了兩首詩。

  前面的一首,是在提醒他們現在的時辰,提醒他們自己讀書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眠驚覺秋已至,無根落葉似湍流。

  紙筆一展鴻圖志,爭得金榜留吾名。

  他們讀書,不就是為了金榜題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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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學子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是啊!已經秋天了,馬上秋闈了,應該抓緊時間苦讀才是。

  這種事情,居然還要一個沒有功名在身的衙役來提醒他們,實在是羞愧。

  一些學子當即起身離開,回家讀書去了。

  可他們離開,才是真正的損失,因為這個衙役,給醉青坊的頭牌清倌人,梅香寫了一首詩。

  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擱筆費評章。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這樣雅致的詩句,卻是出自一個衙役之口,他們一群學子更是覺得羞愧。

  自己苦讀,文采還不如一個衙役。

  此詩一出,詩會就結束了,因為沒人能超越。

  他們那無病呻吟的詩句,相比之下,太過平淡了。

  ……

  所以今日一早,一些學子,來到府衙前,想見識一下這個文采出眾的衙役。

  然後他們發現,不少學子都來了,都是熟人。

  「寧兄,你也來了?」

  寧鉉轉過身,看向說話的人,是陸明。

  寧鉉揖手行禮,笑道:「陸兄,你也來了啊!」

  陸明笑了笑,說道:「能做出那般文雅的詩句,自然要來結識一番。」

  昨天晚上,他們兩個也在醉青坊,並且是留到了最後的,想巴結一下常家的公子。

  只不過事與願違,宋雲濤兩首詩,搶走了所有風頭而已。

  使得他們徹底淪為背景板!

  「你可知這衙役,是何人?」寧鉉問道。

  陸明搖搖頭,說道:「不清楚!」

  一群書生堵在衙門口,不少人都聚集過來看熱鬧,還以為是有什麼天大的冤屈。

  很快的衙門口就被圍的水泄不通,來上班的王德發看得一愣一愣的,還以為自己是走錯了。

  可門口的那兩隻石獅子,清清楚楚的告訴他,這就是府衙。

  「你們為何在衙門口聚眾喧譁?若是有冤屈,就擊鼓鳴冤,知縣大人自會開堂秉公辦理。如果無事,那就散了,再聚眾喧譁,統統抓起來打板子!」總捕頭杜峰皺眉,呵斥道。

  不少圍觀去群眾,紛紛散開。

  這年頭,當官的都惹不起,即使最小的衙役也是一樣。

  普通百姓散開了,可陸明、寧鉉等十幾個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可不吃這一套。

  秀才有功名,所以有些特權,比如見官不用跪,審訊不能上刑,不用服勞役等等。

  杜峰也不敢如同對普通百姓那般,對待這些秀才。

  「你們還有事嗎?」杜峰問道,語氣平和許多。

  陸明上前,對杜峰作揖行禮,說道:「杜捕頭,府衙中有一個衙役詩才了得,我等今日,特來拜會的。」

  杜峰一愣,詩才了得?

  衙役中有幾個識字的?

  之前學問最好的,就主簿和齊彧。

  齊彧請辭後,就主簿一個人有點筆墨。

  詩才?誰啊?

  「他叫什麼名字?」杜峰問道。

  陸明苦笑搖搖頭,說道:「我等是在醉青坊詩會上遇到的,沒來得及問名字。」

  聽到詩會,走到杜峰身後的王德發臉色變換一下,他們找的,不會是老宋吧?

  整個府衙,昨天就老宋一個人去了醉青坊,還從齊彧那裡弄來了兩首詩。

  王德發沒有對眾人說出那人可能是宋雲濤,而是直接走進了府衙大門。

  原本他打算等宋雲濤來,再問問的。

  可到了正午,宋雲濤還是沒到,他今天沒來府衙報導,也沒和主簿請假。

  接著下午外出辦案的功夫,王德發去了一趟宋雲濤的家。

  他家中只有老母,宋雲濤並不在,一問才得知,宋雲濤昨夜就未歸。

  王德發皺了皺眉,不在家,徹夜未歸,那麼能在哪呢?

  不會是在……醉青坊吧?

  王德發皺眉,就算真的成了梅香姑娘的入幕之賓,這個時辰,應該出來了啊!

  ……

  「好詩啊!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這首詩,將一位母親對自己孩子遠行不舍和思念表現的淋漓盡致,當真是絕世好詩!」

  醉青坊中,一個衣著華麗的青年,看著手抄寫的詩句,一邊贊同,一邊吃著旁邊美人遞過來的葡萄,一臉讚嘆之色。

  「常公子喜歡就好!」在他對面,宋雲濤一臉的誠惶誠恐。

  常廉瞥了一眼宋雲濤,然後問道:「這詩是你所作嗎?」

  宋雲濤很想說這是齊彧作的,可是猶豫半晌後,宋雲濤心一橫,咬牙點點頭。

  如果能夠得到常廉的賞識,他就不用再做一個衙役了。

  他不想在安於現狀,他想娶梅香,他要給梅香贖身,衙役一個月才七兩奉銀,這到猴年馬月都不夠。

  「是我所作!」

  常廉細長的眼眸隨意的掃過宋雲濤,隨意道:「是嗎?當真是好詩才啊!你這樣的才氣,當一個衙役可惜了,你是九品武者吧?以後就在我身邊當護衛吧!」

  宋雲濤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急忙單膝跪地,說道:「謝常公子賞識!」

  常廉擺擺手,說道:「去吧,梅香在青禾房等你呢!」

  宋雲濤臉上露出喜色,行禮後退出了房間。

  「少爺,依奴家看,這詩,並不是他所作,看他那樣,怎麼可能會作出如此驚才絕艷的詩句?」旁邊的美姬,嬌聲嬌氣開口。

  常廉看著手中的詩句,笑了笑,說道:「我怎麼會不知呢?不過我並不討厭這種卑鄙無恥的人,相反的,我就喜歡這種臉皮厚,並且心黑的人。」

  「他是一個不錯的苗子,好好引導培養,來日絕對能成為一條忠犬。」

  美姬嫣然一笑,然後雙手攬上了常廉的脖頸,順勢傾倒在了常廉的懷中。

  「少爺有數就好,只是不知道這詩是何人所作?可惜了!」美姬一臉哀愁,嘆息道。

  常廉攬住美姬的細腰,往自己身上一提,笑道:「美人不必哀愁,我已經找到是何人所作了,並且還有了意外的發現。」

  美姬感覺到腰上的大手,在不安分的往下移,嬌羞將頭埋進常廉懷中。

  可等待了半晌,常廉還是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美姬不由抬起頭,疑惑看著常廉。

  「美人,我們來玩一些有趣的。」

  常廉微微一笑,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門立即被打開,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護衛走了進來。

  「她就賞賜給你們了,我還有要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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