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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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在這裡看到他,陳果感覺不太真實,整個人恍恍惚惚的,腳下漂浮著,踩不到實處。
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裡,她以為自己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導致出現了幻覺。
可是當她暗暗掐了自己的手背一把,疼痛的觸感提醒她——這是真的。
樓上那位,她沒有看錯,是季楚寒本人。
「哎?
果果?
有沒有合你眼緣的?」
走在前面的孟星悅問了半天,沒有得到回應,轉頭見陳果呆站在原地,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可以啊果果,眼睛夠毒辣,這得是全場最亮的崽了!」
「不過,樓上的應該不是來參加相親的吧?
說不定還是這家餐廳的老闆?」
孟星悅摸了摸下巴,「但是呢,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想辦法幫你拿到他的聯繫方式呀。」
隔著人群和距離,樓上的人轉過身又突然回眸,視線飄過來。
目光撞到一起,陳果心跳猛地漏掉一拍,條件反射地轉頭躲避,腳步跟著走開。
「嘿!他看過來了耶!」
孟星悅卻替她樂了,興奮地抬起手,跟季楚寒招了招,「管他是不是男嘉賓,果果,大膽地上吧!」
一轉頭,卻發現陳果忽然不見了。
**
陳果慌裡慌張地,差點和端送酒水的服務生撞到一起。
「對不起。」
「不好意思。」
彼此互相禮貌地道過歉後,陳果匆匆忙忙地繼續往洗手間的方向奔去。
孟星悅跟在後面,緊步追上來,「果果?」
然而,陳果現在心亂如麻,壓根沒把孟星悅的聲音聽進去,腦子裡全是跟那個人有關的疑問:
他怎麼會出現在南城呢?
不是說他這些年都在海城嗎?
還開了個什麼公司。
怎麼卻突然出現在這裡?
適才他有看到她嗎?
有認出她來嗎?
陳果胡思亂想著,埋頭往前走。
孟星悅覺得她實在過於反常,拉扯住她的手臂,湊到她耳邊,提高音量叫了她一聲,「果果!」
陳果猛地一驚,回過神扭頭看她,「幹嘛?」
「我才要問你哩,你這是幹嘛呀?」
孟星悅奇怪地打量著她。
陳果呆呆地看著孟星悅,心想,和季楚寒相關的一切,都是過去的事,沒必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而且,如孟星悅所說,樓上的應該不是這場相親活動的,那麼今天,也就只是意外碰上了一面,不會再有交集,她不需要放在心上才對。
「沒事。」
陳果腦子裡快速梳理了一遍,垂下眼睫,平靜了些。
孟星悅卻似乎不太相信,審度著她的表情問:「那你往這裡跑做什麼?」
陳果吁一口氣,指指旁邊的指示標,「上個洗手間。」
**
與此同時,二樓。
季楚寒注視著樓下那道往洗手間去的身影,問身邊人,「需要我怎麼做?」
聽這意思,他是願意給這場活動站台,充當活招牌了,池越興奮地搭上他的肩,「咱們楚寒大神這是答應了?」
視野里的人已經消失在通往洗手間的轉角,季楚寒暫時收回視線,瞥了眼靠過來的人,「不想我改變主意的話,請池總抓緊時間。」
「得勒!」
池越旋即揚手打了個響指。
很快,秘書便端著一個繫著彩帶的盒子走上前來。
池越扯掉彩帶,掀開蓋子,從裡面取出一張印有名字的銘牌,然後轉手遞給季楚寒,「首先,把這個別在胸口的位置。」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早早掛上的銘牌,「像我這樣。」
季楚寒沒有任何異議,隨手放下手中的酒杯,收下銘牌按他說的做。
「然後。」
池越又從盒子裡拿起一枝紅玫瑰,再次遞給他,「看到合眼緣的女孩子,就把這個送給她,表示你對她有意思,然後你們就可以開始聊天了,等到……」
頓了下,池越想到自己家裡那個妹妹,「當然了,你是不需要真的這樣做,下去轉一圈做做樣子就行了。
誒誒……」
沒想到池越還未說完,季楚寒已經拿著玫瑰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一雙長腿,步子邁得大又急。
適才還說什麼出賣色相,寧死不從,這會兒態度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旋轉不說,怎麼還著急上了?
池越往樓下眺望了眼,心想,壞了!別是看上哪位姑娘了吧?
這若是被家裡那位姑奶奶知道了,非得殺了他!
「誒誒,楚寒!」
池越急忙追過去。
**
陳果躲到洗手間的隔間調整了下心情,孟星悅對著洗手台的鏡子簡單補了下妝,兩朵姐妹花重新回到活動現場。
兩人剛從桌上端了杯果酒,碰杯喝了一口,就有兩名西裝革履的男士朝她們這邊走了過來。
孟星悅今天為了這場活動,特意精心打扮過,而男人又是絕對的視覺動物,自是一眼看中她。
兩位男士都將玫瑰送到了孟星悅面前,陳果那裡一朵都沒有。
而身為顏控的孟星悅,在快速對比過兩位的顏值後,收下了那位長得相對較帥的男士手裡的玫瑰。
另一位落了下風,這才注意到孟星悅身邊的陳果。
男人秉持著「撿到就是賺到」的原則,立即調轉方向,將手裡的玫瑰往陳果面前遞。
陳果看著他這個動作,心裡發出一聲鄙夷。
別說她今天過來的目的不是為了相親,就算是,他是怎麼覺得她會要朋友挑剩下的?
不過她是個有修養的女孩,不會當面給人難堪,只端著酒抿了一口,轉過身去,無聲拒絕。
男人後知後覺,似乎也察覺出了自己行為的不妥當,悻悻地收回手裡的花,轉身離開。
剩下三個人在原地,場面變得有些許尷尬,孟星悅支吾著說:「那……」
她看看過來搭訕自己的男人,又看看陳果,一時有些為難。
陳果雖然沒有看上,但並不會妨礙好友開桃花,她知道孟星悅擔心冷落了自己,非常識趣地主動提議說:「你們去聊吧,我吃點東西。」
說著,她放下酒杯,到桌上去拿餐盤取食物。
孟星悅見她找到事情打發時間,這才放心,跟身邊的男士笑了笑,朝某處指了個放向,「走吧,我們去那邊。」
待他們走後,陳果掃了一眼桌上種類繁多的甜品,最後伸手取了個雪媚娘。
她用小勺挖了一口,剛剛才離開的孟星悅又去而復返。
「果果!」
肩頭被拍了一下,陳果先是張嘴吃掉勺子上的甜品,轉頭含糊地問她,「怎麼了?」
她問出這句話的同時,身後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躁動。
「他下來了!你進來時看上的那個超帥的男人!」
孟星悅搖著她的手臂,情緒比她還激動。
陳果循著聲源望過去,視野里,男人身高腿長,剛剛從樓梯上邁下來。
「他胸口還貼著銘牌呢。」
孟星悅眯了眯眼睛,沒看清楚名字,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地……「他確實也是參加這場活動的男嘉賓之一呢!」
他一出現,便吸引了許多女生湊過去,主動給他獻花。
一個個大膽又羞怯,面若桃花。
確實,以季楚寒的顏值,無論是學生時代,還是現在,自然都是討女生喜歡的。
他是典型的冷白皮,五官精緻,一雙丹鳳眼眼神清澈,眼尾狹長而勾人,光看臉,有點奶,但是並不羸弱,因為他的身材以及頭身比例非常完美,185的身高,那雙筆直的大長腿,總是格外引人注意。
從前,他的外形氣質是乾淨陽光那一掛的,不說話時偏清冷。
而現在,清冷的氣質之外,更添了份男人事業有成後的矜貴成熟。
說起來,陳果為什麼那麼了解他?
甚至可以將他的身高精確到185?
因為,她和他不止是大學校友。
大學的時候,她還追過他。
是那種沒臉沒皮地、近乎瘋狂的熱烈追求。
當年為了攻略他,可以說是對他整個人進行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全方位了解。
只是,她追他到畢業,整整一年,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而現在,曾經的單戀對象,和她出現在同一場相親活動上。
呵,這叫什麼?
冤家路窄?
雖說有那麼多女生給他送花,但季楚寒無一例外都拒絕了。
陳果眼看著他就要突破女生圍困的圈子,往她這邊走過來。
他是認出她來了嗎?
打算過來跟她打個招呼?
還是只是湊巧往這邊來?
「果果,我怎麼感覺他是衝著我們來的?」
孟星悅冷不丁地,在她耳邊說了這麼一句話。
原本還在寄希望於湊巧的陳果,聽到孟星悅這麼說,心跳倏然加快。
拜託,她一點都不想再面對他。
陳果嚇得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隨手放下手裡的叉子,抓住孟星悅的手,穿過人群,快步往外走去。
孟星悅再次發覺不對勁,被她拉著邊往外跑邊問:「你跟他,認識?」
對於這個問題,陳果沒有否認。
孟星悅倏然睜大了眼睛,聯繫到陳果前後見了那人都會變得忽然不淡定的反應,腦子裡快速翻騰過一些東西,「前男友?」
兩人已經來到門口,陳果腳步頓了一下,「不算。」
「那是……」
對孟星悅,她也沒什麼可藏著掖著地,再說,都過去了,雖然丟臉,但已經放下的事,也能當作故事講講。
陳果對上孟星悅好奇的眼神,坦白道:「我追過他一段時間。」
追過他一段時間,然而孟星悅從認識陳果到現在,都沒有聽陳果提起過他,那麼,也就是說……沒有追到手。
「那,再見面的話,是挺尷尬的。」
孟星悅撓了撓自己的脖子。
沒錯,就是尷尬。
尷尬到每一根頭髮絲。
所以,她想要離開這裡。
現在!馬上!
陳果拉開門,抬腳出去,孟星悅被她拉著跟在身後,略遺憾道:「哎,有點可惜了,這場次的男嘉賓有幾個長得還蠻不錯的。」
陳果忽然意識到不對,她不想和季楚寒碰面,但是孟星悅沒關係啊。
孟星悅和季楚寒並不認識。
陳果停在門口,鬆開了孟星悅的手,「你回去吧,參加完再走。」
「果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怪你。」
孟星悅又主動拉回她的手。
「我知道。」
陳果捏捏她的手,跟她講明白,「只是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你參加完了再走沒關係的。」
「但是你沒車啊,我送你吧。」
「不用,我隨便逛逛,順便再想想我方案的事。」
「那好吧。」
兩人達成一致意見,一個向里一個向外,各自走開。
孟星悅剛推開門,眼前就出現了一雙男士皮鞋。
她心裡咯噔一聲,像是有感應一般抬起頭,果然看到是那個讓陳果落荒而逃的男人。
「剛剛跟你在一起的女生呢?」
季楚寒大步走上前來,帶起一陣風,裹著清淡的香氣。
孟星悅扶著門眨了眨眼,佯裝毫不知情,「什麼?
什么女生?」
她這反應讓季楚寒微蹙了下眉頭,薄唇緊抿成線。
他不想跟她在這裡浪費時間,奪過門扒開,側身從她旁邊掠過去。
周末的街頭,人群熙攘。
季楚寒漫無目的地,到處去尋找那道身影,然而,一無所獲。
此時,池越也追了出來。
他印象中的季楚寒,個性沉穩,從來沒有為哪個人、哪件事著急過,可是此刻,卻難得一見地看到他這樣急切地跑出來找一個人。
「你這是……對人家小姑娘一見鍾情了?」
他難以置信地問。
「池越。」
季楚寒追蹤無果,矗立在街頭,望著眼前來往的人群,「把她的資料調出來給我。」
池越並不了解他的過去,完全狀況外地問:「誰?
誰的資料?」
季楚寒垂眸看著手中尚未送出的紅玫瑰,沉默半晌,給出了一個準確的名字——「陳果。」
他確定,適才那個人就是她,他沒有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