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尤然知道漢聖先生說的是自己之前在穆斐大人面前掉眼淚的糗事。

  尤然張了張嘴,她很想解釋自己並不是因為難過而哭,而是因為大人收下花才會控制不住流眼淚,但支支吾吾說不出口,便因為窘迫而滿臉通紅。

  漢聖撿起斧頭俯視著這個小姑娘,天哪,他竟然剛剛指望著這結巴又會那麼容易害羞的人類小孩會變強?他在想什麼。

  「敢不敢把那些木頭劈了,用這個。」漢聖掂了掂手裡略是沉重的斧頭,試探性地問著這個小孩。

  尤然看著鋒利的斧子刀刃,最終雙手接過那把斧頭,點點頭。

  果然在漢聖鬆手的時候,因為斧頭本身的重力讓這個瘦弱的小傢伙差點往前栽個跟頭。

  但尤然還是非常堅定地將斧子拿起來,走到那堆木柴邊,她望著一眼,挑了一塊較小的木頭先試了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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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斧頭的鋒利程度只是輕輕用力便可將木柴枳劈成了兩截,而剛剛若不是她靈敏地躲了過去,這把斧子肯定要劈到她不可。

  尤然心裡咯噔地好幾下。

  而始作俑者漢聖先生非常欣喜地看著這個小傢伙有模有樣地劈柴。

  這對於一個十二歲的人類女孩來講確實是件不容易的事兒。

  當然,是非常不容易。

  這樣劈下去,明天胳膊就肯定抬不起來了。

  但是本就是鐵血戰士的漢聖先生並不為之所動,而是示意尤然接著幹活。

  幹了半晌。

  漢聖眯著眼看著小傢伙早已滿頭大汗的樣子,最終叫了停,他走到尤然身邊,將一杯水遞給了對方示意喝下去。

  尤然對他很信任,靦腆地接過就飲了下去。

  「小鬼,你以前在家中也是這樣,乖巧聽話,叫做什麼就做什麼,有哭鬧撒嬌過嗎?」漢聖對尤然的身世極為好奇,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可不應該是這樣的。

  尤然抿了抿嘴,她從來沒有撒嬌哭鬧過,她不敢。

  「沒。」默默吐露一個字之後,又低下頭,準備握住斧柄繼續劈柴。

  漢聖只好將斧頭拿過手裡,這孩子做事還真是莽,做什麼都拼盡全力,像是害怕——

  做的不好,就會被拋棄。

  「小鬼,我大概能猜出來為什麼要把你塞我這了。」

  他也算是穆斐半個老師,獵殺技巧的完美傳授者。

  「從今天起,我會教你如何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最起碼,」漢聖用一隻血紅的獨眼看著女孩,對方的思維波是最純淨的白色,接著說道,「不那麼容易死掉。」

  尤然有點懵懂地望向這位很不像主廚的漢聖先生,對方的眼眸剛剛那一瞬間變成了紅色,只是幾秒恢復了原先的色澤。

  「尤然,不,不會,死……掉。」她異常堅定地告知著漢聖先生,因為她最大的心愿是想一直待在府邸,想能一直待在穆斐大人所在的地方,給穆斐大人送很多很多小花。

  所以,她千萬不能死。

  母親之前總說她的命很賤,被餵了餿食還沒得瘧疾。

  「倒還是有點信念的,我喜歡,所以就把剩下的木柴都劈完吧。」漢聖笑了一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著可怕的話。

  小小的尤然也沒抱怨一句,用著瘦弱的小胳膊舉起劈下再舉起再劈下……這樣一個繁重且相當吃力的體力活一直干到了夕陽漸露。

  「明天你還來嗎?你胳膊肯定抬不起來了。」漢聖嘴裡叼著煙,歪過頭看著身旁的小女孩,正常的孩子早已哭鬧嚷嚷著不幹了。

  只不過——

  「聽……聽大,大人的。」尤然回答著,因為長時間幹活,她的手腕都在隱隱打顫,所以她只好將雙手背在了後面。

  漢聖笑了下,「那明天繼續。」

  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講太殘忍了些。

  ***

  道雷微微蹙眉聽著府邸的來電,他真的很不習慣漢聖那傢伙的粗暴執教。

  「漢聖那(該死的)位兼職主廚老先生今天讓尤然劈了一下午的木柴,主人。」道雷一五一十地匯報著。

  穆斐聽後挑了下眉,將手裡的資料合起,她抬起頭望向道雷,「你覺得殘忍了。」

  「……」道雷並未回答,他不推崇從野蠻戰場帶著無數性命的人當老師,但他又沒辦法否定「屠夫」漢聖在獵殺方面的強悍,只不過,對於一個十二歲人類女孩來講未免太吃力了。

  穆斐看出了道雷的擔憂,但她仍是讓漢聖繼續教導這孩子。

  人類在這裡是渺小而脆弱的生種,她心底有一股希望,那便是想要尤然這個女孩可以待在自己的府邸久一點,最起碼以人類的姿態活的更久一點。

  從收下這束紫色小花開始,就有了這個想法。

  穆斐低頭看著書中夾著的這株紫色小花,眼神溫柔。

  所以結果導致——

  「小鬼,今天你還得劈柴哦,還能堅持嗎?」漢聖先生看著尤然雙手握著牛奶杯都顫抖不聽的小手,強忍住笑意問著。

  尤然一口飲下腥甜的純奶,小臉憋著通紅,重重說道,「能……能!」

  如果昨天的劈柴是正常速度,那今日就是蝸牛頻率再降五個點。

  不過尤然也堅持劈柴到了下傍晚,因為漢聖先生說,必須把那堆非常硬實的木柴劈完才可以。

  她滿身是汗,整個人都在發抖,等她被漢聖先生用著非人類的速度拎著後領子回府邸的路上時,她臉色白了好幾度,早已神志不清了些。

  「這是怎麼了!?」黛姨看著被漢聖扛回來的小尤然,皺著眉問道。

  漢聖示意黛姨這個操心的古板女人不要擔心,既然小姐交給他了,全權放心就好,雖然這小傢伙現在有點……嗯……體力不支倒下來了。

  「小事,待會就醒了。」漢聖笑著說道,稍微輕柔地給尤然餵了點補給液。

  黛姨:「您不能將她拿以血族小孩的標準來要求她。」

  「要更加嚴格才行,最起碼不會被輕易吃掉,」漢聖挑起獨眼看著一臉困惑的黛姨,解釋道,「我相信這是上面那位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塞在我這裡。」

  「……」黛姨沒回應,在外人眼裡,主人是一個強大、冷酷且不可一世的存在,所以,穆斐的心思作為下人怎敢揣測,只不過,她有那麼一絲篤定,主人是為了尤然好的,雖然方式苛刻了些。

  對弱小的人類發起了善念,這還是頭一回。

  「人類不管是再怎麼努力,也是不堪一擊的,還請漢聖先生知曉分寸。」黛姨略是委婉地要求著這個屠夫導師手下留情。

  「這孩子比一般孩子意志力要強大多了,不然即使是小姐的要求,我也不會收個廢物的。」漢聖微笑著回應了黛姨,他很欣賞這個人類小孩,他倒是希望如果這孩子未來能真的變強,那性格扭曲點也無妨。

  太乖了讓他不忍心訓練時候下死手。

  「咳咳——」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打破了漢聖先生略是戲謔的思維,他望著甦醒過來的小尤然,「終於醒了,小鬼。」

  「對……對不,起。」尤然知道自己居然真的累的暈倒了,這真是一件丟人的事情,穆斐大人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攆她離開府邸,想到這裡,尤然立馬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準備走。

  只不過,她剛站起來就漫頭暈眩,幸好扶著一旁的把手。

  「餵小鬼,你這是要去哪?」漢聖奇怪地看著一臉大事不好的小傢伙,問著。

  尤然支支吾吾,其實她並不知道那個木屋具體在哪裡,因為每次去都是漢聖將自己拎著很快就到了,以一種常人無法匹敵的速度,漢聖不說,尤然也不敢問。

  「木……柴。」木柴沒劈完。

  漢聖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頭望向黑空中的月亮,深夜這個時候,出去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她還不知道在這片區域附近有多少隱匿在黑暗中的惡魔。

  「我不會告訴小姐,你放心,你今天完成得不錯。」漢聖笑道,手腕打顫都堅持著不喊停的,與其說是意志力驚人不如說這小孩是個怪物。

  尤然聽後,立馬露出了符合年齡的雀躍,她心底的擔憂一下子消散了開,臉上的凍瘡擠在了一起讓她小臉發疼,但她最起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先、先生,我、我可」尤然拿過一旁的紙和筆,與其結結巴巴地問著,不如寫下來比較直接,因為相處久了尤然發現漢聖先生要比表面暴躁多了。

  漢聖歪過頭,看著女孩一筆一划的字跡,不錯的字。

  (我可以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大人嗎?)

  而「穆斐」這兩個字很顯然小傢伙並不會寫。

  「你想見大人?」漢聖很是直接反問了一句。

  尤然被漢聖帶笑的眼神望著,原先就有點紅的臉蛋此刻更是漲的通紅。

  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說「想」。

  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超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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