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姑娘家當矜持些
何曉婷原本的計劃是先逛胭脂水粉鋪子,給兩位姐姐添置點面脂面膏,再去布莊溜達下,看看有沒有實惠的棉布。
最後找家平價食肆,點幾個菜,一家人吃頓好的。
如今修改計劃為乘馬車在府城裡繞圈兜風,午飯就是一文錢兩個黑面窩窩頭。
Emmm~味道還不如她們自己做的苞米餅子呢。
馬車就那麼大,何小草硬要加塞進來,更是被擠得不行,又沒占到便宜,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早知道三叔家這般窮酸,還不如留在借住的族親家。
能在府城立足的人家,再窮也不至於吃糠咽野菜,米飯和菜管飽,還能看見肉,可比吃黑面窩頭強得多。
等到第二天何曉婷再說出門逛街,何小草只當木有聽到,拿著自己滿是補丁的換洗衣服琢磨著該怎麼修改。
過幾天仙門招收弟子會遇上很多人,得穿漂亮點,即便沒有修仙資質,要是被富家少爺看中帶回去也好呀,至少不用過窮日子。
沒了白蓮花堂姐亂入,一家人倒是玩得很開心。
在滙豐食肆吃了頓好的,轉道向城北的集市途中,何曉婷發現路邊有賣身葬父的少年郎。
呃~這前段不科學,難道不該是妙齡少女賣身葬父嗎?
「好俊的小哥哥,」何二丫低呼,眼底滿是同情,「竟然淪落到需要賣身葬父的地步,真可憐。」
何大丫扭頭看了眼,擰眉道,「有手有腳的,年紀也不算小了,沒必要賣身吧。」
「閒事莫管,」何大樹沉聲警告,「你們都是大姑娘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裡該有點數。」
何曉婷吐了吐舌頭,「爹,我才六歲,還是個寶寶。」
「力大如牛的寶寶,」何曉谷吐槽。
這樣的二哥真不可愛,必須得找機會收拾了,何曉婷面無表情的想著,眼刀子嗖嗖射了過去。
何曉谷歪了歪嘴,將哀嘆埋在心底。
妹妹力氣太大,當哥哥的拿不住,哪裡還能有什麼兄長威嚴。
馬車噠噠噠,越過了賣身葬父的少年郎,李春蘭開始教育三個女兒,「姑娘家當矜持些,不能總盯著男兒瞧,會壞了名聲,記住了嗎?」
何大丫、何二丫、何三丫,「記住了,娘。」
長輩訓話,哪怕心裡不認同,態度也要端正。
何曉婷態度特別端正的答應了娘要矜持,沒過幾秒就將自己答應的事拋在九霄雲外。
迎面走來一身穿白色廣袖長袍、玉冠束髮,俊美無儔的年輕男子。
嗯,就是表情太冷,活似移動的冰山。
這樣的男人,純欣賞就好,實在起不了歪心思。
回神後,扯了扯旁邊人的衣袖調侃,「二姐,你口水快要掉下來了。」
何二丫下意思的擦了擦嘴角,剛要回嘴,忽然發現親娘黑了臉,秒慫,「那啥,對面的燒餅好香,我能買個嗎?」
李春蘭神色微緩,原來是她聽岔了,「想吃就買,反正也不貴……」
「賣燒餅叻,三文錢一個,好吃不貴~賣燒餅叻~」
三文錢都能買一斤黑面了,李春蘭瞬間改了口,「燒餅也沒啥好吃的,還是不買了。」
「喔,」何二丫沒有意見。
本來就是她急中生智找的藉口,剛吃過了午飯,肚子鼓脹的,哪裡還能吃得下燒餅。
何曉婷低頭偷笑,果然啊,大家都是愛慕美色的。筆下文學城 .
「三丫,」何曉山忽然指著街角的茶樓道,「那個好像是孟家的少爺吧?」
「哪個孟家少爺?」
何曉婷順著大哥的指點看過去,二樓窗邊青衣少年很是眼熟,多看幾眼才認出,果然是熟人啊。
那位給了不少賞銀(人傻錢多)的孟家七少孟安和,她是不是該上前與老客戶打聲招呼?
念及對方是修士,以後有很大的可能相見無期,果斷決定放棄。
然而,何曉婷想裝作沒看到,孟七少卻不肯配合。
孟安和無意間望向窗外,看到眼熟無比的黑丫頭,立刻扒上了窗戶探頭大喊,「那個誰,黑丫頭過來!」
這個綽號一點也不好聽,何曉婷不願意接受,木著小臉假裝沒聽到。
嗯,還順手捂住了耳朵。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孟七少見狀怒了,腳尖一點躍上窗戶,直接從茶樓上跳了下來。
「啊——」何大丫驚叫,「有人跳樓自殺了!」
話剛出口,孟安和已經落在了何家的馬車上,咬著牙恨恨的道,「你眼瞎呀!」
堂堂孟家七少,鍊氣期的修士,怎麼可能想不開。
環顧聽到動靜湊過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心情更惡劣了,抬手敲了何曉婷腦門一記,「黑丫頭,你膽子挺肥的嘛!」
何曉婷捂著腦袋悲憤欲絕,「孟七少,你有話就不能好好說麼?」
孟安和死魚眼,「不能。」
「好叭,」何曉婷認命了,「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面對仙師(對普通人而言,鍊氣修士也是仙師),她實在沒有反抗的能力。
力大如牛又怎樣,打不過啊打不過!
「哦,其實沒什麼,」孟安和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我就是看到你,跟你打個招呼。」
何曉婷受寵若驚,「那招呼打完了,我們可以走了嗎?」
「不可以,」孟安和就不明白了,「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你這麼著急走幹啥?」
「怎麼會,我們剛到府城沒幾天,想去看場地呢,」何曉婷很誠懇的解釋,「熟悉了路,等天劍宗的仙師來招人時,我們也能早點去排隊不是。」
這話聽起來沒半點毛病,孟安和理解的點點頭,「既是如此,那我就陪你們一起去吧。」
何曉婷整個人都不好了,「孟七少,孟仙師,你都引氣入體了,用不著排隊測資質,還去看場地?」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陪你了,」孟安和覺得自己十分的熱心了。
何曉婷想說不需要,可又不敢將嫌棄表達得太明顯,正覺得頭疼,忽然聽得一聲——
「小七回來,別耽擱人家的事。」
孟安和一愣,心裡暗喊糟糕,他怎麼就忘了自家的叔祖父了。
「我這就回來,」孟安和磕巴著應聲,也顧不得與何曉婷再說什麼了,足尖一點,身子驀的拔高,飛躥回了茶樓。
何曉婷仰頭,茶樓的窗邊不知道出現一名白衣男子。
「哇,是他!」何二丫激動的抓緊了妹妹的手。
何曉婷默了默,嚴肅臉奶聲奶氣的道,「二姐你要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