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這是他介不介意的問題嗎？
而且他的腿為什麼突然伸出來？
陳果合理懷疑, 季楚寒是在捉弄自己！
她猛地甩開他環繞在她腰上的手，氣呼呼地站起身, 紅著臉瞪他一眼, 大步離去。
季楚寒看她侷促慌張的模樣，勾著唇笑了笑，起身跟上她的腳步。
陳果前腳剛出放映廳, 後腳就接到高智打來的電話。
「餵？」
她接通了手機放耳邊。
高智笑著問她, 「電影散場了？」
陳果嗯了一聲，順著人潮, 沿著長長的通道往前走。
「會不會很害怕？」
高智又問。
陳果左右尋找著出口指示標, 如實說：「有點。」
聞言, 高智十分遺憾地說：「如果我在你身邊就好了。」
陳果笑了下, 沉默了會兒後, 轉了個話題, 說：【我幫你把電影票賣了，錢轉給你。
】
她掛了電話，點開微信, 發了個紅包過去給高智。
怕他對價格存疑, 她又多解釋了一句：【賣了雙倍的價格, 嘻嘻~】
不過高智並沒有收。
高先生：【我們果果還是賺錢小能手呢？
】
高先生：【不用給我了, 你留著當零花錢, 買酸奶喝。
】
後面跟了個齜牙笑的表情。
我們果果……這個稱呼一下把兩個人的距離拉近了。
而且，零花錢這個說法有點可愛, 還是讓她買最愛喝的酸奶, 陳果忍不住嘴角浮了些許笑意。
她一心看著手機, 沒怎麼留意周圍人來人往，身後有人走得急, 差點就要撞上她。
季楚寒眼疾手快，快速上前幾步，手臂伸過去，有力地圈著她的腰，將人撈到一邊。
人是避免被撞到了，可是手機「啪」的一聲，從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陳果看到從旁邊跑走的人，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轉頭正要跟身後的人道謝，季楚寒已經彎下腰去，將地上的手機拾了起來。
手機屏幕上，還是陳果和高智的微信聊天對話框。
季楚寒撿起看到的那一刻，腦袋猶如遭受了重擊似的鈍疼，抬起頭看向手機的主人，「陳果，你當我冤大頭？」
陳果一把奪過自己的手機，臉不紅心不跳地跟他爭辯道：「是你自己要用兩倍價格跟我買的。」
所以，她已經學會為高智省錢，甚至是從他這裡掙錢給他是嗎？
季楚寒倏然抓住她，將她扯過來。
他捏著她手臂的那隻手不斷用力，骨節因不過血而泛白，像是要將她的手臂生生折斷在手裡。
陳果被他捏痛，小聲啊啊地叫起來。
「季楚寒！你弄疼我了！」
她揚起另一隻手去捶他，想讓他鬆開。
季楚寒看她痛得細眉緊蹙的樣子，咬著牙，終是克制下來，緩緩鬆了手勁。
「陳果，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嗓音沙啞，眼眶泛紅地看著她。
陳果有點被他這樣的反應嚇到，揉著自己被他捏痛的手臂停下來。
也就一百塊錢而已，他至不至於。
「那、那我再退回幾十塊錢給你。」
陳果還是決定讓一步，退出和高智的對話框，戳開他的微信。
「陳果。」
「什麼？」
陳果低著頭，專心計算差價，給他發紅包。
季楚寒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覺得那是幾十塊錢的事？」
陳果輸入金額的手指頓了一下，不是幾十塊錢的事，那是多少錢的事？
她抬起頭來看他，「那你想……」
可還未等她把話講完，季楚寒已經臉色陰沉地轉身走開。
陳果站在原地，望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只覺得莫名其妙。
說用兩倍價格跟她買，是他自己提的，現在她甚至願意把多出來的部分退還給他，他還是不滿意。
他到底想怎麼樣？
她再揉了揉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手臂，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眼，是高智又發了消息給她。
高先生：【一間餐廳截圖。
】
高先生：【我在這裡訂了位，就在商場的二樓】
陳果看了眼右上角的時間，六點，正是飯點。
她在南城讀了四年書，工作近兩年，一共待了快六年，而且時不時會跟孟星悅來這間商場逛街，她對這邊周末的狀況還是挺了解的：每到飯點，很多口碑不錯的店都需要領號排隊。
而且她懶得再去思考吃什麼，於是決定就去高智訂的這一家。
乘電梯到了二樓，陳果順著指引找到那間餐廳。
服務生領她到位置上，遞給她一本好看的菜單，同時送上檸檬水。
陳果給自己點了份牛排、水果沙拉還有冰淇淋，隨後合上菜單還給服務生。
等待的間隙，她端起檸檬水喝了兩口，放下杯子，正準備玩會兒手機，又有一位服務生走了過來。
對方先是禮貌地沖她鞠了下躬，笑吟吟地說：「您好，打擾一下。」
陳果抬起頭，正想問她什麼事，眼角的餘光已經瞥見跟在服務生後面過來的季楚寒。
「介意跟這位先生拼個桌嗎？」
那位服務生笑著問她。
陳果看了看季楚寒那張緊繃的臉，渾身仍是透著股低氣壓，又掃了一圈爆滿的餐廳。
想到適才因為電影票的事鬧得不太愉快，陳果不想再惹惱他，畢竟，他還是她的大客戶，她勉強點了下頭，「可以。」
「謝謝您的理解。」
那服務生禮貌地跟她道過謝，又替季楚寒拉開了對面的椅子。
季楚寒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
陳果端起水杯又喝了口檸檬水，低頭玩自己的手機。
服務生將菜單送過來，幫季楚寒點餐。
等他點完，陳果點的已經先一步送了上來。
她放下手機，拿起刀叉正要切牛排，隱隱感覺到對面一束光投射在自己的身上。
她握著刀叉，切割了兩下，抬起頭，看到季楚寒毫不掩飾的眼神就這麼赤裸而直接地盯著她。
被人這麼緊緊盯著，還讓她怎麼吃啊？
陳果抿了下唇，用手裡的西餐刀尖將面前的沙拉抵到他那邊去。
季楚寒一手擱在桌上，靠著椅背，眉梢輕揚，「什麼意思？」
「給你吃啊，就當作是抵扣多收你的那幾十塊錢。」
陳果繼續切割著自己盤子裡的牛排，「你吃了它，電影票那事我們就翻篇了，你別再一副我搶了你幾千萬似的樣子。」
季楚寒冷笑了聲，沒動那盤沙拉。
陳果掀眸瞧他一眼，心想，這麼一件小事，怎麼在他這裡還過不去了呢？
算了，她插起切好的小塊牛排送進嘴裡吃一口。
反正這事，在她這裡是過去了。
陳果這邊吃了幾口牛排，季楚寒點的餐也送了上來。
他的主食也點的牛排，手指修長，握著刀叉慢條斯理地切割，像一副賞心悅目的畫。
陳果沒忍住，盯著他那雙手多看了幾眼。
興許是她的眸光太過熾熱，被季楚寒察覺到了。
他抬眼掃過來，陳果心裡一慌，眼神閃開，埋頭繼續吃自己的。
季楚寒觀察了她幾秒，後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唇角輕不可察地揚了下，繼續切自己的牛排。
忽然，從走道經過的服務生被一個亂跑的熊孩子撞了一下，手裡的托盤傾斜，裡面裝著的一盤芝士焗蝦倒出來，從季楚寒肩頭潑下去。
托盤和白瓷盤掉在地上，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闖禍的熊孩子飛快跑走，服務生朝著季楚寒不停彎腰道歉，「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
陳果咬著叉子，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心想，完了，季楚寒這個人，幾十塊錢都能跟你較真，現在身上穿著的這件襯衫，看那質感價格肯定不便宜，這服務生要倒霉了。
結果季楚寒卻並沒有太過明顯的憤怒或者不悅的反應，只是微微斂著眉，用餐巾擦拭著襯衫上的污漬。
陳果：「？」
所以，他就只對她斤斤計較，只對她小氣是嗎？
「去洗手間，我馬上幫您用洗潔精幹塗一下，還能弄乾淨！」
那個服務生怕季楚寒讓她賠錢，一面扯了紙巾幫他擦，一面趕緊補救。
季楚寒扔下餐巾站起身，跟著服務生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嘖，竟然絕口不提要服務生賠償，陳果望著他走開的方向，托著下巴搖了搖頭。
果然，他對別人都挺大度的，只有跟她才算得那麼清楚。
眼前，突然站過來一個人，陳果抬起眼，看著對方辨認了幾秒，模糊想起，她好像是之前在合眾科技見過的那位，池總的妹妹。
「還說你沒有在追楚寒！」
池莉居高臨下地立在桌前，叉著腰，怒視著她開口。
陳果反應了幾秒，垂眼看了下桌上的食物，兩個人在同一間餐廳同桌吃飯，看起來她和季楚寒真的有點像是在約會。
會被這位池小姐誤會，也不奇怪。
「池小姐。」
陳果放下手中的叉子，還算有耐心地跟對方解釋，「我最後再跟你說一遍。」
「我承認，寒總很優秀，我曾經……」她頓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抬頭毫不閃避地看向對方的眼睛，「我曾經也確實追過他，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曾經追過他！」
池莉聽到這個，震驚地望著她。
陳果本不想舊事重提，但是每每看到池莉，就想起曾經用力追著季楚寒跑的自己，然後對她於心不忍。
季楚寒要借她擋桃花是他的事，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關係，而讓同為女生的池莉受傷。
「是，曾經。」
陳果早在他畢業的時候就決定放下了，此刻跟她提起來非常坦然，「我現在對他沒有別的想法，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在我眼裡，他，只是客戶而已，你可以放心。」
從前在追他的路上吃盡了苦頭，最後還沒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季楚寒現在顯而易見條件更優越，更難追了，她才不會那麼想不開，去做完全不可能的事。
池莉見她語氣誠懇，遲疑了片刻後，勉強相信了她的話，「最好是這樣。」
說完，她準備回自己的位置去，轉身腳步卻驟然停住。
「楚、楚寒。」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心虛地叫了他一聲。
季楚寒卻正眼沒瞧她，問坐在位置上的陳果，「吃完了沒有？
吃完了我送你。」
「楚寒！」
池莉立即上前拉著他的手臂，半撒嬌半耍賴地晃了晃。
陳果看看她，又看看季楚寒，扯了下唇角說：「不用麻煩寒總了。」
說完，她站起身拿走桌角上那份屬於自己的帳單，繞過餐桌，往收銀台那邊去。
季楚寒看著她從眼前經過，目光跟著她走。
池莉又晃了晃他的手臂，吸引他注意力，「我還沒吃呢，你過去陪我吃點好不好？」
季楚寒收回視線，將池莉抱上來的手鬆開，默不作聲地走到餐桌邊，拿起另一份帳單，跟著去結了帳。
池莉看著二人一前一後離開餐廳，咬著唇，憤憤地跺了下腳。
結完帳後，季楚寒到車庫去取了車，經過附近公交站時，特意放緩了車速，看著陳果上了車。
他跟在公交後面開了一段，後轉進分岔路口，往住所方向駛去。
停好車，他拎著車鑰匙上樓，全程很安靜，只聽得到腳步和電梯開關的聲音。
到了家門口，驗證指紋進屋，機器人跑過來跟他打招呼。
季楚寒換上拖鞋，拍拍機器人的腦袋，往客廳裡面走去。
周明睿正靠在吧檯開紅酒，轉頭看見他進來，笑著打趣道：「你不會真的就只是陪陳果小師妹吃個飯就完事了吧？
你就不知道帶她去點有意思的地方，借著夜深人靜玩點刺激的？」
「追女孩子，太正人君子不行的。」
周明睿好似經驗豐富地教他，多添了個紅酒杯，倒上兩杯酒。
季楚寒踱步上前，坐上高腳椅，單腳踩在椅子的橫杆上，端起酒杯，品了一下酒的香氣。
酒是剛開的，還沒有醒，他晃了晃紅酒杯，讓酒液跟空氣充分接觸，沉吟道：「我們畢業之後，好像都沒有參加過校友會。」
「不是好像，就是沒有。」
提起這個，周明睿就頗有微詞，「每次收到邀請，你都說不去。」
兩個人做什麼都共進退，季楚寒不去，周明睿也不好去。
以至於他也一次都沒有參加過。
季楚寒端起酒杯，就著發散的酒香氣抿一口，「下周末有時間，組織開一場吧。」
「什麼？」
周明睿正要喝酒的動作頓了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沒有聽錯。」
季楚寒揚起頭，整杯酒倒入口中。
周明睿覺得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可太新奇了，楚寒大神從來就不是喜歡聚會的主。
他一時還沒有接受過來，又聽到季楚寒補充道：「不用開多大，召集同城的就可以。」
他說著，拎過酒瓶，往自己的高腳杯里倒酒。
周明睿看他一副要借酒澆愁的架勢，聯繫到他從剛剛進來後就一直情緒不高的樣子，漸漸反應過來。
「你這是跟陳果小師妹進展不太順利，想帶她故地重遊，喚起她從前對你那股如火的熱情吧？」
這種時候，沉默就是默認。
季楚寒仰頭又是一杯酒下肚。
當他看到陳果將他跟她買電影票的一百塊錢，轉給高智的時候。
他就知道，他現在在陳果心裡的分量，甚至還不及一個相親認識的男人。
可是自己的猜測，跟在餐廳的時候，親耳聽到她那樣說出來，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原本想著，既然重逢了，再將兩個人的感情慢慢建立起來就好。
可眼下，他不能再慢慢來。
他需要改變目前的狀況，扭轉他和高智在她心中的地位。
「行！」
周明睿看他這反應，心裡有譜了，拍拍他的肩，「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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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GG，陳果為合眾科技做的推廣方案還包括了一支宣傳片。
其中一個片段，展示的是陪伴型智慧機器人在育兒方面的應用，拍攝場地選在了小朋友集中的幼兒園。
周一上午，攝製組過去拍攝，陳果一如既往過去跟現場。
大型活動室里，小朋友和機器人待在一起，進行人機互動，攝影師在周圍抓拍記錄。
陳果站在外圈觀察著。
「怎麼樣，對我們公司的產品還是很有信心的吧？」
旁邊走過來一人，笑著問她。
陳果轉過頭，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她身邊的周明睿。
她笑了笑，委婉奉承道：「如果我以後有小孩，一定為他買一個這樣的機器人。」
間接性的肯定，是更高級的讚譽，周明睿自豪地咧嘴一笑，雙手插兜道：「你放心，等你以後有了小孩，不用買。」
陳果：「？」
她反應了一瞬，笑問：「怎麼，周師兄送我啊？」
「對啊，送你。」
周明睿笑看著她，語氣豪邁又暗含深意，「要多少有多少。」
陳果沒聽出其中深意，笑著道：「那我先謝謝師兄了。」
「不謝不謝。」
周明睿大方地擺擺手。
他看著面前玩耍的小朋友和機器人，突然嘆了口氣，話鋒一轉，「這些年忙著跟楚寒創業，都沒時間跟從前的同學聚一聚，這次搬到南城來，一切也都安定下來了，我就想著，召集同城的同學們開個校友會。
小師妹你覺得怎麼樣？」
人生總是有得有失，陳果看他特別感慨的樣子，附和道：「挺好的。」
「那你一定要來啊。」
周明睿順勢就向她拋來邀請。
陳果，「……」
師兄，您的套路能不能少一點？
那邊，一個小男孩正牽著機器人往活動室外走，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人多的地方，可能沒有留意。
陳果恰好看見，她緩緩走過去，攔下男孩的去路，彎下腰問他，「小朋友，你要把機器人帶到哪裡去？」
小男孩仰著頭，滿眼天真地望著她，「帶它回去跟妹妹玩。」
自己在外面見到好玩的，還會記得家裡的妹妹，真是個有愛的小孩。
陳果不自覺便笑了，蹲下身，與他視線平齊，「那妹妹多大了？」
「還是個寶寶。」
小男孩踢了踢腳，特別自豪地揚起臉，「很可愛的寶寶喲。」
「哦這樣啊。」
陳果跟小朋友講話，不自覺放柔了聲音，扶上他的小肩膀，「那等妹妹像你那麼大的時候，她也可以上幼兒園，上了幼兒園就可以跟機器人玩了，所以你現在不用把機器人帶回家的。」
聞言，小男孩略失望地撓了撓頭：「哦。」
陳果笑著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安撫，「那帶著你的機器人朋友回去吧。」
那機器人收到大人的指令，機械地轉過身，牽著小朋友往回走。
一人一機，畫面和諧。
陳果笑了笑，正要站起身，聽到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喜歡小朋友嗎？」
陳果揚起頭，男人那張英俊帥氣的臉映入眼帘，眉眼帶著溫和笑意。
周圍都是小朋友，她總不能說不喜歡吧？
陳果點點頭，「嗯，喜歡。」
說完，她從地上站起來。
季楚寒微微彎下腰，伸手扶她的同時，笑著說：「那我也喜歡。」
陳果：「？」
請問，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