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隔天黎明四點鐘。

  駱夏就把向暖喊醒,要帶她去看日出。

  向暖昨晚被累到,困得睜不開眼。

  駱夏就親自上手給她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

  怕她受涼,他在出門前又拿了件外套幫向暖穿好。

  駱夏帶上她的相機,在天邊還沒露魚肚白之際,就騎車載著向暖出發,沿著海邊去了他們曾經去過的那個高台。

  高台上的視野絕佳,在那裡看日出再好不過。

  向暖坐在自行車后座,抬手抱著他的腰,人懶懶地靠著他的脊背。

  起初她還閉著眼睛睡意朦朧,但海風微涼,向暖很快就徹底清醒了過來。

  向暖親眼看到海的那一邊,天色正逐漸由深藍變成橙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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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地點,向暖從自行車后座下來。

  駱夏將自行車撐好停到旁邊,把相機遞給向暖。

  向暖慢吞吞地調整,對鏡頭,通過相機去看浪花不斷的海平面,以及遠處漸漸明亮起來的天空。

  兩個人在高台上迎著風等了半個多小時,太陽開始嶄露。

  橙紅色的光不斷地暈染擴大,朝陽不緊不慢地上升著,輪廓金燦,倒映在海面之上,被蔚藍色包圍。

  向暖抓住機會,一連拍了好多張,一邊拍一邊感嘆:「哇,好美!」

  「好漂亮啊!」

  「也太壯闊太有感覺了!」

  駱夏立在她身側,聽到她止不住地誇讚,嘴角噙笑地偏頭垂眼看向她。

  風吹過來,拂亂她的髮絲。

  向暖眼睛裡映著細碎而閃耀的光,漂亮的杏眸輕彎,模樣恬靜又迷人。

  駱夏摸出手機,給正在抱著相機認真拍日出的向暖拍了一張側身照。

  等向暖拍夠了,把舉著相機的手落了下去,一直在等她的駱夏才有所動作。

  他一隻手扶在她肩膀處轉過她的身體,另一隻手輕捏住她的下巴。

  而後低頭吻住她的唇。

  搭在她肩處的手也很自然而然地滑到她的細腰上,輕攬住她。

  遠處明亮的光芒灑落過來,在兩個人之間形成一條細細的光線。

  他們沐浴在朝陽之下,吹著柔和的海風,聽著海浪拍打的聲音,無言親吻著。

  .

  從海邊回來後,向暖和駱夏和往常一樣各自上班,一起生活。

  唯一的變化大概是同住在了主臥。

  駱夏的衣物也收進了衣帽間,和向暖的掛在了一起。

  時間跨進十一月,天氣越來越寒冷,不過在家裡依然可以穿短袖短褲過夏天。

  某個不上班的周六傍晚。

  駱夏洗過澡,神清氣爽地從浴室出來,向暖還癱在床上不動。

  他走過去,俯身親親她的額頭,低笑著哄:「我去做晚飯,你起來洗個澡。」

  向暖懶洋洋地「嗯」了聲。

  等他離開,向暖又癱了幾分鐘,才拖著身體下床。

  向暖洗完澡就穿上了舒適的運動內衣。

  她隨手撿了他的白襯衫套在身上,簡單扣了幾個中間的扣子,最上和最下都懶得系。

  最後又穿了條超短。

  頭髮雖然吹了很久,但依然有點潮濕。

  向暖沒再管,披散著長發下樓去廚房找駱夏。

  他正在熬湯炒菜準備晚飯。

  向暖走過去,從身後環住他的腰,他挪一步她跟一步。

  駱夏無奈地笑了聲。

  他關掉火,轉過身用手臂夾抱住她,輕輕吻了下她的唇瓣。

  他剛要說讓她出去等著,門鈴就響了起來。

  駱夏鬆開向暖,溫聲說:「我去開下門,訂的東西到了。」

  向暖跟著他往外走,好奇地問:「你買什麼了?」

  駱夏笑道:「你跟我去看看。」

  向暖狐疑地和他一起走到玄關。

  駱夏拉開門。

  然後,空氣安靜了一秒。

  他看著站在門口的父母,眼底划過意外。

  僅微微訝異了一瞬,駱夏就語氣如常地喊:「爸,媽。」

  跟在他身後的向暖愣在原地。

  站在門外的夏知秋和駱鍾元也沒想到兒子住的地方藏了個姑娘,一時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駱夏讓他父母進來,隨口問:「你們怎麼突然過來了?」

  夏知秋和駱鍾元都沒動。

  夏知秋只笑道:「給你打了電話,沒人接,我就和你爸過來碰碰運氣。」

  駱夏低嘆,「我手機放在樓上臥室了,沒聽到。」

  說完又道:「你們進來啊,我正做飯呢,剛好可以一起吃。」

  夏知秋特別怕打擾人家小情侶,連忙說:「我們就不進去了。」

  她讓老公把順路給駱夏買的一些食材遞給他,又道:「怕你太忙,沒時間買菜,給你隨便挑了點。」

  駱夏從父親手中接過購物袋。

  他本想等父母進來再跟他們介紹向暖,此時見父母不進家門執意要走,駱夏就直接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很自然地對他父母介紹說:「爸、媽,這是向暖,我女朋友。」

  向暖本來站在駱夏身後側,被他擋了幾分。

  她的手剛摸到襯衫最下面的紐扣,正想不動聲色地把散亂的扣子繫上,人就突然被駱夏摟進了懷裡。

  向暖只能佯裝臨危不亂,保持著得體的淡定,淺笑喊人:「叔叔阿姨好。」

  在門打開後看到向暖的那一瞬間,夏知秋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向暖身上穿的是兒子的襯衫,女孩子披散的長髮還有點潮潮的,似乎剛洗過澡。

  她望著眼前這個生的俊俏看起來也很面善的姑娘,笑吟吟地說:「你好。」

  駱鍾元沖向暖點了點頭,嗓音溫和:「你好。」

  「你們好好過周六日,我跟你爸就回去了,」夏知秋對駱夏說完,在臨走前又看向向暖,笑語盈盈道:「向暖,有空跟阿夏回家來玩,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向暖受寵若驚地慌忙應:「好的。」

  「叔叔阿姨再見。」

  等門被關上,向暖僵直的身體才一點點鬆懈。

  緊張情緒還沒完全消散,她沉沉地吐出一口氣。

  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跳,向暖用手輕輕拍了拍胸口。

  駱夏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失笑安慰:「我爸媽很好相處的。」

  向暖卻用手捂住臉,懊惱地悶聲悶氣道:「我就穿成這樣披頭散髮毫無形象地見你爸媽了……」

  駱夏哭笑不得,他把購物袋放在玄關台上,伸手將向暖擁進懷裡,溫聲輕哄說:「穿男朋友的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好了,真的沒事。」駱夏低笑道。

  向暖窩在他懷裡,紅著臉不說話。

  駱夏輕輕撫著她柔順的長髮,不緊不慢地在她耳邊對她說:「我爸媽一直都很尊重我相信我,我喜歡的,他們也會喜歡。」

  「我很喜歡你,向暖。」他說,「他們肯定也會特別喜歡你的。」

  「別緊張,也別擔心。」

  向暖被他安撫到,她輕推開他,眼睫快速撲閃著說:「我去幫你把食材放冰箱。」

  說罷,人就提起購物袋溜進了廚房。

  駱夏好笑地看著她匆匆忙忙的背影,抬腳跟了過去。

  向暖把他父母買來的食材分類放好,駱夏就在另一邊繼續做晚飯。

  沒一會兒,家門再一次響起。

  這次是駱夏訂的東西。

  向暖一打開門,就收到一束嬌艷欲滴的鮮花。

  她愣了愣,有些意外地抱過這束紫色的鬱金香。

  在簽收完關門的時候,向暖腦子裡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對著客廳的花瓶自言自語地說花枯了。

  所以……

  就因為她隨口提了那句,他就特意訂了花送給她。

  兩個人吃過晚飯後,駱夏上樓洗了個澡。

  再下來時,他把手機遞給向暖。

  正坐在吧檯處喝水的向暖不明所以,茫然地接過來。

  而後低頭一看,人倏的愣住,臉也一下紅透。

  駱夏讓她看的是兩個小時前他母親給他發的微信。

  【媽:阿夏,向暖就是你那次說的喜歡的人吧?】

  【媽:你記得跟向暖商量個時間一起回家來吃飯啊!不要讓我們等太久哦。】

  【媽:貓咪錶情包——翹首以盼.jpg】

  向暖有點訥訥地揚起臉來,她看向站在高腳凳旁邊的駱夏,語氣驚訝又意外:「你什麼時候跟你家人說了喜歡我?」

  駱夏說:「姥姥走丟那天。」

  他的語氣有些無奈:「那天下午家裡人討論完姥姥的事,就開始勸我去相親,我說我有喜歡的人,讓他們別操心,給我點時間。」

  向暖眨巴了下眼睛。

  她把手機還給駱夏,掩飾般仰頭喝了口水。

  「現在安心些了嗎?」駱夏笑問,然後語氣十分篤定道:「我爸媽會很喜歡你的。」

  向暖輕抿嘴巴,嘴角卻不受控地揚了揚。

  好像確實安心了些。

  駱夏把手機放到吧檯上。

  他走到她身後,雙手輕掐在她側腰處,彎身去親她粉粉的耳朵。

  駱夏把臉埋在她的側頸作亂,向暖被他下巴上生出來的一點點胡茬扎到。

  她感覺微微刺痛中又泛著癢,忍不住偏頭躲,輕笑說:「你的胡茬好扎。」

  駱夏聽到她這樣說,偏要揚起下巴去蹭她細嫩的肌膚。

  向暖被鬧得咯咯笑,從高腳凳上跳下來要逃,但沒跑成。

  她直接被他握住手腕堵在了吧檯。

  .

  向暖跟駱夏回家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的最後一天。

  是個周六。

  當天傍晚,向暖和駱夏牽手走進了駱家。

  早在高三的時候,向暖就聽邱橙提過,說駱夏家是他爺爺親自設計的。

  現在終於親眼目睹了這處建築。

  外觀是白色城堡,頂端有個圓形尖塔,整體看上去線條流暢簡潔,又不乏宏大壯觀,

  室內採用典型的歐式風格,家具都有雕鏤工藝,每一處都精雕細琢。

  超大格局的別墅內,濃郁的深色系配上精緻的裝修設計,突顯出浪漫雅致的情調。

  來到客廳的向暖看到駱夏的家人,不免心生緊張,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

  駱夏感受到了她的情緒,不動聲色地也握了握她的手,回應著她,讓她安心。

  他把買的東西放到桌上,開始溫聲給向暖介紹:「這是爺爺奶奶。」

  向暖面露淺笑,乖乖叫人:「爺爺奶奶好。」

  駱夏隨後又拉著向暖來到秋翡面前:「姥姥。」

  向暖杏眼含笑地跟著他喊秋翡:「姥姥好。」

  剩下兩位駱夏不用再說,向暖就主動喊人:「叔叔阿姨好。」

  而後駱夏才摟過向暖的肩膀,笑著對家人介紹向暖:「我女朋友,向暖。」

  「方向的向,溫暖的暖。」

  元秋亭率先道:「我喜歡這個名字,聽著就很溫暖。」

  向暖笑彎眼眸,話語真誠地說:「奶奶的名字我也很喜歡。」

  元秋亭笑眯眯地對向暖招招手:「來,過來坐。」

  向暖就鬆開駱夏的手,坐到了元秋亭身側。

  兩個人很快就談論起鋼琴來。

  駱夏眉梢微抬,唇邊的笑擴大了些。

  哪裡用得著他時時刻刻照顧,她自己就能應對一切。

  吃過晚飯,向暖先後被夏知秋和元秋亭叫到身邊。

  一個送了她玉鐲,一個給了金墜子。

  向暖推辭不掉,只好誠惶誠恐地收下。

  在要跟駱夏離開駱家之前,向暖讓駱夏帶她去了姥姥的房間看秋翡。

  因為秋翡的狀態不是很好,今晚向暖也沒能跟她多說句話。

  向暖想在臨走前多陪陪姥姥。

  她被駱夏拉著手走進去,來到坐在桌前椅子上的秋翡身旁。

  駱夏彎腰緩慢認真地一字一句告訴秋翡:「姥姥,我跟向暖要回去了,臨走前來陪陪您。」

  秋翡仰臉,表情茫然地望向駱夏,眼球有些渾濁,「向暖?」

  她顯然已經忘了吃飯前才給她介紹過向暖。

  駱夏耐心地重新給她介紹:「我女朋友向暖。」

  「您認識的,」他說:「興溪四合院裡的那個小女孩,暖暖。」

  向暖因為他這句「暖暖」,心臟倏的漏跳幾拍。

  秋翡終於有了反應。

  她語氣急切道:「暖暖,暖暖、阿夏,快幫姥姥找找耳環,很重要的金耳環……」

  「掉哪兒了啊,」她站起來,焦躁地在屋子裡打轉,嘴裡念叨:「你姥爺送的,我一次都沒戴過,怎麼就找不見了?」

  向暖看到秋翡焦急難安的樣子,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握住老人布滿皺紋的粗糙雙手,輕聲地溫柔安撫:「姥姥,姥姥您別急,我跟駱夏幫您找。」

  當年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秋翡的耳環找不到,讓她和駱夏在屋裡幫忙翻找,最後是向暖在一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

  那天找到耳環後,秋翡把冰在水桶里的西瓜抱出來,切開給他倆吃。

  向暖記得清楚。

  因為她和駱夏一起吃了特別甜的冰鎮西瓜。

  駱夏已經拉開抽屜,把秋翡寶貝地盛放耳環的盒子拿過來遞給了秋翡。

  秋翡慢慢打開,終於平靜下來,臉上也露出笑,「找到啦,找到啦。」

  她開心地像個孩子,話語柔和:「暖暖,阿夏,吃西瓜……」

  說著就要出去給他倆切西瓜。

  駱夏急忙拉住,溫聲耐心地說:「姥姥您別去忙了,我和暖暖自己過去吃,您休息。」

  在牽著向暖的手往外走時,駱夏暗自嘆了口氣。

  然而,就在他們走到門口要出去的那一刻,身後的秋翡突然出聲。

  「阿夏。」

  駱夏的腳步瞬間頓住。

  他轉過身,向暖也跟著回身。

  秋翡望著他們笑了笑,臉上的褶加深了些。

  「是暖暖嗎?」清醒過來的她緩慢地問:「你女朋友是暖暖?」

  駱夏抿唇輕牽嘴角,嗓音清潤:「嗯,是暖暖。」

  他拉著向暖回到秋翡身邊,對老人說:「姥姥,這就是暖暖。」

  向暖不知為何,眼眶泛熱,變得濕潤。

  她在秋翡身旁蹲下來,仰臉笑望著她,輕喊:「姥姥。」

  「一晃都二十多年沒見了,」秋翡摸了摸她的頭,感慨:「小姑娘長這麼大啦,真漂亮。」

  她並不記得那次走丟幫助她的人也是向暖。

  秋翡的左右手分別拉著向暖和駱夏。

  他把他倆的手放到一起,緩緩道:「你們要好好的啊。」

  向暖熱淚盈眶,不斷點頭。

  駱夏直接緊緊握住向暖的手,答應秋翡,語氣鄭重而認真:「好。」

  「姥姥您放心,我們會好好的。」

  秋翡非要出門送他倆。

  老人親昵喜愛地拉著向暖的手從臥室出來,駱夏對在客廳的父母和爺爺奶奶說:「爸媽,爺爺奶奶,我跟向暖要回了。」

  幾個人起身,想把兩個孩子送上車。

  被向暖挽著走的秋翡嘴裡忍不住念念叨叨:「暖暖和阿夏在一起了,你們也得二十多年沒見了吧?」

  向暖笑著回:「不是的姥姥,我們倆中間見過的,是高三同學。」

  旁邊的夏知秋聽聞,不免好奇:「暖暖跟阿夏很早就認識?」

  秋翡對女兒說:「這是我在興溪住的時候四合院裡的一個小丫頭,跟阿夏玩過一暑假呢!」

  夏知秋沒想到這倆孩子還有這等淵源,格外詫異。

  她正驚訝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駱夏回頭,添了句:「不止。」

  「那次姥姥走丟,打電話通知家裡並在原地陪著姥姥的人就是暖暖。」

  不知道是不是受姥姥和他媽媽的影響,他又喊了她一次「暖暖」。

  這下一家人全都震驚住了。

  當時家裡人都因為秋翡的事心有餘悸,在駱夏帶秋翡回家後只問了問有沒有感謝人家,駱夏「嗯」了聲,他們就都沒多過問。

  誰知會這樣巧。

  幫秋翡的正是駱夏喜歡的姑娘。

  秋翡握著向暖的手,嘴裡連連說:「好孩子,暖暖好孩子。」

  向暖乖巧笑道:「都是我應該做的,姥姥。」

  在上車離開駱家後,向暖習慣性地打開了車載音樂。

  駱夏笑著問她:「感覺怎麼樣?」

  向暖也笑,如實回答:「你家人都好好。」

  駱夏挑眉,不置可否。

  「那……」向暖偏頭笑眼瞅他,語調微微揚著:「你什麼時候跟我回家見我家人?」

  駱夏唇邊漾開笑,語氣明朗道:「隨時。」

  向暖別開臉望向車窗外,卻看到了自己倒映在車窗上的笑臉。

  車裡的歌正唱著:「……一次次失去/又重來/我沒離開/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未來多漫長/再漫長/還有期待/陪伴你一直到故事給說完。」[標註1]

  向暖和駱夏沒說話,安安靜靜地聽著歌。

  .

  當晚,駱夏擁著向暖睡覺。

  關了燈後,他突然壓低聲線問她:「你親戚是不是已經走了?」

  向暖眨巴了下眼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背對他,有點調皮地笑說:「你猜。」

  「你確定讓我猜?」駱夏的語氣似笑非笑,隨即就把人桎梏在懷裡。

  他溫熱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嗓音低沉含笑道:「我猜……」

  向暖幾乎要把頭埋進被子裡。

  她悶笑著推他,嬌嗔喚他:「駱夏,駱夏!」

  駱夏緊緊地抱著向暖,呼吸濃重,泛啞的聲音聽上去格外性感:「暖暖。」

  向暖被他這聲「暖暖」弄得心臟猛跳了下。

  須臾,她忽而輕聲說:「我發現,你家人都管你叫『阿夏』哎。」

  駱夏低頭吻下來。

  黑暗中,向暖聽到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告訴她:「你也能這樣叫。」

  駱夏又親了親她,低啞道:「你也會是我家人,暖暖。」

  向暖抱住他勁瘦的腰,莞爾。

  在他又一次吻上她唇瓣時,向暖微微昂起下巴,去回應他。

  「阿夏……」

  向暖聲音粘粘糊糊地喚了他一聲,嬌俏俏的。

  駱夏心頭微跳,低應:「我在。」

  .

  向暖生日那天是個周六。

  今年她的生日依然在冬至前夜。

  時間一到21號凌晨,駱夏就附在向暖耳邊對她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只不過向暖正在睡覺,回應他的是她被打擾到的哼唧。

  駱夏無奈失笑,親了親她後就沒再吵她。

  當天晚上,兩個人正一起在準備晚飯時,向暖接到一通工作電話,只能上樓進書房去臨時忙急事。

  駱夏不緊不慢地把晚餐準備好,然後出門,去附近的蛋糕店取向暖的生日蛋糕。

  外面天寒地凍,已經下了一層雪。

  駱夏摸出手機,忍著寒冷給向暖發微信消息。

  【LX:暖暖,下雪了。】

  向暖直到忙完工作才看到他這條消息。

  她捏著手機下樓,沒看到駱夏,大概猜到他去蛋糕店拿蛋糕去了。

  向暖套上大衣換了鞋出門。

  她沿著路往前走,腳下的雪咯吱咯吱作響。

  向暖低著頭,一邊邁步一邊數數。

  想看看走多少步能跟駱夏遇上。

  沈城的冬天乾燥又寒冷,此時夜晚的凜風陣陣,吹得人感覺風直接刺進了骨頭裡。

  向暖忘記戴圍巾,涼風直直往她脖子裡灌。

  凍得向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下一秒,她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駱夏走路的聲音,她一聽就能聽出來。

  就在向暖笑著抬起頭的那一刻,帶著溫度的灰色圍巾被他掛在了她的脖頸上,一圈一圈地纏繞好。

  向暖笑彎眼眸,對駱夏說:「389。」

  「什麼?」

  「從我出家門到遇見你,走了389步。」

  駱夏蹙眉失笑,隨即單手扯住自然垂落在她肩兩側的圍巾兩端,把人往前拉了拉。

  向暖猝不及防直接近距離地到他跟前,幾乎和他貼住。

  她剛仰起臉,就被低了頭的駱夏在唇邊輕咬了口。

  向暖吃痛地皺眉哼了下,而後就聽到他語氣微微責怪道:「這麼冷的天兒,出門不戴圍巾,想在生日的時候生病?」

  向暖理虧,抿嘴笑著不說話。

  她轉過身,挽住他的胳膊,和他一起並肩往家裡走。

  素白的雪地上,留下兩串腳印,一大一小。

  再也不像十年前的這天。

  她只敢默默地踩著他的腳印一步步前行。

  每走一步,都在渺茫地期待著他能回過頭來看看她。

  兩個人回到家,在玄關換鞋時,很自然地幫對方拍落沾在身上的雪花。

  駱夏把生日蛋糕拆開,端到餐桌中央放好。

  他小心地點燃好27根蠟燭,旋即用遙控器關掉家裡的燈。

  借著燭光搖曳的這段時間,駱夏從兜里摸出自己要送向暖的生日禮物。

  他親自打開紫色的絲絨盒,裡面放著一枚鑽戒。

  向暖愣了下,靠近餐桌的那隻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來摳了摳桌邊,又很快無處安放般地垂落。

  胸腔里的一顆心臟仿佛突然脫離了控制,開始不斷加速地跳動。

  駱夏目光深情地凝視著向暖,低聲認真道:「謝謝你那晚給我機會,讓我這幾個月來,每一天都更加地了解你,也因此,我每一天都更加愛你。」

  「你喜歡夏季,我也知道夏天對你來說意義非凡,那……」

  他單膝跪地,仰頭望著她,烏黑清亮的眸子溫柔而堅定,「暖暖,你願不願意,讓我成為你的夏季?」

  向暖輕咬住唇,垂眸和他對視著,卻淚眼朦朧地看不清他的面龐。

  心臟已經失悸到她呼吸都不通暢。

  須臾,她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唇角漾著笑輕喃:「我,願意。」

  駱夏執起向暖的左手,將鑽戒戴到她的無名指上。

  而後低頭在她的手上輕輕烙印下一吻。

  像俯首稱臣的騎士虔誠地親吻著她的公主。

  駱夏起身,擁住向暖,愉悅地低笑著在她耳畔呢喃:「生日快樂,暖暖。」

  向暖在他懷裡笑著掉眼淚。

  駱夏稍稍退離,拉著她生日蛋糕前,讓她許願。

  「可以許三個嗎?」向暖有點貪心地扭臉問他。

  駱夏寵溺縱容道:「可以。」

  她便開心地雙手合十握緊,閉上眼睛,真誠地許下二十七歲的三個生日願望。

  一願我們的家人朋友平安健康開心快樂。

  二願我們大家事業順利生活如意。

  三願……

  向暖許完,彎腰湊近生日蛋糕,一口氣吹滅所有蠟燭。

  三願,向暖和駱夏,年年歲歲,長廂廝守。

  -

  我們的夏天,長存四季,永不停歇。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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