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嘉02
兩個人在酒吧里坐了會兒,聊了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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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太晚,余渡就和陳嘉嘉一起走出了「葡萄里」。
他們剛踏出門,旁邊蹲在台階上抽菸的男人就立刻起身。
「嘉嘉……」
陳嘉嘉聽到他喊她,本能地扭臉看了一下。
而後就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完全不想搭理這個人,偏頭對余渡語調明朗道:「我們走吧,余渡。」
男人卻突然上前一步,想要去抓陳嘉嘉的手腕,被余渡眼疾手快地擋住。
與此同時,余渡已經把陳嘉嘉拉到自己身後護住。
他甩開男人的手,語氣冷淡:「管好你的手。」
男人不屑地輕蔑道:「你算什麼東西……」
「柯逸,」陳嘉嘉從余渡身後走出來,冷笑著反問他:「你又算什麼東西?」
「剛剛在酒吧里,我沒跟你起衝突,現在我下班了,打個架也沒什麼。」
「正巧學了幾年跆拳道還沒用武之地。」陳嘉嘉攥緊拳頭,轉了轉手腕,一副躍躍欲試的姿態,仿佛隨時都能朝著柯逸揮出拳頭來。
柯逸根本不信陳嘉嘉的話,在他眼裡,這只是陳嘉嘉嚇唬人的伎倆。
柯逸好笑地看著貓扮老虎的陳嘉嘉,完全沒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說:「嘉嘉,你不會……」
陳嘉嘉二話不說一拳捶在他的臉上。
疼痛驀地襲來,柯逸瞬間捂著臉後退了步,嘴裡本能地發出痛呼。
表情也扭曲的看上去有些猙獰。
陳嘉嘉揪住余渡的衣袖,拉著人轉身就走。
余渡都看愣了,還沒緩過神,人就被她拽著走開了。
在往停車位走的時候,余渡忍不住笑,問她:「你真會跆拳道啊?」
陳嘉嘉點頭,語氣坦然:「會啊,學了好幾年了。」
她剛才揮出拳頭的那隻手一直懸著。
陳嘉嘉在開車門的時候問余渡:「你車上有濕巾嗎?打了他一拳我都嫌棄髒了我的手。」
余渡好笑,說:「有礦泉水,要不給你洗洗手。」
陳嘉嘉在車邊由余渡給她倒水洗了洗手,這才上車。
「要不是在酒吧里顧及著我的工作不能丟,」陳嘉嘉哼道:「我早就把他揍出去了。」
余渡低笑。
這姑娘脾氣還挺暴。
和上次一樣,余渡開車把陳嘉嘉送到小區門口,然後步行陪她到樓下。
在經過那段沒有路燈一片黑暗的路時,余渡突然開口問她:「他不知道你住這裡吧?」
陳嘉嘉說:「不知道,我其實早就跟他沒聯繫了,是他有次去酒吧玩,看到我在台上唱歌,才知道我在那裡工作的。」
「以後還是小心些吧,」余渡提醒:「畢竟你一個女孩子。」
陳嘉嘉笑道:「嗯,謝謝了。」
到了樓下,她停下來,轉身對余渡眉眼含笑地說:「我都麻煩你好幾次了,改天請你吃飯吧。」
余渡欣然答應:「好啊。」
「隨時聯繫我。」
「嗯,」陳嘉嘉笑著揮了揮手,「拜拜。」
余渡笑望著她,回了句:「晚安。」
接下來兩天,余渡也每晚都會去「葡萄里」。
讓他猜中了,陳嘉嘉元旦期間每晚都在「葡萄里」唱歌。
而那個叫柯逸的,沒有再出現。
來往了幾次,陳嘉嘉早就和余渡熟絡了,也把他納入了可真心結交的朋友列表。
一周後的周六晚上,陳嘉嘉約了余渡吃飯。
余渡特意問了她在哪兒,想去接她。
陳嘉嘉笑道:「我在豐匯,你直接過來吧,吃飯的地方就在附近。」
「行,」余渡語調輕揚著應,「一會兒見。」
「嗯,」陳嘉嘉說:「開車注意安全,路上慢點,不著急的。」
她可能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但在余渡聽來,就是關心。
他心裡歡欣雀躍不已,話語含笑地略拉長音:「好~」
聽起來無奈中帶著寵溺。
陳嘉嘉隔著手機聽到他帶笑的聲音低沉又有磁性,耳朵不禁泛起熱。
掛掉電話後,她無意識地抬手揉了揉酥麻的耳根,被聲音蠱惑的酥麻感卻久久不散。
陳嘉嘉請余渡吃飯的餐廳是自家生意很好的店。
兩個人到了陳嘉嘉提前預定好的桌位落座,陳嘉嘉讓余渡點菜。
余渡沒有推辭,拿過菜單,一邊看一邊問她:「你能吃辣嗎?」
「可以啊。」她笑著回。
「有沒有什麼忌口的?」余渡也笑,「別點了你不愛吃的。」
陳嘉嘉無奈道:「是我請你,你儘管點你喜歡的就好啊。」
余渡搖頭,又問了遍:「沒有忌口的嗎?」
「哎,」她好笑地嘆氣,「沒有沒有,放心點吧。」
余渡這才放開點菜。
吃到中途,余渡放下筷子,對陳嘉嘉說:「我去趟洗手間。」
陳嘉嘉點頭,「好。」
余渡在去洗手間前到櫃檯前偷偷付了飯錢,然後才轉身往洗手間走去。
然而,冤家路窄,他一進去,就在男衛生間的洗手池旁,看到了陳嘉嘉的前男友柯逸。
柯逸在看到余渡後從鏡子裡望著他,輕嗤著笑了聲。
余渡沒搭理他,目不斜視地進去放水。
等他再出來,這人還沒走。
余渡對他的存在視若無睹,徑直去洗手。
柯逸在旁邊勾唇笑問:「跟嘉嘉來的?」
嘉嘉。
余渡冷笑了聲。
柯逸炫耀似的對余渡說:「你應該不知道,嘉嘉懷過我的孩子吧?」
余渡的心猛地抽搐了下。
他的手上沾著水,沒烘乾也沒擦乾。
余渡扭臉盯著柯逸,平靜地反問:「所以呢?」
「你甘心要我玩剩下的?」
余渡已經默默攥緊了拳頭。
要,我,玩,剩下的。
如此粗鄙下流的話,絲毫不尊重女性的話,讓余渡怒火攻心。
他突然一拳揮上去,砸在男人才好不久的嘴角,然後又是一拳,掏到對方的腹部。
余渡咬緊後槽牙,力氣大的直接把人給懟到牆壁上,讓柯逸的後脊背狠狠撞上去。
他的手揪著柯逸的衣領,眼神暴戾地咬牙切齒道:「但凡是個人,都不會這樣說別人,更何況對方是自己愛過的姑娘。」
「可見你不是人,甚至豬狗不如。」
「要不是因為喜歡,你覺得她能把自己交給你?」余渡恨恨地說:「可你卻不珍惜,還反過來嘲諷她。」
「你這副得不到也不讓對方好過的噁心嘴臉真的令人作嘔。」
「別讓我再看到你糾纏嘉嘉,」余渡嗓音冷沉地警告柯逸:「再有下一次,我會讓你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他說完,嫌惡地甩開手,又回到洗手池前把手洗乾淨。
而後邁著大步離開衛生間。
從洗手間回來時,余渡被陳嘉嘉用異樣的眼神看著。
她一直盯著他,像知道了什麼,等著他主動開口。
余渡被她看的心跳加快,他有點忐忑地問:「怎麼了?」
「你剛才是不是做了什麼事?」陳嘉嘉問出來。
余渡心裡一咯噔。
因為洗手間的插曲,余渡這會兒腦子還不太能轉,本能地就覺得陳嘉嘉指的是他和柯逸在洗手間起衝突的事情。
可卻忘了,男洗手間的事她一個姑娘怎麼可能知道。
他快速地眨了幾下眼,沉吟了幾秒,試圖解釋:「嗯……誰讓他說你。」
陳嘉嘉蹙眉,沒明白他的意思,不解地疑問:「嗯?」
「你別因為他的話受影響,結婚前和男朋友同居什麼的不要太正常,這種連說話都不會尊重女性的男的,早晚遭報應。」
陳嘉嘉眉心皺得更緊,她剛想問余渡在說什麼,結果就看到了不遠處從衛生間方向走出來的柯逸。
陳嘉嘉幾乎不用再想,就明白了余渡為什麼會這樣說。
「柯逸跟你說我跟他同居?」陳嘉嘉像是聽到了笑話,好笑地問:「他不會還告訴你我懷過他的孩子吧?」
余渡微愣。
在陳嘉嘉開口的那一瞬他就確定,柯逸說的是假的。
那個男人應該是想故意挑撥離間,想刺激他離開陳嘉嘉。
但余渡沒想過要放棄追她,就算她之前真的懷過孕。
陳嘉嘉嘆了口氣,有些頭疼。
她的目光掃到回到座位處坐下來的柯逸身上。
對面坐了個姑娘。
嘖。
陳嘉嘉的目光落到面前的餐桌上。
「余渡,你還吃嗎?」陳嘉嘉問他。
余渡說:「不吃了,怎麼了?走嗎?」
往高腳杯里倒了大半杯紅酒的陳嘉嘉揚眉「嗯」了聲。
她在起身的時候對余渡輕笑說:「麻煩幫我拿上大衣和包。」
說著,陳嘉嘉端起他倆沒吃完的一盤菜和她杯子裡紅酒,朝著柯逸在的方向走去。
余渡急忙拿上陳嘉嘉放在座位上的衣服和包包,再轉身,就看到陳嘉嘉將盤子裡的剩菜拍在柯逸的臉上,然後又將一杯紅酒從他頭頂往下澆。
陳嘉嘉做完後把盤子和酒杯扔到他們餐桌,不緊不慢地抽了張紙巾,一邊擦手一邊罵柯逸:「臭渣男,這個就當我請你吃的最後一頓飯。」
她把紙巾丟在柯逸臉上,邁步離開。
余渡追著陳嘉嘉走出去。
外面氣溫很低,他急忙展開她的大衣給她披上,低聲說:「穿好衣服,別著涼。」
陳嘉嘉默不作聲穿好,而後深吐一口氣,揚起笑來,對余渡笑說:「呼~舒坦了。」
余渡望著面帶笑意的她,沒有說話。
陳嘉嘉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說:「抱歉啊余渡,本來今天是請你吃飯的,結果讓你付了錢,還遇上了敗類,擾了你吃飯的興致。」
余渡隨和地笑說:「那你以後再請我吃一頓吧。」
陳嘉嘉爽快答應:「可以啊,但是你不准再偷偷買單。」
余渡眼底盈著笑,點頭應允:「成。」
這天之後,余渡和陳嘉嘉再次見面在除夕夜。
余渡跟家人吃過年夜飯後在微信上和陳嘉嘉聊天。
【氵度:新年快樂。】
【陳嘉嘉:新年快樂啊。】
余渡問她:【今晚吃的什麼?】
陳嘉嘉給他發了張滿桌子菜餚的照片,然後問:【你呢?】
余渡也回了她一張照片。
陳嘉嘉看著照片邊角處露出來的幾隻拿筷子的手,感嘆:【真好啊。】
余渡以為她在說菜整的好,笑著回:【你不是也有嗎?羨慕什麼呢?】
陳嘉嘉沒有立刻回他。
她躺在床上,點開相冊,裡面有一張過年時拍的餐桌照,上面是滿桌子菜餚。
那是還父親在世時她拍的。
現在沒有。
什麼都沒有。
沒有年夜飯,沒有家人。
她自己在租的房子裡,吃了一袋泡麵,幾個餃子。
這是她的除夕。
陳嘉嘉返回微信,若無其事地回余渡:【就羨慕,別人家的就是最好的。】
【氵度:確實是這麼個心理。】
過了會兒,余渡跟駱夏和向暖他們在群里聊天,問他們他要不要找陳嘉嘉。
唯一知情的向暖對他說:【去吧,她一個人怪孤單的,你過去陪陪她她肯定會很高興。】
【氵度:???一個人?】
他直接切到和向暖私聊,問她:【怎麼會是一個人?】
向暖告訴他:【嘉嘉沒家人了。】
【XN:其他的你自己問她吧。】
余渡瞬間起身,拿著手機和車鑰匙就出了門。
他以為她過年會回家裡跟家人一起過。
但現在看來,她應該還在那個小區的出租屋。
余渡一路疾馳到陳嘉嘉在的小區外。
他把車停好,步行進去。
到了他住的樓下。
但他不知道她住哪層。
余渡只能給陳嘉嘉打微信電話。
快要睡著的陳嘉嘉被手機震動驚醒,看到微信來電顯示後還很意外。
她接起來,聲音帶著懶倦,聽起來比平時軟綿幾分:「余渡?」
余渡被她的聲音給惹得心口發麻,他清了清嗓子,問:「你在幹嘛?」
陳嘉嘉茫然:「嗯?」
「沒事的話,要不要出來玩?」余渡抿了下嘴唇:「我在你家樓下。」
陳嘉嘉的心驀地一滯,她有點懵地疑問:「啊?」
隨後人就從床上下來。
陳嘉嘉到窗邊往下看了看,樓底下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毛呢風衣,戴著圍巾,立在樓前,身形頎長。
「啊……我看到你了。」陳嘉嘉慢慢地緩過神來,對他說:「等一下啊,我這就下來。」
「嗯。」余渡語調里含上笑。
掐斷通話後,陳嘉嘉急忙換下身上穿的睡衣來,在出門前還特意抹了個口紅。
從樓里出來,陳嘉嘉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旁邊的余渡。
她笑著問:「去哪兒啊?」
余渡神秘兮兮道:「保密。」
陳嘉嘉笑起來,覺得他好幼稚。
但還是跟他一起出了小區,上了他的車。
余渡開車帶陳嘉嘉去了一家飯店包廂。
他倆到的時候,包廂里的菜還在陸陸續續地上。
在他等她下樓的那段時間,余渡聯繫了飯店,把陳嘉嘉發在微信上的照片發了過去,要他們做照片裡的那些菜。
陳嘉嘉愣愣地跟著余渡進來,坐下後,她還沒緩過神,怔怔地望著桌上那些熟悉的菜餚。
好一會兒,等菜都被端上桌,服務生全部退出去,陳嘉嘉都沒說一句話。
余渡溫聲笑道:「不嘗嘗?」
陳嘉嘉這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吃。
「怎麼樣?」余渡忐忑地問。
「好吃,」她眉眼彎彎,強忍著洶湧翻騰的心緒和酸脹不堪的眼眶,眸子裡盈著水光莞爾道:「好吃。」
「慢慢吃。」余渡也拿了筷子,不緊不慢地吃了兩口菜。
吃了會兒東西,陳嘉嘉的情緒也稍微平復下來。
她暫時放了筷子,端起酒杯來喝了口酒水。
而後才開口對余渡說:「那張照片是之前我在家裡跟我爸一起過年時吃的年夜飯。」
「不是我今年吃的。」她抿嘴笑,因為騙了他而有點不好意思。
余渡望著她,只「嗯」了聲,嗓音清潤隨和:「沒事,我沒介意。」
大概因為余渡太好了,他總是能讓陳嘉嘉卸下防備,對他吐露她的遭遇。
這頓屬於他倆的年夜飯,余渡徹底地了解了陳嘉嘉的過去。
是她親口告訴他的。
陳嘉嘉的母親在生她的時候難產去世,她從小是被父親撫養大的。
她十幾歲的時候,父親做生意賺了點錢,後來將近十年裡,父親的事業越來越好。
但是在她22歲的時候,父親因為生意不順,公司倒閉,在賣房還完欠款後因為抑鬱症發作跳樓自殺了。
只給她留了一筆一百萬的存款。
陳嘉嘉從十八歲上大學就跟柯逸在一起,一開始柯逸對她極好,把她寵成了小公主,什麼都依著她,任勞任怨。
後來陳嘉嘉才發現,那只是柯逸偽裝的模樣。
在一起後,裝的累了,索性就不再裝,真實面目漸漸顯露。
他不再對陳嘉嘉上心,反而要求她做這做那。
大多數戀情都是女孩子隨著交往時間愛的越來越深,而男方卻越來越敷衍。
就像網上說的,在一段感情里,女方在做加法,而男方在做減法。
他追你的時候,就是最愛你的時候。
在一起後就不那麼愛你了。
陳嘉嘉那時候不信,也不懂。
大三大四期間,柯逸在外面租了房子。
陳嘉嘉白天會過去做做飯做做家務,但從未在他那裡過過夜。
也沒跟他發生過實質上的關係。
大學期間陳嘉嘉會找兼職工作掙錢,雖然她並不缺錢。
而她賺的那些錢,基本都花在了柯逸身上。
柯逸一個大男人,暴露真實面目後,就像個米蟲,好吃懶做,還總說她不對,動不動就PUA她。
那會兒陳嘉嘉傻,還覺得他說的是對的,想方設法按照他的要求改變自己。
直到父親去世。
那段時間事情撞到了一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父親去世時,陳嘉嘉一個人跑前跑後為父親辦後事,傷心的情緒難以緩解,而柯逸卻在那幾天消失了。
她想找他都找不到,更別說他會陪著她安慰她。
父親的後事處理完,陳嘉嘉一回到學校就被舍友心慌意亂地拉著去藥店買驗孕棒。
最後舍友測出來中獎。
舍友哭著說不知道要怎麼辦,陳嘉嘉讓她找男方談清楚,是領證結婚還是怎樣。
而那個驗孕棒,因為舍友當時沒有帶包包,就放在了她的包里。
舍友因為猝不及防懷孕腦子混亂,而她還沒從失去父親的傷痛中緩過來,倆人都忘了這個東西該讓舍友拿去給舍友的男朋友看。
就這麼被陳嘉嘉帶去了柯逸的出租屋。
柯逸那天看到這個東西後,以為是他前些天有喝醉跟陳嘉嘉發生了關係,導致了她懷孕。
其實那晚陳嘉嘉只照顧了他一夜,她確實給他換了衣服,自己也穿了他的衣服,可那是因為他吐到了他倆身上。
柯逸當即就對陳嘉嘉翻臉說分手。
陳嘉嘉是後來冷靜下來重新梳理這段關係,才發覺,柯逸從一開始就是看中了她有錢。
家裡生變故,父親去世後,他躲起來不見她,估計就已經在想跟她分手了。
而正巧又鬧了一出懷孕烏龍,讓他根本等不及,直接就提了分手。
為了和沒什麼利用價值的陳嘉嘉劃清界限,他甚至對陳嘉嘉說:「孩子我不會要,我根本沒跟你做過,你肚子裡的孩子還不知道是你跟誰睡來的。」
就那一瞬間,陳嘉嘉好像忽然從一種混沌狀態中清醒過來。
她覺得愛她的那個男人,其實根本就不愛她。
她那幾年一直活在他的PUA和自我欺騙中。
她明確告訴了柯逸她沒跟他發生一丁點的關係,那驗孕棒根本不是她的。
然後跟柯逸徹底斷了關係。
陳嘉嘉開始做自己喜歡擅長的事。
用了好久才讓自己完全從PUA中走出來,重新建立自信。
而她之所以住房租便宜的老舊小區,是因為她的工資有限,加上每個月的交通和生活,她只能暫時住在現在住的出租屋裡。
她是有錢,但那筆錢她一直沒有動。
一分都沒有動。
陳嘉嘉一邊跟余渡說這些過往,一邊喝酒。
最後事情全都告訴他了,她也醉了。
余渡起身來到她身邊,在她身側拉開椅子坐下。
「陳嘉嘉。」他試著喊她,沒用。
陳嘉嘉靠在椅子裡,身體慢慢歪斜,眼看就要倒向另一邊,余渡伸出手把她攬回來。
陳嘉嘉一瞬間就靠進了他的懷裡。
她身上的酒氣很濃,呼出來的氣息溫熱。
余渡無奈地垂眸看著她,須臾,他攙扶著她站起來,離開包廂。
從飯店出來,外面飄起了雪花。
天寒地凍的氣溫讓他感受到了刺骨的涼冷。
陳嘉嘉凍得縮著脖子微微發抖。
余渡讓她站好,他扯下自己的圍巾,給她戴上。
陳嘉嘉醉眼朦朧地望著眼前這個往她脖子上纏繞東西的男人,伸手輕推了他一把。
「別碰我。」她一本正經地警告,「不准碰姑奶奶。」
余渡被她氣笑。
「我偏碰,」他的手指在她泛紅的臉上輕摩挲了下,低聲問:「會怎樣?」
陳嘉嘉說:「姑奶奶打得你找不著家!」
余渡忍不住笑。
總是兇巴巴的。
是因為被傷害過,所以才麼警惕防備吧。
想要保護好自己。
他稍微彎腰,湊近她,和她平視著。
片晌,余渡低喃:「你明天會記得今晚的事嗎?」
陳嘉嘉眨巴眨巴眼,直接用腦門撞了他的。
余渡蹙眉,心想這姑娘可真狠。
而他卻沒讓她退開,直接抬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吻了她柔軟的唇。
「新年快樂,陳嘉嘉。」
「謝謝你肯告訴我你曾經遭受的所有。」
我真想回到過去。
去抱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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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余渡不知道陳嘉嘉具體住哪層幾室,所以只好把人帶回他住的地方。
他將她抱進他的臥室,幫她把鞋子和大衣脫掉,給她蓋好被子。
做完這些,余渡把椅子搬過來,很輕很輕地放到床邊。
他坐下來,垂眼瞅著睡的安穩的她。
因為喝了酒,她的臉一片酡紅,看上去秀色可餐的。
余渡回想起飯店裡陳嘉嘉跟他講她的過往時的場景。
她是笑著說的,說那些並不美好的曾經時,她的嘴角始終盈著淡淡的笑意。
那些事把她磨礪成了一個很堅強的姑娘。
連在人前掉眼淚都不肯。
不管是被柯逸糾纏時,還是被柯逸污衊時,抑或提起自己已經過世的最愛的親人時。
但余渡總覺得,看起來無堅不摧的陳嘉嘉,私下裡大概也會像小女孩一樣哭鼻子。
只不過她會藏起來。
余渡從小到大都過得很開心幸福。
他的家庭美滿,父母恩愛,長輩健康,朋友真心。
算起來,除了上學時被學習折磨,余渡算是無憂無慮長大的。
年少時他的性子就很沒心沒肺,現在進入社會參加了工作,性格在這幾年裡才漸漸成熟穩重了些。
他沒經歷過親人出意外去世的痛不欲生,也沒有遭受過被愛的人欺騙折磨拋棄。
所以余渡對陳嘉嘉無法感同身受。
但這並不妨礙他心疼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巴上。
余渡無意識地笑了笑。
要是明早她記得今晚的事,會不會把他打進醫院啊?
應該……會手下留情吧。
陳嘉嘉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父親帶她去她想去的遊樂場玩,父親給她買她想要的吉他和其他樂器。
夢裡柯逸對她無微不至,把她寵成小公主。
而她卻突然往後退,拉開了和柯逸的距離,直白冷靜地指出:「你裝的,你根本不愛我。」
柯逸笑著說:「嘉嘉你在說什麼啊。」
她堅持道:「你是騙子,你不愛我。」
「我家破產了,我現在身無分文,你還愛我嗎?」
柯逸登時變了嘴臉。
他把手中給她拎的奶茶直接丟在地上,嘲諷:「誰會伺候你這個一無所有的蠢貨啊。」
夢裡的她好像是現在的這個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可在柯逸變了臉貶低她的那一刻,她還是很難過。
他說她一無所有。
她現在確實一無所有。
他罵她蠢。
曾經她真的挺蠢的。
然後莫名其妙的,余渡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邊,溫和地笑著說:「陳嘉嘉,你有我啊。」
陳嘉嘉驀地睜開眼,從夢中驚醒。
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她茫茫然地環視著這間陌生的臥室,有些緊張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還好只是睡了一覺。
衣服都還在。
大衣被掛在了衣架上,鞋子就在床邊。
陳嘉嘉抬手拍了拍腦袋,努力地回想昨晚發生了什麼。
余渡來找她,把她帶去飯店,請她吃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她喝酒,把自己的事告訴了他。
然後……
然後呢?
陳嘉嘉頭有點疼,昏昏脹脹的。
之後的事她都記不得了。
陳嘉嘉扭臉,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余渡的單人照。
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一表人才,臉上漾著笑。
是……余渡的臥室?
那這裡是他家?
陳嘉嘉立刻穿上鞋,抱起大衣就往外走。
在到客廳後發覺好像家裡除了她沒別人,陳嘉嘉放緩腳步,快速地瀏覽了下他家客廳。
東西不多,乾淨整潔。
她沒多停留,朝著門口走去。
結果在要拉開門之前,看到了門板上貼的便利貼。
上面寫著他留給她的話。
「陳嘉嘉,廚房給你溫了飯,把早飯吃了再走。
我要去拜訪親戚,就先回家了。
新年快樂。
余渡」
陳嘉嘉揭下這張便利貼,垂眼望著上面工整漂亮的字跡,嘴角輕輕揚了幾分。
她把便利貼放進自己的包里,轉身回到客廳,放下包包和大衣,去了廚房。
余渡一早給她熬好的熱粥,還有給她溫著的一盤煎餃。
陳嘉嘉吃了他準備的早飯,把餐具洗乾淨放好,這才從他家裡離開。
回家時,她坐在地鐵上,給余渡發微信。
【陳嘉嘉:謝謝昨晚的年夜飯和今天的早餐。】
【陳嘉嘉:還有昨夜的收留。】
過了會兒,余渡回過來:【頭疼嗎?】
陳嘉嘉的心臟泄露了些許異樣,陳嘉嘉沒在意,回他:【還好。】
【陳嘉嘉:好久沒這樣喝了,昨晚還挺過癮的。】
余渡說:【偶爾放縱一下就行了,平常別這樣喝。】
陳嘉嘉嘴角噙笑地打字:【嗯,知道。】
她也不是跟誰都會這麼毫無防備地喝醉的。
【氵度:有點事,空了找你。】
【陳嘉嘉:好,你忙。】
.
這天之後,余渡和陳嘉嘉走的越來越近。
他有事沒事就去「葡萄里」碰運氣,基本都能見到她。
兩個人時不時就會約飯。
陳嘉嘉很擅長尋找好吃的店,余渡從上學時就很愛吃,兩個人在吃這方面上,一直都是一拍即合。
駱夏和向暖的婚禮已經敲定了伴郎和伴娘。
而余渡和陳嘉嘉都是其中之一。
余渡曾經跟駱夏和向暖半開玩笑說,也許能在他們的婚禮上找到他未來的媳婦兒。
現在看來,不是也許。
因為他喜歡的姑娘,就是伴娘之一。
駱夏和向暖的婚禮當天。
余渡作為伴郎,跟著新郎到家裡去接親。
不可避免地會碰上陳嘉嘉。
她穿著紫色的伴娘服,化著恰到好處的妝容,長發被編成好看的髮型。
看起來性感又優雅。
余渡在空閒之餘總會望向她。
而陳嘉嘉卻看著新郎新娘溫馨的一幕一幕,嘴角揚著笑。
她大概沒意識到,她的眼睛裡,充滿著對幸福婚姻的嚮往和羨慕。
當天中午的敬酒環節,因為向暖不能沾酒,她的那份就基本都是駱夏和伴娘替的。
陳嘉嘉喝了不少,但這次沒有醉的那麼徹底。
直到午宴結束她走路還算穩,和平常比起來,只不過是更愛笑了,話也有點多。
其他人顧不上她,只有餘渡時刻跟在她身邊,陪著她。
「余渡,你為什麼總跟著我?」她眨巴著眼問他。
余渡嘆氣,說:「怕你摔著。」
「我不會摔,」陳嘉嘉搖頭說:「我還能走直線呢,我走給你看。」
她說完,就開始試圖走直線,然後走出一個弧形來。
余渡:「……」
他把手握成拳,杵到嘴邊掩飾低笑。
陳嘉嘉仰起臉來,沖他笑的燦然,「你看!」
「看到了。」余渡好笑道。
「走啦,送你回家休息。」他拉過她的手腕,牽著她往外走。
陳嘉嘉歪頭問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
「你想知道?」他偏頭看向她。
「嗯。」陳嘉嘉乖巧地點頭。
「等你酒醒了告訴你。」
陳嘉嘉茫然地被余渡牽著手出了酒樓。
.
隔天。
余渡找上門。
陳嘉嘉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披頭散髮地給他開了門,意外地問:「你有事啊?怎麼突然過來了?」
余渡垂眸盯著她,說:「昨天說好等你酒醒告訴你的。」
陳嘉嘉一臉懵:「告訴我什麼?」
「我為什麼對你好。」
陳嘉嘉的身體僵住,表情微滯。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但陳嘉嘉有點不敢面對,本能地開口要退縮:「余渡,我覺得我們……」
「陳嘉嘉,」余渡打斷她,低聲認真道:「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過下半生,更不想你跟別人過下半生。」
「我知道因為以前的一些事,導致你對待感情膽怯、謹慎,甚至逃避,自我保護意識也很強,所以我從去年年底認識你到現在,都在努力地讓你了解我。」
「我不是他,不會做傷害你的事,在你面前也從未偽裝過半分。」
「我對你說的每句話,對你做的每件事,都是真心的。」
「我心疼你,喜歡你,所以才要對你好。」
「你認真考慮一下,好不好?」
他這一番話說完,陳嘉嘉已經聽懵了。
她紅著臉,目光躲閃著不看他,胡亂地不斷點頭。
然後就「咣」的一下關了門。
被猝不及防關在門外的余渡:「……」
陳嘉嘉轉身要去找手機,但是人已經懵的只會在家裡胡亂撞,像個無頭蒼蠅似的。
好不容易拿到手機,她才發現自己的手都在發抖。
陳嘉嘉指尖顫得厲害,好不容易打了一句話,錯字連篇。
她寫寫刪刪,終於給向暖發了微信過去。
向暖很快就回了她。
陳嘉嘉看著向暖的微信,咬唇立在客廳片刻,把手機丟在沙發里就往門口快步小跑去。
她之所以找向暖,不過就是想尋個支持罷了。
她的心早已經被余渡偷走了。
她也早就成了他的俘虜。
陳嘉嘉有些忐忑,怕他已經走了。
結果門一打開,她都不用往外追,余渡就在門口。
陳嘉嘉愣住,訥訥地仰臉望著他。
余渡什麼都沒說,直接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在關了門後又打開門,她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唇上的觸感柔軟溫熱,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卻又恍若在夢裡才能夠擁有。
陳嘉嘉突然莫名委屈,眼淚噼里啪啦地掉了下來。
為什麼她沒有早點遇到他。
要是再早點遇到余渡該多好。
「以後你想哭就哭,不用強撐著笑。」
「也不是只有你自己保護自己,我會保護照顧好你。」
「陳嘉嘉。」
餘生,我來渡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