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被迫冬泳
村道上,突如其來的吼聲,唬的並排站一起看熱鬧的路家三兄妹下意識的一哆嗦。
三人同時轉頭,這才發現路家村村道兩旁,這會已經站了不下上百人。
而剛剛發出吼聲的人,正是他們的大伯路建軍。
路行遠詫異的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路建軍,道:「大伯,你這是幹嘛呢,怎麼火急火燎的!」
光腳踩在雪地里,抵著膝蓋的兩隻手還各抓著一支木屐,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的路建軍大喘了兩口氣後,急匆匆的對路行遠道:「大蠻,快追上三寶,別讓他干傻事!」
「啥,前面那個被攆的真是三寶哥啊,我剛還覺得有些像呢。」
路行遠單純的只表示了驚訝,讓他一個人跑去追,肯定是不現實的,誰知道路三寶惹的是多大紕漏,能不能用談判的方式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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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路家兄弟全聚起來,他一個人過去被錘了咋辦。
攆路三寶的幾人,看上去就不像好惹的。
但救還是要救的,這年頭,一個家族的兄弟跟人打架,不去幫,村里人會瞧不起的。
尤其是在法律意識淡薄的農村。
路行遠心裡有了計較,便問道:「大伯,追三寶哥幾個人是哪個村的,我剛才也沒看清楚。」
「唉呀,不是其它村的,是公安,你三寶哥的摩托車是偷來的,我怕他被攆急眼了,想不開,你快追上去瞧瞧。」
都火燒眉毛了,大侄子還站那猶豫不決,胡思亂想,生怕路三寶尋短見的路建軍,簡潔明了的道出了路三寶被追的緣由。
路行遠目瞪口呆:「啊!」
赤腳站在雪地里的路建軍急得跳腳:「別啊了,快去追啊!」
「清婷,給我衣服拿著。」
發現路建軍已經急紅了眼,路行遠不敢怠慢,將三兩下脫了下來的軍大衣,往大妹手裡一塞,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路行遠家住村尾,周圍沒有鄰居,全是農田,等他見到路三寶一行五人的身影時,周邊的麥田算是遭了殃。
慶幸的是路三寶不是亂串,而是一條直線往前瘋跑,踩的只是一小片麥苗。
但事後賠償算是跑不了了。
路行遠一邊琢磨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一邊慢慢加速,好讓路三寶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視野里。
至於追上去攔人,路行遠想都沒想過,路三寶本就因為個高腿長跑的快,這會又處在受驚狀態,那還不得下死勁的跑,他是沒本事追上去的,只能在後面慢慢吊著。
路三寶繞著彎的這麼一通瞎跑,到最後竟然跑上了省道,就這智商,吊在後面的路行遠都為他捏一把汗。
也就在路行遠忙裡偷閒,抹著腦門上汗漬的時候,路三寶連同後面的公安全不見了,嚇了一跳的路行遠,急忙來了個百米衝刺,接著便迎頭撞上了一位剛從灌溉渠岸下爬上來的公安。
路行遠順著公安爬上來的方向一看,不由魂飛魄散,此刻的路三寶竟然脫掉了棉襖、褲子,赤身裸體的站在了渠水裡。
這一下,路行遠想不承認他這位堂哥牛逼都不成了,這是要冬泳的架勢啊。
小心翼翼的滑到渠下,腳底下便多出一串串,河邊薄冰被踩後發出的「嘎吱嘎吱」聲。
「你是他兄弟?趕緊喊話讓他過來,天這麼冷,他游不到對岸的,他是偷竊,判不了死刑,沒必要現在冒生命危險。」一位公安同志眼見勸不了路三寶,只好語重心長的對路行遠道。
「辛苦你們了,渠里的是我堂哥,我喊一下試試。」
路行遠頷首說完,氣沉丹田,秉著一口氣沖已經開始划水的路三寶喊道:「三寶哥,天冷水涼,你還不趕緊回來,人家公安同志說了,最多就是做幾年牢,你非得現在把命丟了幹嘛!」
喊完後,路行遠對剛才發話的公安道:「沒用,估計是聽不見了。」
路三寶到底是他堂兄弟,他也不會說,路三寶這是狠下心要逃。
這一下,幾人全部抓瞎,只能一邊看著,一邊祈禱路三寶精力夠旺盛,水性夠好了。
好在這兩樣,路三寶都不差。
「幾位同志,抽根煙吧,岸邊上怪冷的。」
天寒地凍的站在岸邊上乾瞪眼不是那麼回事,因此,路行遠發現褲兜里有煙後,趕忙給身旁聚精會神盯著路三寶的幾位遞去。
「不能要,不能要。」領頭的公安擺手說道。
「各位放寬心,雖然我不在你們系統里,但我的思想覺悟絕對夠高,這不是啥賄賂,單純的一支煙而已,而且我這個首都學生如果搞賄賂那一套,豈不是給母校丟臉?」
路行遠說著,又將煙遞了過去,這下幾人一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一邊接過了煙。
能考上首都學校的蘇北人可不多見,以後說不定就會是個人物!
路行遠幾人抽了兩輪煙後,一直在渠里撲騰的路三寶終於也迎來了「曙光」,可沒等他哆嗦著上岸,就被壓倒在了蘆葦盪里。
幾位公安看的分明,同時送了口氣,但當領頭的公安發現,路行遠臉上也掛著一副瞭然的表情,不由詫異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路行遠通過最初匆匆上岸的公安,和他們幾位不急不燥的表情,就已猜到,對面韓莊派出所的公安,很快便要就位了。
「幾位同志,大過年的,我家裡事還很多,便先回去了,咱們有空再聊。」
路行遠與幾人道完再見後,匆匆上岸,家裡估計要翻天了,他得回去匯報一下目前的情況,順便讓大伯路建軍準備些衣服啥的。
「行,今天我們承你情,每個人抽了你兩支煙,什麼時候來所里,一併還給你。」領頭的公安頷首笑道。
路行遠笑著擺了擺手:「小事一樁,走了走了。」
看著路行遠爬上岸,到了省道上,領頭的公安問旁邊的幾人道:「你們覺得這孩子怎麼樣?」
一位年齡偏大一些的公安道:「遇事不急,寵辱不驚,這還能是孩子?這是大智近妖啊!我現在相信他在首都上學了。」
路行遠來的快,回去的慢,花了二十來分鐘才從鄉里的大道回了村,還沒等他到村口,每個遇到他的人都得問上一嘴,把他攪得煩不勝煩。
「大哥回來啦,大哥回來啦。」
路家門前的村道上,路清瑤遠遠看見路行遠後,就急匆匆的對著自家門口的一幫人喊了出來。
「大蠻,三寶怎麼樣了。」
埋頭從水缸里抿了口冰涼的井水後,路行遠沒心沒肺的迴路建軍道:「挺好的啊,能跑能跳,還能來一趟冬泳,公安都跑不過他。」
路三寶這回可是把他給氣的夠嗆,大過年的搞出這種事,丟人算是丟到了姥姥家,而且是全村只此一家。
別說他路行遠覺得丟人,進村這一路過來,只要是沒出五服的路家人哪個有臉問他,全都縮在了人群後面。
「你這叫什麼話嘛?」路建軍急了。
「哎喲,大伯,你趕緊別說了,快回家給三寶哥找兩件厚衣服,然後過個大概半個小時,送去派出所。」
好說歹說的將路建軍勸走,路行遠又對上了爺奶,面對這兩人他沒法敷衍,一老一實的將經過講了一通。
「真的假的,三寶哥跑的比公安還快,還游到了灌溉渠對岸?」
聽了路三寶的「英雄事跡」,路正陽情不自禁的發出一串嘖嘖贊聲。
氣的路行遠一腳踹在他屁股下的板凳上,罵道:「很光榮?都說人窮志不窮,路三寶是人窮志也窮,你想學他,現在就給我滾蛋。」
看著路行遠臉色變冷,路正陽不由委屈道:「大哥,你搞沒搞錯,我又沒說要學三寶哥。」
「你大哥罵的沒錯,你這個小崽子以後也不得了,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玩小牌賭錢。」
路長貴一邊咳嗽,一邊罵著路正陽。
他今天被路三寶這個大孫子氣的厲害,想想自己三個親孫子,路三寶算是完了,路正陽小小年紀就有走上歧路的意思,又驚又怒之下,他也不得不當一回惡人,直接訓起了路正陽。
「賭錢,打小牌?路正陽你這是要上天與太陽肩並肩啊你!」路行遠冷著臉說道。
與此同時,趙梅更是以極快的速度擰住了路正陽的右耳,怒道:「你好的不學,這些旁門左道學的倒快。你爸,你大哥讀書多,識字快,你學不上,他們不會的小牌,你學起來倒是快,啊,說話啊!」
趙梅輕易不動怒,一動怒,那絕對是要手底下見真章的。
因此,這會不僅是路正陽,就連路清婷,和最小最調皮的路清瑤都老老實實的待在一旁,靜若寒蟬。
路行遠這會也沒精力管路正陽了,而是對爺奶道:「奶,中午留這吃飯。爺,咱倆先去後面的麥地里看看,三寶哥剛才一頓亂跑,踩了不少麥苗,你幫忙看看是哪幾家的,該賠就讓大伯主動賠,等人家找上門不好看呢,家裡現在已經是亂糟糟一片,到時候別再拱火吵起來。」
「是這個理。」路長貴點著頭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