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親愛的貴公閣下,我會在明晚之前將最合稱的禮服送至貴府的,請您放心。」
康麗協同身邊的助理一起與府邸女主人商量衣服事由之後,便準備折回店內,畢竟要趕在坎伯家族晚宴之前遞交上最完美的作品,她們可是要趕時間的。
坎伯家族,現在的勢力算是五大貴族之首都不為過,坎伯家族的家主是那位永遠隱匿於暗黑之上的統領者最忠誠的追隨者。可想而知,他們家在血族領域占據了多大的分量。
而坎伯慈作為坎伯家首選繼承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種能讓人信服的能力。
這次舉辦的晚宴,聽說就是坎伯慈那位女貴公親手操辦的,很多人都以能獲得坎伯家族的邀請函而感到無比榮幸。
因為那位坎伯慈小姐很有魅力。
只是聽聞,那位坎伯家族的繼承者,坎伯慈小姐似乎早已心有所屬,就是居住在這片私人領域的陰鬱又有點冷情的古堡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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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貴族圈也大有名氣的鬼才設計師康麗也被受邀參與其中,只不過,康麗因為曾經為了給穆斐製作服飾而婉拒了坎伯家族的二小姐邀請製衣的時候產生了一點小小的誤會,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康麗決定不去赴宴,畢竟她現在也是名人,誰都不想得罪。
康麗這樣想著,抬頭看著從房間走出來的貴公閣下。
穆斐此刻早已換成了慵懶的便服,她止步於廳堂內。
聽著康麗設計師傳達的消息,穆斐點點頭。
康麗的製作手藝她還是比較滿意的,畢竟長久以來,能接受她挑剔的裁縫師還真是不多,所以她也就忽略了康麗喜歡逢誰都會叫「親愛的」這樣親近的稱呼了。
康麗站在門口,用眼睛偷偷瞄了瞄穆斐,對方那如此迷人曲線的身型,要知道,鬼才設計師的眼力是最毒怪的,身型差了一分一毫都覺得不那麼完美,而穆斐,這位幾百年來的挑剔客人,真的是她見過最合稱她眼光的人。
所以,她才能忍受這位大人非常苛刻又古怪的小毛病。
因為每次為這位大人試穿衣物時,氣氛都是零下好幾度的那種。
準確來講,對方雖然是與你說話,但語氣永遠是一個音調,冷冷嗖嗖的,讓人沒辦法調侃。
對於一個非常喜愛與人攀談的裁縫大師來講,這種試衣服的環境真是太太太——太無趣了!
當然,今天唯一還有點新奇的是,這位貴公府邸竟然多出來一個人類小人兒。
這太不可思議了,好吧,遵從府邸的規矩,不言客人的任何秘密更是規矩,康麗只能把好奇壓在了心底。
在接收到康麗這個精明裁縫師打探的目光,穆斐冷著臉發出「邀請」。
「既然這麼好奇,要不要留下來吃個晚飯,親愛的裁縫大師。」
康麗立馬別過臉,神情十分汗顏,擺手示意,「不了不了,貴公又說笑了,我這就回去趕工了。」
穆斐也不再為難這位老裁縫了,只是在對方臨走之前,最終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你那應該有十二歲女孩的成品套服。」
康麗先是一愣,然後表情更是匪夷所思,給過各種奇奇怪怪的顧客量體裁衣,什麼奇怪的事情沒見過,只不過——
「您說的十二歲女孩……是指剛剛那位嗎?」
穆斐冷著一張臉,並沒有正面回應。
好吧,看來是猜中了。
不過,康麗還是很納悶,她這裡的服飾都是幾近晚宴的禮服之類的,孩童的尺碼當然有,當然,她更加好奇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人,剛剛看女孩的穿著也是普通的。
「貴公,我可是給過很多貴族們的做過衣服,也不乏純種孩童,有很多款。」康麗笑著答覆道。
穆斐聽後比較滿意,吩咐道,「到時候將她的衣服也一併帶過來。」
「哦……哦,好的,您放心。」
康麗立馬答應下來,抬眼望著離她們幾米之遠恭敬站立的女孩,對方瘦弱的小身板,哪像十二歲該有的模樣……
「我冒昧地問一下需要的款式,以及穿著場合。」康麗已然用老辣的裁縫之眼將尤然的小身板丈量了一下,然後問著這位總是話說一半的女主人。
穆斐挑了下眉毛,一旁的道雷從主子開口講話之際,似乎就能猜出了一二三來,只不過他還有點不太確信。
「素淨,正式場合。」
難不成,是要帶著這個小姑娘去參加……
我的上帝,如果是真的話,帶一個人類去純種血族的集聚地,那真是意想不到的刺激感。話說這小姑娘到底是什麼人呢。
康麗在心底猜測著,恨不得把穆斐老底都給扒出來。
穆斐走到康麗面前,直視著這位粉底抹了一層又一層還很喜歡胡亂探底的女人,然後稍微撫平一下對方略是褶皺的斑紋衣領。
輕聲說道,「我可不希望世界沒了你這麼偉大的裁縫師,康麗女士。」
康麗被這般多人心魄的眼眸注視著,然後額頭的太陽穴凸凸直跳,在感受到脖頸下處被對方按壓的壓迫感之後,她立馬後退一步,與穆斐保持安全距離,然後快速拉住助理一同上了車。
「親愛的貴公,我一定會把最完美的作品遞交給您,您就此止步,不用送我了——!!」
然後康麗以急速飛馳的車速駛離了穆府府邸。
「哼,這個女人,永遠不知道『收斂』兩個字怎麼寫。」
穆斐拿起道雷遞上來的紙巾擦了擦手,然後瞥了一眼站在門庭那裡始終在那候著的小東西。
對方頭頂上又被無冥占據了,盤出了一個「小巢穴」,看來無冥還是蠻喜歡尤然的。
「主人。」道雷尋思了半天,終於還是開了口。
穆斐望向道雷。
「您……讓康麗女士帶件套服,莫非真的是要」
穆斐用指尖抵住了男人距離一毫米的唇畔之距,示意其噤聲。
「道雷,你這樣和康麗有什麼區別。」
「好吧主人,我閉嘴。」道雷忍不住在心裡頭翻了翻白眼,真是的,這位主子連最忠誠的老僕人都不說個清楚,之後不還是要找他傳達命令不是?
穆斐不再與道雷計較,她這幾日都會留在府邸。
雖然有時候忙碌到連續好多天都會在外面,但閒下來都會待在家中,性格使然,畢竟對於一個活了好幾個世紀又不喜熱鬧的她來講,這樣是挺好的。
「到時候產業那邊,偶爾你去替我露個面,有什麼重要的情況直接告訴我就好,這幾日我會在府邸閒閒心。」
穆斐指派著道雷,道雷心裡實則是非常不樂意的。
誰不想在府邸過著輕輕鬆鬆的老年生活,都說商場如戰場,外面那麼腥風血雨的,讓他這位老管家非要每天應付那些跟金錢打交道生意活,明明穆斐有血脈關係的其他人也在幫忙照料的。
道雷於是故意給予了商量,算是間接測試一下穆斐的心思。
「主人。」
穆斐看著道雷那臉上的疤痕褶皺了一下,就知道對方這隻老狐狸似乎又在盤算什麼,她冷哼一聲,示意對方說下去。
「主人,我當然樂意去打理穆府的產業,但是良善的我心裡一直記掛一件事,就是發現漢聖對待教授這一事,對一個孩子太過殘忍了些,再者那位屠夫只能教授小傢伙根本算不上什麼的皮毛,我覺得小傢伙也需要知識的灌輸。」道雷不緊不慢鋪著前綴。
穆斐挑了下眉,笑著說,「難得你會上心,畢竟是要在我身邊做事,也不能太蠢,但我需要一個靠得住的人選。」
道雷非常硬氣地揚起頭,然後自信的哼了一聲,就差舉雙手示意了。
作為與穆斐相處時日最久的他,在沒到穆府做事之前曾經可是阿爾迦大學(全球高校第一)的雙學位社會學博士天才。
雖然他曾經也是一名非常嚮往平靜生活然後隱藏身份的血族知識分子。
但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成為了穆府里最任勞任命的人了。
大概是看在非常豐厚的薪水份上,這一干就把自己血本給干進去了。
結果,小姐還是沒有結婚,到現在連個心上人都沒有,可悲!
扯遠了。
「哦對了,突然記起來道雷先生可是非常厲害的社會學博士。」穆斐給予了一句非常肯定的讚美。
「所以,如果主人覺得我的建議合理的話,不如我去總部打理產業的時候,將尤然帶過去,教會她一些……知識之類的,畢竟漢聖下手確實不知輕重。」道雷很優雅地說著,完全將自己其他心思隱匿下去。
穆斐沉思片刻,並沒有同意。
「教授家族產業的事情暫時沒必要讓她懂,其他知識,為何不等你在府邸教授,還要帶出去。」穆斐眯了眯眼,完全駁回了道雷的建議。
您就說在府邸休息的這幾日,想時時刻刻讓那個小吉祥物陪著您不就得了,非要繞那麼偏。
「哦,好吧,是在下逾越了。」道雷微微頷首。
穆斐瞥了他一眼,冷聲道,「對一個人類小孩沒必要如此上心,道雷。」
道雷聽後表情極為微妙跟在這位口是心非的主子身後,回了廳堂。
在途經門口時,那個小東西就慌張地低著頭,恭迎著穆斐。
穆斐見著尤然身上落上了雪,血族對於這種極寒天氣都無覺冰冷,但人類卻不同。
不是都曾經斥責過她不要傻站在雪地里嗎?怎麼又忘了。
「這裡沒你的事,去找漢聖吧。」穆斐冷聲吩咐道。
而聽到這話的小人兒,似乎一點都沒有因為不再受著門口的天寒地凍而雀躍,反而眼底隱隱的失落。
「遵、遵命,大人。」
尤然小聲地應答後,仍是杵著沒動。
穆斐望了一眼這個似乎有點奇怪的小傢伙,對方竟然沒表現出開心的模樣。
穆斐也只是困惑了幾秒,便逕自進了屋。
留下小尤然一個人在門口站著。
尤然望著大人和道雷先生已然背對了自己進了屋,這才可以讓她鼓起勇氣抬眼望著大人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了,她才一個人在雪地里踩下了小腳印去了廚房幫忙了。
而她剛拉開帘子。
迎面而來的是一把沾染血跡的剔骨刀。
尤然瞬間睜大眼睛,內心十萬個報警鳴笛讓她在差點削到她的耳骨的0.01秒避開了流血事件,當然,掉了幾根鬢角的髮絲。
「老……老師!」尤然緊張地尖叫一聲緩解剛剛真的要被尖刀扎入的恐懼。
漢聖連頭都不抬,還在處理著驁狼的屍體,「你記住,心不在焉只會讓你斃命,不管是任何事。」
心不在焉嗎……
尤然被漢聖老師這一提醒,她低頭看著落在地面上的幾根髮絲,然後默默撿起來,「老、老師,我」
「你什麼?難不成被穆斐訓斥了?看你這幅小可憐的樣。」漢聖一臉血的望著她,簡直就像是地獄的惡魔。
尤然趕緊搖搖頭,大人對她很好的。
而且她很想提醒老師他現在的形象可以去拍攝恐怖懸疑片了,她接過漢聖給自己的圍裙,快速扣上,然後走到漢聖身邊。
廚房這片區域已然變成了真正的屠宰場,幸好一直有循環水沖刷著血污。
尤然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場景,但她竟然意外地沒有發嘔或者覺得不適。
「來,把這隻後腿按住。」屠夫漢聖招招手,讓尤然過來。
尤然立馬踏過血水,走了去。
小手哆哆嗦嗦按住那黏滑的血肉,緊接著,就是看著老師一個刀刃下去,就是兩截。
尤然心裡也是咯噔一聲。
「說吧,怎麼好像蔫的一樣。」
漢聖抬起頭,用著血手拍了拍尤然的頭,好吧,反正經歷過這場血腥洗禮,肯定是要去洗澡的,漢聖這個老男人也不拘小節了。
尤然也不在意被漢聖的血手弄髒了,只是默默幫著老師收拾殘肢,小聲囁嚅道,「就是、這、這裡,難過。」
尤然說完,指了指自己心口。
「為什麼?」漢聖接著問。
尤然感到窘迫極了,她支支吾吾,腦海里想到了之前在屋子裡看到的那些畫面,那位康麗女士撫上大人肩部,以及替大人穿脫禮服的場景。
她也不懂,為什麼直到現在心裡還會難過,第一次有了這種奇怪的情感。
尤然抬起頭,看著老師滿臉是血地盯著她,等她說話。
尤然更加難過了,被老師那可怕的表情。
「就是,之、之前,屋裡,有、有其他人,幫大人她……就是整理、衣服的。」尤然結巴半天,終於把一句話說了。
漢聖想了下,那應該是康麗那位妖嬈的女人過來給小姐試穿禮服的,因為周六的坎伯家族舉辦的晚宴。
「這有什麼?」漢聖有點不明白。
尤然頓時著急了一下,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她!她還脫、脫大人衣服……」
漢聖聽後一愣,設計師給小姐穿脫衣服有什麼不妥的?然後他再瞧瞧尤然那緋紅的臉龐,頓時嘴角裂開了笑。
「那你覺得她不應該做出那些事?還是說」
漢聖故意停頓了一下,惹得小尤然立馬緊張地抬起眼望著他,「還是說,你想代替她做那些事呢?」
尤然緊張地按住那驁狼的血肉,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老師的提問。
因為她確實是想代替,不,不是的,她只是、只是——
『不想大人被其他人觸碰。』
『如果必須要有人做那些事情的話,那個人只能是她。』
尤然突然被來自心底陌生低啞的破碎聲音嚇到了,她立馬意識到自己真的越界了,低下頭狼狽道歉,「我、我錯了,老師。」
她怎麼能抱有這樣奇怪的思想。
漢聖看著這個把不安無措寫在臉上的女孩,哼笑一聲,揉了揉對方的小頭髮,安慰著,「這也不是什麼難為情的事情,就是你情竇初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