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尤然將穆斐緊緊逼迫到了淋浴間最冰冷又潮濕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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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後背被尤然死死抵靠在瓷磚上,只是穿著一件薄薄的絲絨長裙的她,都能感受到濕氣從她背脊慢慢侵一襲,她才記得她的大衣外套放在車子裡。
尤然的眼淚滾落到她的手心,一顆一顆,如燃燒過的鉛般灼燒著她的皮一膚。
她不知道尤然為什麼要哭泣,明明憤懣不平,難過燥郁的是她穆斐好嗎!
她還沒想哭,這個小畜生倒是先決堤了。
該死,她一旦見到對方掉眼淚就會心軟。
所以,穆斐決定視而不見。
她更是搞不懂尤然拔高嗓門說這些讓她聽不懂的話是要做什麼!
她有什麼好哭的!
她憤怒地推開尤然。
「你在跟我胡說什麼!難不成還想讓我在這裡看你在這裝可憐嗎?還是要我看看你和……」那個女人繼續纏綿?
穆斐話到嘴邊,實在是說不下去。
她現在只想走。
尤然被穆斐推至踉蹌了幾步,她聽到對方如此無情地指責她的內心話,「胡說?裝可憐……?」
我在您眼裡就是個只是胡言亂語的瘋子嗎?
尤然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她抬起已經被淚水氤氳微紅的雙眼,盯著穆斐大人那張冷酷的臉。
「你就那麼著急回去,那麼不希望我回府邸,」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心裡難過極了,可是她不甘心,她完全不甘心,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上人與別人在一起,共度一日或者一夜!
那個女人算個什麼東西,那個女人根本不配!
尤然深吸一口氣,冒著被穆斐厭惡的決心。
即使被推遠了,她還是上前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臂。
她今天就是不讓穆斐擅自離開。
她不准。
「我不要您走,我不要。」
尤然說這句話算是乞求的話,她希望穆斐可以看在她可憐如喪家之犬的份上,留下來,亦或是將她帶走。
穆斐看著尤然那乞討卑微的姿態,她真是懵掉了。
她完全不懂尤然此刻搖尾乞憐是為了什麼?為了她這位主人留下來當個碩大的電燈泡還是她要將那個女人介紹給自己?
亦或是尤然覺得自己喜歡上別的女人了,她作為家主就會拋棄掉對方了?
她在擔心這個嗎?
「穆府隨時都歡迎你回去,我從未說過不讓你回府的話。」穆斐冷冷地告知對方,打消對方恐懼的念頭。
「那為什麼您要我明」
「夠了!」穆斐金褐色的眼眸變得凌厲起來,她抬起眼眸望向這個還在講這些不著邊際無數廢話的尤然,硬生打斷對方的那麼多「為什麼」。
她還想問為什麼,為什麼尤然這樣堂而皇之和別人上了床還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一樣。
尤然她是無所謂嗎?
「已經不想再聽你問這麼多問題了,別鬧了。」穆斐低聲警告對方,她不想發火,她示意尤然把手放開。
尤然睜大了眼眸,看向對方這一副不耐的神情。
頓時胸口一陣如刀刻斧鑿般的劇痛戳進了心臟最深處,她感到無比沮喪和落寞,心中更是升起了一陣愈來愈烈的怒火。
誰他媽的在鬧……
誰他媽的在鬧了!
今天就非要回去不可了是吧,為了那個樊裘希。
尤然慢慢鬆開了穆斐的手腕,然後毫無表情地後退幾步,點著頭表示同意。
「我不鬧了,大人,如果您真的要回去,除非先殺了我。」
尤然像是陳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般,微微扯了下嘴角,還是擋在了穆斐面前,只不過她不再桎梏對方。
穆斐聽著尤然越來越瘋狂的話,她皺著眉無法理解對方所言。
尤然看出來穆斐的表情似乎還在認為自己是在胡鬧。
所以她無畏地笑了一下,然後果斷從洗漱間的置物架上拿起未拆封的修眉刀片。
「你瘋了嗎!!」
穆斐瞬間衝上去奪走對方手裡那把打磨鋒利的刀片,尤然竟然想用刀片割破自己的脖子!
她此刻才如此慶幸自己是血族才有這樣的敏捷力,不然尤然真的是會對自己下死手,她望著對方脖頸處那一點點輕微的割傷,幸好。
只不過因為搶奪的時候,尤然的手腕處卻被割破了一道血口子。
穆斐焦心地將尤然的手抓住,仔仔細細看著對方手上的傷口,心疼不已,心中更是憤怒交疊。
「你這是做什麼!?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瘋了!」
穆斐因為憤怒眼眸已然變成了猩紅色,她望著這個居然用刀片自一虐的尤然,心裡已經完全凌亂了。
當她剛剛看到尤然用刀片割自己脖頸時候,她感覺呼吸都凝固了。
她看不得尤然受一點傷,更無法想像對方死掉的場景。
她望著眼前如此「陌生」的尤然。
尤然以死相逼她不要回去,這是她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為了什麼,到底是為了什麼?
「回答我。」
尤然聽著穆斐的語氣,終於不再是毫無波瀾的的冷漠口吻了。
她低垂下眼瞼看著穆斐主動握住自己受傷的手,突然有點很想哭。
「我沒有瘋……」她聲音低低的,回答著穆斐的問題,她微紅的眼望向對方,小心問著,她現在在意的,「大人您在心疼我嗎?」
穆斐緊抿著薄唇不語,她抓住對方的手腕,將尤然的受傷的手在清水下沖洗著,她緊皺的眉頭早已泄露了自己亂成一團的心境。
在只有花灑淋漓的沉默中,處理完尤然手部受傷的傷口之後,穆斐才放開對方的手。
她終是抵不過對方那濕漉漉的眼睛。
嘆了聲氣,埋滅了所有負面情緒,好聲好語地問著尤然。
「尤然,你究竟想表達什麼?」
「尤然只想和大人在一塊,您別丟下我,別不要我,哪怕您把全部的寵愛都給」尤然說道這裡,緊咬著牙齒停頓了幾秒鐘,艱澀地繼續說。
「都給那位樊小姐,」我也不介意。
不介意嗎?
怎麼可能,她想成為大人心裡唯一的摯愛,但這樣如此奢求大概只能是夢裡。
她現在連怕被穆斐丟棄的可能性都有了,她還有什麼能奢求的。
「樊裘希?」穆斐困惑的反問一聲,這怎麼跟樊裘希扯上關係了,「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講什麼,講清楚點。」
尤然這才抬頭將視線從穆斐握住自己受傷的手上轉移到大人的眼睛裡,她只好解釋的自己所指最重要的事情。
她豁出去了,也不怕大人再說她犯上亦或是罰她跪雪地。
「大人不讓尤然早點回去,難道不是因為樊裘希小姐嗎?她明日是要去府邸,去和您在府邸共度吧,您是覺得尤然礙事……」尤然將心底的聲音宣之於口,好想將心底的不甘和委屈也一併說出來。
穆斐聽著尤然的胡言亂語,她都不知樊裘希要來穆府,尤然怎麼知道的?
「你聽誰說的?」
「大人您自己說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
「您說讓我不要那麼早回去,在這逗留幾日都行,總之不要那麼早回府,這是您說的。」尤然認認真真地重複著穆斐之前的意思。
「我那是,我、我的天……」
穆斐第一次覺得尤然真是聰慧狡黠過了頭了,竟然能從這句話讀出個樊裘希,現在都可以臆測她的話裡有話了。
不,穆斐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大傻子。
「這句話就讓你讀出來我是因為樊裘希才讓你不要回去的?」
「是。」
尤然點點頭,然後表情有著說不出的委屈與不甘不憤。
她還沒意識到自己臆測錯了的事實。
穆斐非常無奈,原來她們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白扯,竟然詭異地說道現在。
就是這麼傻的小傢伙被人拐騙上了床她都不覺得奇怪了。
「尤然,我字字句句里都沒提那個女人,你居然都能把我自己都不知道明日行程都安排了,我是不是應該誇你聰明呢。」穆斐又氣又好笑,她剛剛到底在跟尤然說什麼,讓對方錯以為這些破事,還哭的尋死覓活的。
「嗯?」尤然睜大了眼睛,有點疑惑看向穆斐。
穆斐看著尤然,她真的是氣的牙痒痒,所以她先發制人了。
將剛剛的所有事重新梳理一遍。
「我問,你回答。」
「好、好的,大人。」
「你和床上那女人做了沒?」穆斐直接開門見山,問的赤一裸又直接。
尤然瞬間皺起眉頭,表情像了吃了屎一樣憋屈,「大人!您這話什麼意思啊,尤然怎麼可能和她做……做,尤然的心和身體都是屬於您的,您問這話簡直是傷死我了……」
「那你為什麼不說清楚,只穿著這該死的胸罩。」穆斐扯著尤然那根肩帶,恨不得把它弄斷了。
尤然連忙捂住那根脆弱的肩帶,滿臉無辜回答著,「您也沒問我啊。」
「……」
穆斐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頓時心裡只覺得——
這他媽到底在玩哪出呢。
她之前憤怒到尤然與別人上了床直至到現在,結果是因為自己與對方說話焦點都不在一條線上導致的。
與其說尤然聰明過了頭學會臆測她的話裡有話,倒不如講她憤怒到喪失理智,畢竟自己看著這酒店裡的糟糕情景再加上尤然只穿著胸罩的裸體元素,也定下了結論。
這怪不了尤然,只能怪她自己。
穆斐在心底已經開始自我厭棄了。
「大人?」尤然拽了拽穆斐的衣角。
現在是什麼情況,總覺得氣氛微妙地緩和了,甚至從原先的緊繃變得有點尷尬。
她們倆像是誤會了什麼。
「行了,我問完了,」穆斐表情非常……憋屈,她這輩子如此衝動地為了一個區區人類,自己開車了三個小時憤怒「抓一奸」結果搞得狼狽不堪還是極大烏龍。
所以她此時此刻只希望尤然就這樣呆愣下去,別問她這些今天發生的任何事。
但必要的解釋還是要有的。
「你聽好了,我准許你回去遲些跟樊裘希沒有一點關係,而且她也沒資格來我府邸,懂了嗎?」穆斐一字一句與尤然對視告知。
希望對方明白,樊裘希已經不重要了。
「您對她真的沒有一點感情了嗎?」尤然默默聽著,不由自主墜上了這麼一句不應該她這種身份問的問題。
她意識到的時候立馬垂下了頭,然後否定掉,「大人我不」
「沒有任何感情。」穆斐如此直接地告知了,並沒有怪罪於對方。
尤然聽後掩著面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總之她沒有那麼難過了。
「所以我剛剛到底在糾結什麼,哭什麼……」尤然抹了抹眼睛,表情窘迫到極致。
她真是為了這個莫須有的猜疑流了多少淚,甚至「以死相逼」還流了血。
結果到頭來,就她一個人在自怨自艾著無關緊要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才平復下心境。
她突然想到了穆斐一進屋就開始不對勁,或許是因為大人的情緒帶動了她的情緒,所以就陷入矛盾的死穴了。
「那大人您為什麼一進來就生氣著?」尤然想到了她百思不解的地方。
她記得,穆斐是一進屋,就是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那個表情分明是在生氣。
「我沒有生氣。」穆斐別過頭,矢口否認道。
尤然走到對方面前,表情不信,「不,大人您當時進來時候就帶著怒火,然後愈來愈烈,這才導致我心慌了。」
「有嗎?」穆斐冷著臉,不想承認。
尤然嗅到了某人慌張的氣息,哦,是她的大人。
穆斐大人似乎心虛了。
「非常生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似乎是因為看到了床上有人然後我穿這身比較暴露的衣服?讓我猜猜大人究竟是因為什麼而憤怒呢?」尤然一邊輕聲嘀咕著,一邊繞著穆斐轉。
轉的穆斐兩眼發直,心裡發慌。
「我猜測大人是擔心我跟別人上床了,」尤然說道這裡,一下子靠近穆斐,她的漂亮臉蛋在穆斐的眼中無限放大,她們的距離很近,近到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氤氳潮濕的溫熱空氣里,帶著黏人的霧氣以及……曖、昧。
穆斐下意識後退一步,不想被尤然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直直注視著。
「大人,您是不想尤然跟別人上床對吧,您在因此慌張,所以才表現出那麼憤怒又小刻薄。」
穆斐看著對方被霧氣蒸的紅潤潤的小嘴裡,竟然能不知羞恥地說著這樣的話,她皺出了「川」字眉頭。
「大人您怎麼不說話了,是被尤然猜中了,猜中其實也什麼害羞的,畢竟尤然是屬於您的。」
「沒人喜歡耍小聰明的傢伙。」穆斐指著對方靠近的鼻尖訓斥道,對方真是長著一張喋喋不休的櫻桃小嘴。
尤然非常誠懇地點點頭,附和道,「穆斐大人準確來講不是人,是高貴的血族。」
穆斐聽著尤然這得理不饒人的調調,她真的非常氣憤自己為什麼要來此地。
來這裡就是個錯誤!
她有點惱有點氣,總之,還連帶著被對方說中一點點的羞一臊。
所以她耳尖急得泛紅了。
「離我遠點。」穆斐不悅地別過身,與尤然在這帶著霧氣的淋浴間保持距離。
算了她還是要出去。
這裡太悶了。
而且尤然這鬼東西現在在得意忘形。
她不應該解釋清楚的,真應該讓對方多哭哭才對。
「大人您衣服都濕了,您還能穿著這身回府邸嗎?」尤然看出來對方急於離開的樣子,她現在完全不著急了,她的語氣輕鬆許多,因為之前種種誤會的解除,以及她發現了她親愛的大人隱藏的不舍,應該算是對她的不舍吧。
總之,她笑著緊跟著大人走出淋浴間。
「你跟我出來幹嘛?」穆斐回過頭,摸著自己這身被對方折騰在淋浴間真濕掉的裙子,反問一句。
「我意思是,大人留下來過一夜,衣服給酒店清洗一下,明天正好就可以穿舒服了。」尤然輕聲慢語提議著「好建議」。
穆斐白了對方一眼。
「當然我知道您肯定是不想待在這個屋,畢竟您之前心亂的女人正躺在床上。」
「尤然!」穆斐瞬間揪住尤然的脖子,有點惱羞,「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永遠閉嘴。」
尤然只好默默閉上了嘴巴。
穆斐打開這扇房門,然後關閉。
結果她走在走廊上的同時,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的身影,對方竟然就這麼跟她跑出來了。
大衣裡面幾乎是什麼都沒穿,畢竟那被霧氣淋濕的裡衣早已成了半透明的狀態。
看起來性感又惹人憐愛。
一副迷失在湖中的羞澀少女樣子。
穆斐扶著額頭,只好被迫在隔壁開了一間房。
將尤然連人卷衣服仍了進去,扔到了床上。
「能不能知點羞恥禮教?尤然。」
連穆斐自己都沒察覺,她的語氣里到底有多寵溺。
尤然默默地抿著嘴忍住笑意。
明明剛剛還哭的眼睛都疼了,心都是痛的。
現在卻因為大人這樣的貼近而變得受寵若驚,她沒想到大人竟然現在對自己多了耐心,她以為她會把穆斐氣到撂下她走了。
她還愁著想對策。
穆斐扯了扯緊束在自己脖頸的衣領,然後轉過身看向坐在床邊的尤然,命令道:
「手給我。」
尤然楞了一下,然後試探性地伸出一隻手。
「是另一隻。」穆斐滿臉無奈,她怎麼會心裡掛念這麼一個小傻瓜兼麻煩鬼呢。
「噢,好的……」
穆斐接過尤然之前被刀片劃上的手腕處,幸好傷口不算太深,皮皮鬧鬧這麼久,也不知道尤然自己疼不疼。
就在尤然默默地望著時,穆斐用舌尖添舐了一下對方那處割傷。
瞬間,尤然那獨特的鮮血味刺激著她的神經。
只不過,她壓制住吸血的衝動,而是釋放出安定分子,好讓尤然不那麼疼。
她只是想讓總是忍痛不說的小獵犬不要承受疼痛了。
她會心疼。
但這在別人的眼裡,這樣的動作是那麼地澀氣曖、昧。
只不過,尤然完全沒意識到前兩點,她以為她的大人是餓了才會做出這樣讓她臉紅的動作。
所以,在這樣美好曼妙即將會爆發出浪漫氣息的二人世界的氣氛里,尤然冷不丁問出了關心的話語:
「大人您是餓了嗎?」
穆斐愣了一下,然後忍住想殺人的衝動,默默放下了尤然的手腕。
「大人您如果是餓了,大可以吸尤然的血。您不用忍耐的,大人好像也好多天沒進食了,保護大人是尤然的使命,當然提供鮮血也是的,尤然想……」
就是這樣宛如機關、槍一樣喋喋不休的話語,
突然的,
毫無預兆的,
被淹沒在了冰冷又強勢的深吻之中。
穆斐握住尤然的臉頰,直接封住了尤然的唇。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