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ʂƮօ55.ƈօʍ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季楚寒用那種受傷的眼神看著她, 陳果甚至都不敢跟他對視太久,低下頭, 胡亂找了個藉口, 說:「太突然了,我怕他們接受不了。」
季楚寒靜靜地看著她。
陳果被他越看越侷促,後拉過他手上的行李箱,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發現他手指冰涼,也不知道他站在寒風裡等了多久。
本來想讓他馬上離開, 可是發現他手這樣涼, 陳果終究是不忍心了, 改口說:「我們先去酒店。」
她一手推著他的行李箱, 一手從羽絨服的口袋掏出手機, 給李斯年打電話。
季楚寒從後面跟上來, 從她手裡接過自己的行李。
很快,李斯年就驅車將兩人送到附近一家比較好的酒店。
陳果沒帶身份證,讓季楚寒自己開的房, 然後拿了房卡送他上去。
進了房間, 陳果第一時間先給他打開暖氣, 後放下遙控器說:「你先在這邊住一晚, 然後明天回去吧。」
季楚寒站在旁邊, 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你在趕我走?」
陳果抬頭望向他, 有些話明明就快要到嘴邊了, 可再次對上他的眼神, 就是說不出口。
正在她內心掙扎猶豫之際,口袋的手機想了起來, 她掏出看一眼,接起了放耳邊,「喂,媽。」
「你去哪兒了?」
林彩霞在那頭問,伴著搓麻將的聲音,「晚上還要去你小姨家吃飯呢。」
陳果最後看眼季楚寒,握著手機往外走,「馬上就回來。」
林彩霞又問:「年年呢?
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是。」
陳果走到電梯前,伸手摁亮往下的按鈕。
到了一樓,陳果從電梯出來,視線往大堂休息區掃了眼過去。
李斯年正坐在紅沙發上低頭玩手機。
她大步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走了。」
李斯年抬起頭,跟著站起身,隨她往外走的同時,問:「就這樣把寒哥放這裡,不管他了?」
陳果沒回答這個問題,扯開話題道:「車停哪兒了?」
李斯年想著不會逗留太久,沒進車庫,說:「路邊。」
隨後,兩人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李斯年在前面開車,陳果一個人安安靜靜坐在後面待了一會兒,後痛下決心,拿起手上的手機,給季楚寒撥了通電話過去。
她心跳很快,手心一直在冒冷汗,內心深處隱隱希望這通電話不要被接通,可是季楚寒每次接她的電話都很快。
「果果。」
陳果放在腿上的手捏了起來。
那句面對面說不出口的話,終於在此刻,讓她有了勇氣說出來。
「我們,還是分手吧。」
池越關鍵時刻撤資,想要季楚寒當池家女婿,如果她和季楚寒分手,季楚寒娶池莉,那麼所有的一切,都會回到正軌上吧。
而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後,那頭頓然陷入沉默。
前面的李斯年一腳剎車踩下去,震驚地看向內視鏡里的陳果。
陳果被慣性帶得身體往前傾了一下,撐住前方座椅靠背穩住身形。
而季楚寒在良久的沉默過後,也終於再次開口,問:「為什麼要跟我分手?」
陳果早在打這通電話前,就想好了理由,回答他說:「我發現,我們不太合適。」
「哪裡不合適?」
「我爸媽還是想要我留在西城,給我介紹了當地的對象,我也覺得……留下挺好的。」
她說完以後,那頭的季楚寒再次陷入沉默。
陳果怕季楚寒再問更多,而自己,就要忍不住心軟了。
於是,她連忙掐斷了通話。
**
酒店房間內。
季楚寒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在耳邊,靜止了許久後,才緩緩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他垂眸看著被掛斷的手機界面,漆黑的眼睫輕輕煽動著。
這些天他的感覺是沒錯的,陳果在故意冷落他。
而現在,她竟然直接跟他提分手了。
他匆匆趕過來,是想要解決問題的,可為什麼,情況變得更加糟糕了?
正想得出神,暗下的手機屏幕突然又亮起。
季楚寒掃眼來電顯示,隨手接起,「聞總。」
聞時禮略帶笑意地問:「寒總是不是忘了跟我有約?」
季楚寒往後仰靠在沙發上,雙眸微闔,抬手按著太陽穴,「抱歉,我臨時有些私事需要處理,現在人在西城。」
他嗓音低沉,透著些許疲憊,聞時禮大概是聽出來了,沒跟他計較,「無妨,等你回南城再說。」
兩人道過別,季楚寒放下手機,睜開眼,起身去給自己拿水喝。
酒店給每間房配備了兩瓶礦泉水,就放在茶几上,他拿起一瓶擰開,仰頭喝了一口。
即便房間裡開著暖氣,一口冷水喝下去,還是涼得入心入肺,像他此刻的心情。
被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再次響起,季楚寒轉頭瞥了眼,還是跟剛剛一樣的來電顯示——聞總。
他也懶得拿了,伸手劃通後,點開了免提。
「寒總。」
這次傳來的,卻不是聞時禮的聲音,而是一個女人。
「孟……聞太太?」
季楚寒猜測。
「是我。」
孟星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你這次過去找果果,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麼奇怪的話?」
季楚寒垂眸,神色黯然道:「她要跟我分手。」
孟星悅:「就知道!」
「你知道?」
季楚寒眉頭微蹙,伸手撈過手機,關了免提放置耳邊,「她早就跟你說了?」
「沒直說,我猜的。
年前她去找過池莉,然後除夕那晚……」孟星悅把她所知道的都轉告給季楚寒了,末了特別感慨地說:「季楚寒,她是真的太在乎你了,才會這樣捨不得你再經歷任何挫折。」
季楚寒盯著手裡的礦泉水,五指收緊又鬆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
年初三,彩霞女士召喚七大姑八大姨為陳果安排的相親,陸續開始了。
早早地,舅媽就領了一對母子過來陳果家,那對母子裡的兒子,就是給陳果介紹的第一位對象。
不高,有點壯,哪兒哪兒都不在陳果的審美點上。
然後雙方家長和孩子坐在一起,你打量我家孩子,我打量你家孩子,說些有的沒的,陳果甚至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傻氣。
但是人都領到家裡來了,她也不能當面讓長輩下不來台,只是終究沒忍住,起身去推開通往陽台的門,說:「暖氣開太足了,有點熱,我到外邊吹吹風。」
她這一舉動,一下聚焦了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
相親人的母親說:「這,你女兒怎麼看起來有點不高興啊?」
林彩霞尷尬地笑了笑,挽救道:「沒有不高興,就是回來之後天天待家裡,可能覺得有點悶了。」
「這樣啊。」
那位母親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說,「那要不,中午讓阿辰帶她出去吃,也好給兩個人一點單獨相處的空間。」
「誒,這個好。」
林彩霞特別贊同,又去問那人的兒子,「你覺得怎麼樣?」
那人笑笑說:「我沒意見。」
陳果關上身後客廳的門後,一個人趴在欄杆上,視線隨處眺望。
當漫不經心的視線從樓下掃過,她忽然整個人定住。
她家在三樓,加上對季楚寒再熟悉不過,浮皮潦草的一眼,就能確定樓下那個站著的,正是他本人!
而就在這時,季楚寒也抬頭往上看了過來。
隔著不遠也不近的距離,兩個人的視線相撞在一起,然後她看見季楚寒從大衣口袋掏出手機,隨後低頭撥弄了兩下,又抬頭看向她。
顯然是在給她打電話。
陳果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房間,她趕緊從陽台離開,小跑著穿過客廳,回房間去拿電話。
林彩霞很快跟在她後面進來,「果果?」
陳果顧不上回答她,先拿起被子上的手機掛斷。
「你幹嘛呢?
誰給你打的電話?」
林彩霞也發覺她今天有些反常,奇怪地看著她。
陳果這樣著急跑進來拿手機,就是怕家裡誰聽到她手機響,進來幫她拿而看到來電顯示,甚至幫她接起,那她就解釋不清了。
她連忙將手機背向身後,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說:「沒啊,騷擾電話。」
說完,她又轉了話題,「媽你進來找我什麼事?」
林彩霞的思路一下被她帶跑偏了,說:「哦,那個,一會兒阿辰帶你出去吃飯,你準備準備。」
如果不是季楚寒此刻就站在樓下,陳果一定會拒絕這個安排,可是為了證明自己跟他分手的決心,她鬆口答應,說:「好。」
林彩霞見她沒有意見,會心一笑:「很不錯的男孩子,值得好好了解一下。」
陳果扯起唇角,勉強陪了個笑臉。
隨後,她穿上外出的大衣,跟相親的男士一同走出家門。
「冷不冷?」
從電梯出來後,男人問她。
陳果笑了笑,禮貌性回答:「不冷。」
兩人從樓房出來,陳果隨口應和著男人發起的聊天,和迎面走來的季楚寒相遇。
她錯開眼神,轉頭笑對身邊的男士,跟他繼續聊天說話。
兩人就這樣擦肩而過,季楚寒停住腳步站在原地,回頭看她。
陳果緊攥著口袋裡的兩隻手,強迫自己不要回頭,堅定地在他的視野里一步步走遠。
十幾分鐘後,陳果和相親男步行來到家附近的一間餐廳。
正低頭翻著餐牌,服務生捧著一大束粉色玫瑰送了過來。
看著這花,陳果眼神一滯,下意識抬頭去找季楚寒的身影。
跟她相親的男士瞅了眼那服務生,「搞錯了吧?」
那服務生也有些為難,但還是如實指了指他的斜後方,「是那桌先生要我送過來的。」
雖然沒有點名送給這桌的誰,但傻子都知道,服務生本來也怕挑起爭端,不太願意送,可季楚寒給的小費實在太高,很難不讓人動心。
相親男順著服務生的指引回頭望去,看見一個穿著講究,渾身透著精英范兒的男人坐在那邊,模糊想起,適才在小區好像也碰見過他,眉頭不由緊皺,「這什麼意思啊?」
陳果扯過身後的小包,抬手給自己斜挎上肩,起身說:「走吧,我們換個地方。」
他們坐的地方到門口,剛好要經過季楚寒的位置,原以為兩人會像在小區那時一樣擦肩而過,然而這一次,季楚寒卻突然伸手抓住了她從桌邊掠過的手。
陳果一下被他扯住,腳步停下,跟在她身後的男人見狀,朝季楚寒的肩膀猛地推了一把,「幹嘛呢?
擱這動手動腳的!」
季楚寒被推得往後倒,旋即站起身,「我是她男朋友。」
適才,相親男站著,季楚寒坐著,多少有點居高臨下的意思,此時季楚寒一站起來,優越的身高瞬間壓倒對方的氣勢。
相親男收了幾分脾氣,不過聽到季楚寒說的,難免驚訝地轉頭看向陳果,「這怎麼有男朋友了還來相親啊?」
陳果則看著季楚寒,糾正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季楚寒又去拉她的手,「我沒有同意!」
相親男見兩人拉拉扯扯,嗨呀一聲嘆口氣,帶著怨氣和不忿轉身離開。
「吶!他走了!」
陳果猛地甩開季楚寒的手,「你滿意了?」
她氣呼呼說完,跟著大步往外走。
季楚寒邁著一雙長腿,很快就在門口不遠處追上了她,再次一把抓住她的手,突然問她,「你去找過池莉?」
陳果正準備甩開他的動作倏然一頓,他怎麼知道?
季楚寒扶著她的肩,將她身子轉過來,面對面地凝視著她的眼睛,進一步追問,「你還求她了?」
陳果反應了幾秒,這件事,除了她自己和池莉,還有孟星悅以外,沒有其他人知道,池莉肯定不會主動告訴季楚寒,那麼,也就只有可能是孟星悅告訴他的。
既然他都知道了,那她再怎麼死鴨子嘴硬,也沒有意義了。
「是,我去找她了,還求她了。」
說著,她的眼眶情不自禁地泛紅,委屈到想哭,「除了我退出,她怎麼都不同意鬆口。」
「所以你就要跟我分手,準備把我讓給她?」
「那我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嗎?
你以為我想嗎?」
極力克制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崩潰,陳果抑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季楚寒忙抬手幫她擦眼淚,心疼地將她拉進懷裡,用力抱著,「我的小傻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