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尤然當然不知道眼前這位活了將近七八個世紀的「老人家」也會有難為情的時候,所以她還是開心地露出最燦爛的笑容對著大人。

  穆斐看著眼前這個早已褪去孩童那般稚氣的人,準確來講,應該只是表面褪去了稚氣,只要這個小東西一旦對著自己開心地笑時。

  穆斐就會想到了曾經養過的那隻厄爾斯金毛獵犬,她總有種錯覺,尤然是面對她總是笑得跟幸福的小獵犬一樣的傻瓜。

  「你精神恍惚,是因為房間的香薰問題。」穆斐早已看出了端倪,她看著尤然異常紅一潤的臉,又瞥了一眼那肆意散發的燈火香薰。

  那些人造香薰美其名曰客房的凋情服務,但,裡面的成分卻是使人類陷入致一幻的迷霧。

  尤然點點頭,但她自身就帶有免疫,只是稍微讓她恍惚一下就會即刻清醒。

  「大人,我想他們的目標是我。」尤然坐在了穆斐對面,分析了這座酒店的詭異。

  很顯然,穆斐也注意到這一點。

  牆上的壁畫幾乎都是稍顯純真的少男少女,就連這間稍顯清趣的情侶套房裡,那個裸一女也被畫師畫出了不符合年齡的稚嫩。

  這大概已經表明了這座旅館或者是這個吃人的魔窟的癖好。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既然他們是想要香薰迷住我們,那我們就順著他們演下去,我假裝昏睡過去,大人覺得怎麼樣。」尤然晶亮的眸子裡根本看不出有一絲慌亂,反而適當地提出了讓自己做誘餌的建議。

  穆斐當即否定了尤然的提議,她不能讓這小傢伙去冒險。

  「大人,你看」尤然說著將自己手腕的紅繩扣住的定位通訊狀裝飾手環展現在穆斐面前,「這是漢聖先生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紅繩上面是一個紅色寶石樣做成的串珠,在暗夜裡有著淡淡的流光,但這個裝置雖然表面上只起到一個手腕的裝飾作用,裡面的隱藏裝置是不容小覷的。

  十八歲生日禮物。

  穆斐望著尤然手腕處那條手環,心裡隱隱地有點其他情緒。

  因為她不知道,她的女孩喜愛什麼。

  所有托人從外區帶了巧克力,以及全球最著名的甜品師製作的生日蛋糕,兩天後會空運到府邸,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她出差的旅途都會看著順便帶一些。

  只不過,像漢聖送給尤然這樣像樣的禮物,她還真是沒有準備。畢竟,活了這麼多年,她似乎沒有送過別人生日禮物,自己也沒有收到過生日禮物。

  穆斐心裡回想著那些零碎的記憶,金褐色的眼眸仍是平靜地不見一絲波紋,隱藏了各種情緒。

  「很漂亮,但這還是不能成為你去當誘餌的條件。」

  尤然心底泛起了一絲甜,她知道穆斐大人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才這樣拒絕的。

  大人雖然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但她比誰都要對她溫柔。

  「大人,我對這些毒物有抗體,如果他們真把我帶到某個地方,您就能知曉那個孩子甚至更多這樣受害者被關在那裡,當然,如果他們的目標不是我,那就當我沒說吧。」

  尤然慢慢解釋著,她可不希望大人先行涉險,雖然她深知大人的能力可以殺死這旅館的所有人,但那樣做就髒了大人的手了,「到時候您再去把我一併救了也不遲。」

  穆斐聽著尤然的絮絮叨叨,深知,如果她不答應尤然的「自我犧牲」的請求,那尤然肯定可以講到天亮。

  她嚴重懷疑小尤然是不是小時候結巴講話不痛快導致現在變成這麼能絮叨的機關一槍……

  就這樣,穆斐在尤然軟磨硬泡的情況下,答應了這場驚心冒險。

  很快,在她們交談完還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她的客房門扣響了。

  咚咚咚——

  「您好,這裡是客房服務,您點的午夜甜品送至來了~」

  在房間內無人應答之後,過了幾秒,房門被另一張房卡打開了。

  衣著齊整的服務生拖拉著長而寬敞的被黑帘子遮蔽的送餐車推至了房間內。

  他望著房間四周的光景,然後定睛看了看這房間的兩位尊貴的客人。

  一位稍顯病態面容的女人躺在了榻上,休憩著,估計真的是因為身體不好的緣故,比正常人還要慘白的臉,著實嚇人。

  而另外一位一看就還有點純真氣質的清麗女子此刻正趴在了桌子上。

  她的臉頰緋紅,一看就是吸入了大量的香薰導致的。

  這兩個人都毫無防備地被旅館的主人特質的致一幻毒藥弄倒了。

  需要最新鮮的少男少女的醃體作為客人最滿意的主菜。

  所以,躺在榻上那個看起來就有點病態到臉色蒼白的女人並不是他們首選的目標,而是趴在桌上酣睡的女子才是。

  服務生關懷地推了推黑髮女子,「這位客人,這位客人您的甜品到了。」

  很顯然,黑髮女子並沒有任何反應,她臉上掛著甜甜的笑,那種特質的香薰已經開始催眠她的夢境深處。

  「又是一個被欲望吞噬的可憐人,精神損耗已然無法回頭。」男子雖然嘴上說著了憐憫的話,但手上的動作倒是非常嫻熟,他瘦削的手臂一下子將沉睡中的尤然抱立起來,然後掀開早已準備好的黑色布匹的餐車,將尤然的放置在了餐車上,接著再次用黑帘子蓋起。

  像是對待牲畜一般,非常嫻熟。

  他弄好了「食材」之後,回過頭,倒三角的犯罪眼神移向了那個正休憩的病美人身上。

  對方看起來憔悴又柔軟,那起伏的胸,脯吸引著他很想下手一探究竟。

  只不過他的耳朵里傳來了電流聲音。

  緊接著是這個旅館最有威望的那位主人的聲音。

  「你也想被送到餐桌嗎?我的孩子。」

  男子一驚,只好收回了自己的歹念,他對著耳里的傳播器詢問指令,「主人,請問這個女人怎麼處理。」

  「我只要健康的軀體作為作料,其他的不要管。」

  「遵命。」

  男子在得到指令之後,立馬將黑髮女子全權包裹於這黑匣子般的黑暗之中,然後緩緩地關起了901的房門,將食物推向了一望無際的黑暗走廊盡頭。

  「做個美夢。」

  不知道是對黑匣子裡「食物」說,還是對躺在榻間的病態女人說,總之,是做個死前最後一個美夢。

  ***

  尤然,尤然……

  不知道是誰在呼喚她的名字,她的臉上似乎被輕柔的羽毛拂過,溫柔地、細膩地輕輕撩動著。

  她倏地睜開了眼。

  一下子掉進了那潭金褐色的深海里,大人正低垂著臉,正上方凝望著她。

  大人那微微捲起的長髮隨著空氣里的陣陣涼風拂過她的鼻尖,惹得她鼻子很癢,癢到了心裡。

  她的髮絲還是濕的,像是剛浸泡在水裡,帶著清新淡淡的玫瑰氣息,很好聞。

  「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尤然睜大了眼睛,看著這有點恍惚的絢爛場景,穆斐正對著自己露出少有的溫和笑意,甚至顯露出了極為少見的尖齒。

  最為鋒利的尖齒。

  穆斐沒有回應她,而是起身光著腳踩在了地毯上,拿過冰箱裡的一杯冰凍過的牛奶,在手裡晃了晃,然後轉頭用著一貫的冷淡的聲音問她。

  「要喝冰牛奶嗎?」

  尤然有點愣住了,她僵硬地坐起身,這才發現她是躺在了潔白的沙發上,而她的穆斐大人穿著的衣服並不像往日那般非常禁慾,而是散發著慵懶的氣息,完美的身型被薄衫勾勒地線條分明。

  應該是剛洗澡的緣故,大人的頭髮還滴落著水珠。

  她剛坐起來,就感覺頭暈目眩,是被窗外一道強烈的太陽光照射的,好熱。

  原來她此刻的屋外溫度竟然有三十九攝氏度,她與大人一向是住在低寒地帶的,所以她們根本不適應這樣高溫,幸好室內開了冷氣,不然她感到自己都要熱化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臉頰上冰涼的觸感,讓她一個激靈。

  「喝吧。」大人遞給她的冰牛奶。

  她非常聽話地接過,以前她都是喝著熱牛奶帶著野生的腥味,而這個帶著一絲甜。

  尤然望著穆斐大人濕漉漉的頭髮,如果可以,她很想幫大人擦乾。

  所以她也付之於行動。

  「大人,尤然幫您擦頭髮吧。」

  尤然拿起一旁柔軟的毛巾將穆斐的頭髮全數往後,然後輕柔地用毛巾吸乾,擦拭著,她的指尖有意無意安摩著穆斐的發間。

  「這樣舒服嗎?大人。」

  她微微側過頭,靠近白到發光的穆斐的臉龐,絲絨花瓣的香味縈繞在鼻尖,是大人的香氣。

  穆斐睜開雙眼,凝視著站在身後的尤然,她咬著下唇思考著身後那個人這個問題,唇部因為這不自覺地噬咬而變得更加鮮淋潤澤。

  這種紅,是櫻桃的深紅,像是一個矛盾的漩渦完全吸引了尤然的注意力。

  所有注意力。

  屋內即便是開著冷氣,也吹散不出這充滿愛昧的熱流。

  「要做嗎?」

  依然是冷質感的腔調,卻殺傷力十足。

  金褐色的眼眸直直地抬眼望著自己,尤然被穆斐大人那張從未見到過的情動眼神深深勾住了,她咽了一下突然發乾的嗓子。

  要做嗎。

  這三個字,大人真的是在對她說嗎?

  如果她們彼此這樣的靠近,便會得到更多的真心嗎?

  她的思考時間只有0.01秒,但她的身體早已做出了最強硬的回應。

  那是最熱切隱忍了好多年最想做的事情,埋藏在骨髓里最深沉的感情。

  她低下頭,吻住了穆斐的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