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四:太子阿崢4


  番四:太子阿崢4

  用過早膳,唐薇來找薛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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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薇穿著一襲淺杏色繡粉芙蓉褙子,蓮步姍姍。

  她緩步走到院子裡,見薛崢在晨練,這才唇角一彎,過去道:「崢表姐。」

  薛崢側過頭,瞧了一眼,隨即點了點頭。她知道她這個表妹有多聰明。今早的事情,她沒想過能騙過她的眼睛。

  薛崢面色坦然,看著唐薇道:「今日姑父在家嗎?」

  怎麼說姑父也是一家之主,今日她要將人弄出府去,自然得告知姑父。

  唐薇自然也明白薛崢會問這個,看來她這位表姐,當真急著想把人送走。她道:「爹爹一大早就有事出去的,大抵用午膳的時候才會回來……」她頓了頓,忍不住細細打量薛崢的面色。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對於男女之事,免不了有些害羞,小聲問道,「那位六公子,是不是喜歡崢表姐?」

  六公子。

  什麼六公子?

  薛崢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唐薇口中的「六公子」指的就是太子。他自稱「阿昀」,若是說了陸這個皇家姓,那唐鴻遠肯定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太子並沒有告知姓氏,而稱家中排行第六。在唐鴻遠的眼裡,這位「六公子」,就是晉城一般的貴族子弟罷了。

  薛崢沒有多想,脫口而出道:「不是。」

  許是意料之中,唐薇嘴角噙著笑意,看向薛崢:「我雖未在晉城久住過,可崢表姐的親戚朋友,大部分是見過的。這位六公子,我可是未曾聽說過。人家一個年輕輕的公子,大老遠的來找你,難不成是你欠了人家銀子?」

  薛崢道:「差不多吧。」只不過,欠得不是銀子。

  唐薇了解這位表姐,見她這般說,登時眉眼含笑,道:「崢表姐這般說,那我就放心了。」她瞧著薛崢的眼睛,雙頰忽的染上幾分嬌羞,「……我還從未見過像六公子這般樣貌俊俏的男子。」

  唐薇面上看著知書達理,那是因為唐鴻遠和唐夫人自小教導有方,可骨子裡,到底留著一半將門薛氏的血,這真性子同薛崢頗有些相似。前段日子薛崢忽然就來了寧州,也不曉得是因為什麼,可昨日那位六公子來了之後,唐薇就有些明白了。大抵是為了躲人。未料這位公子這般痴情,直接追到寧州來了,據說昨日找到唐府的時候,這主僕二人甚是狼狽。

  這般個痴情男兒,她若是不幫上一把,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而且,崢表姐也並不是毫不動心的。

  「……我原想還想著,六公子是崢表姐的仰慕者。眼下,到是好了。」唐薇笑著,語氣中的欣喜,最是明白不過了。

  薛崢沒說話。

  之後唐薇同薛崢說了幾句,便去看弟弟。

  唐舉住的清風院和太子住的倚樓軒毗鄰。

  此刻,著一襲湖藍色長袍的太子正在爬樹,替唐舉掏鳥窩。

  唐舉打扮得斯斯文文,腦袋上帶著寶藍色的瓜皮小帽,一張稚氣的俊臉生的相當好看,儼然一個文質彬彬的小公子。

  唐舉看著唐薇,眸如新月,笑容燦爛道:「姐,阿昀哥哥真厲害。」

  唐薇抬頭,看著樹上率真爽朗的年輕公子,心道:唯有這般有熱情的,才會讓崢表姐招架不住。

  太子拿著鳥窩下來,遞給了唐舉,而後拍了拍袍子,朝著唐薇道:「唐姑娘。」

  阿崢的姑父姑母,就是他的姑父姑母,阿崢的小表弟,也是他的小表弟,按理說表妹也應當是他的表妹,可到底是男女有別,這一點太子還是很自覺的——他的心和他的肉體都是屬於阿崢的,定要和別的姑娘保持距離。

  唐薇微微欠身:「六公子。」她看著一旁的唐舉,道,「阿舉你先自己去玩,我和六公子有話要說。」

  唐舉素來乖巧,姐姐說什麼就是什麼,聽了唐薇的話,就捧著鳥窩和小廝一道過去玩了。

  唐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元茂。

  元茂朝著自家主子投去目光。

  太子素來對自己極有信心,在晉城,愛慕他得女子也不在少數,可他沒一個瞧上眼的。這位唐薇唐姑娘,的確生的花容月貌,且眉宇間同他得阿崢有些相似,可在他的眼裡,她只是阿崢的表妹罷了。自然,以後也就是他得表妹。

  至於剛才那位小表弟,太子決定將這位情敵扼殺在搖籃里。若是唐舉不識抬舉,當真覬覦他的阿崢,那他只有對不起唐鴻遠和唐夫人,決定把這小子帶上斷袖的歪道。這是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做這種缺德的事兒。

  可是,好不容易解決了情敵,如今又冒出一個愛慕者來了……

  太子很頭疼,他知道自己很搶手,若是別的姑娘,他大可以直接拒絕,可這位是阿崢的表妹,若是他話說得重了,唐姑娘找阿崢哭訴去了,那他就完了。以阿崢的性子,肯定會把他打包送到小表妹的面前。

  太子很發愁。

  苦思冥想,才儘量委婉道:「唐姑娘,在下已經有心上人了,怕是要辜負姑娘的一番心意。」

  唐薇一愣,而後「噗嗤」笑出了聲兒:「六公子,你可真逗。」

  太子:「還好,還好。」

  ……

  薛崢去找了唐鴻遠。

  唐鴻遠道:「這孩子性子挺好的,半點沒有晉城那些紈絝子弟身上的驕奢之氣,而且剛才薇兒和阿舉都和我說了,很喜歡阿昀。阿崢啊,阿昀說他只是出來玩,身上的盤纏被人偷了,在寧州沒什麼認識的人,所以才想到找你。雖說你倆不是什麼親戚,可好歹也是認識的,算是你的朋友,眼下到了寧州,姑父我自然要和你姑母好好招待人家……」

  「姑父,我……」

  「……阿崢啊,你若是嫌麻煩,沒關係,就當是我和你姑母給阿舉找個伴兒。聽說下午,阿昀還陪著阿舉一起念書呢,我瞧著挺好的,就讓他再住些日子吧。」

  薛崢蹙眉,可到底也無話可說。這唐府,她自個兒都是暫住,人家主人都說想留他住幾日,她還有資格說什麼。

  薛崢道:「姑父說的是,那……侄女先回屋了。」

  「恩,好。」

  薛崢回屋,經過院子的時候,看著太子和唐舉正在一塊兒玩。

  就連平日裡溫婉嫻靜的唐薇,都在一起,笑容很是清脆。

  早晨唐薇說得話,她時聽明白了。難不成,今早她和太子的事情,表妹並沒有察覺到,是她高估了?

  不對。

  薛崢瞧著爽朗大笑的三人,心下已經有些明白了。

  此後的幾日,太子晚上並未來找薛崢,甚至連白天,都很少主動和薛崢說話,反倒同唐家兩姐弟走得更近些。

  這日茗雪給薛崢梳頭,笑笑道:「這段日子,咱們姑娘和六公子走的真近。在寧州,想娶我們家姑娘的青年才俊可多著呢,沒見姑娘這般上心的,對這位六公子,真是不一樣。不過也是,六公子生的這麼俊,說話又風趣,和公子也投緣,難怪姑娘會喜歡了。表姑娘,聽說這位六公子是來自晉城的,表姑娘可知這六公子的家世,同咱們姑娘匹不匹配?」

  薛崢道:「我不清楚。」

  茗雪是個有眼力勁兒的,聽出薛崢語氣中得不耐煩,便不說話了。

  瞧著薛崢起身,茗雪才將垂著的腦袋抬了起來,她看著梳妝檯上變成兩半的牛角梳,登時目瞪口呆。

  晚上薛崢沐浴完上塌,掀開錦被,看著裡頭赤身裸體,用枕頭遮住重點部位的男人,這才一腳踹了上去。

  太子一愣,趕忙抱住薛崢的腳:「阿崢……」

  茗雪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表姑娘怎麼了?」

  薛崢咬牙切齒:「沒事,看見一隻老鼠……」她頓了頓,「已經被我踩死了。」

  太子利索的爬起,直接纏了上去。

  薛崢重心不穩,身子重重摔在了榻上。

  太子清澈的眼眸含著笑意。

  薛崢看了片刻,卻見太子已經仰起腦袋,把嘴湊了上去。

  她沒動,看著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然後雙唇親密的貼在一起。

  太子欣喜不已,鼓起勇氣抱住薛崢的身子,然後翻身把人壓到身下用力啃了起來。

  許久,床帳內的呼吸聲漸粗。

  太子到底是知道分寸的,只想著二人的關心親近些,好讓薛崢沒法拋下他。可他有賊心沒賊膽,可不敢真的碰她。

  再說了,就算要做羞羞的事情,他也要……等到二人的洞房花燭夜啊。

  太子親了一會兒,然後抱住薛崢的身子,臉頰朝著她的柔軟處一埋,感受著她的起起伏伏,啞著嗓子道:「阿崢,我心裡只有你,我和唐姑娘……」

  薛崢哪裡會不知道?

  他們這點伎倆,哪能逃過她得眼睛。

  可是,寧州不是晉城,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公子,不是什麼皇家子弟……她不是矯情的人,做事素來乾脆利落,可對於他的事情,她沒能做到一刀斬斷。既然斬不斷,那她為什麼不好好享受?等日後他回去了,她在翻臉不認人也來得及。

  薛崢深吸了一口氣,推了推胸前這個毛茸茸的腦袋。太子以為她要把他推開,立馬抱得緊緊的,撒嬌道:「阿崢……」他蹭了蹭。

  薛崢伸手:「要我幫你嗎?」

  「……?」

  之後,太子挺身相迎:「要要要。」

  薛崢扶額:「躺好。」

  「躺好了。」

  「……」

  「……」

  「唔,阿……阿崢,你真好,嗷,嗚嗚嗚。」

  輕點啊。很脆弱,會斷的。

  ……

  兩個多月後,陸琮尋到了寧州,在唐府找到了太子。

  太子正從河邊摸魚回來,卷著倆褲管,俊臉略微曬黑了些,笑起來,顯得牙齒越發的白。

  他身後跟著唐舉,手裡拿著魚簍。

  旁邊是薛崢。

  薛崢也是笑著的,她最先看到門口的陸琮,登時笑容一斂。

  太子順著薛崢的目光看去,待看到陸琮的臉,這才趕忙拉著薛崢往反方向跑去。

  陸琮站在唐府門口,並未去追。

  太子拉著薛崢一路跑,表情認真而堅定。薛崢並未開口說一句話,待跑到一處小胡同,薛崢才停了下來。

  太子緊緊抓著薛崢的手,面上沒有一貫的嬉皮笑臉,只看著薛崢的眼睛,愣愣道:「阿崢……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薛崢抬手,捏了一下太子的臉,道:「咱們回去吧。」陸琮既然找到了這兒,必然是要把太子帶回去。胡鬧了三個月,也該回去了。

  太子將手附在薛崢的手上,一臉堅定道:「要回去,咱們就一起回去。一回晉城,我就說服母后讓咱們成親,好不好?」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手腕處帶著的紅繩。

  這是前些日子,他們一道去月老廟求的。薛崢自然不肯去那種地方,可之前太子先是生病,後來真病了,才可憐巴巴讓薛崢答應的。之後,他們去了。太子聽說這紅繩綁在手上,就一輩子綁在了一起,他就忍不住買了。兩根紅繩,加起來統共就十文錢,可在太子的眼裡,薛崢願意帶上的那一刻,就覺得這東西是無價之寶——就算拿玉璽和他換,他也不換。

  薛崢點頭:「恩。」

  太子笑了,手卻捨不得放開,就這麼牽著她,回了唐府。

  唐鴻遠和唐夫人,這才知道,原來在自己家裡住了近三個月,相處融洽的年輕小伙子,居然是堂堂太子。

  年關將至,如今既已尋到了人,陸琮自然要立馬帶著太子回去。

  太子曉得自己是躲不過的,便和薛崢商量了一番——先假裝同意,趁著陸琮鬆懈,偷偷跑出去遊山玩水,等過段日子,再回晉城向父皇和母后賠罪。

  晚上太子習慣的溜到了薛崢的房裡,懷裡抱著一個包袱。

  既然陸琮來了,這回就他和阿崢一起逃出去,讓元茂跟著陸琮一起回去好了,順便說說這段日子他在寧州的生活,好好感謝唐府一家子。

  太子將包袱擱在了几上,而後一把抱住薛崢,興奮的親了親她的臉,聲音低沉道:「阿崢……」

  薛崢側過頭,抱著了太子的腦袋,旋即吻了上去。

  太子眼睛一亮,被吻得頭暈暈乎乎的,而後才環住她得腰肢。

  二人糾纏著,上了榻。

  事後,薛崢道:「我想喝水。」

  這回,薛崢是肯的,可太子並未做到最後一步。

  可太子還是滿臉饜足,立馬起身,狗腿的起身去給她倒水。

  薛崢接過茶盞,忽然蹙眉道:「我又不想喝了。」她遞了過去,「你喝吧。」

  「……好。」太子眉眼含著笑意,咕咚咕咚,登時喉結滾動,幾下就把水喝完了。

  次日。

  陸琮站在前廳,手邊擱著茶盞。

  見薛崢進來,陸琮才不急不緩起身。

  薛崢進去,直接將手裡的麻袋丟給陸琮,面色淡然道:「……你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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