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 女孩
「……各位進站候車，站外接客的旅客請注意……」
站前廣場上，當高鐵站里外的廣播聲響起，隨著陣陣寒風，混雜著，喧囂著，熱鬧著的歡笑聲，攬客聲，叫賣聲，招呼聲，車聲，似乎都被壓了下去，
提著行李，拽著行李箱，步伐匆匆往著高鐵站里跑著的行人漸放緩了腳步，從衣兜里，從褲兜里，或是摸出手機，或是摸出已經取好的票，跟著那廣播聲，對照著自己車票的車次號，少數攥著高鐵票，鬆了口氣，接著朝著高鐵站里匆匆跑去，多數步伐漸停了下來，放下了提著的大包小包行李，低下頭，攥著自己手裡的手機，車票，有些沉默。
駐足在高鐵站前廣場，翹首以盼著，等著接客的行人，或是摸出了手機，對照著要接人的高鐵車次，或是側著身，望著高鐵站里，認真聽著。少數鬆了口氣，多數攥緊了手機，低下了頭。
在高鐵站前，廣場邊，不那麼著急，正買著小吃吃著的一個個乘客，或是手裡還拿著小吃，慌忙摸出了車票手機，或是吃著吃著，漸止住了動作。
高鐵站的廣播，又再重複播報了遍，站前廣場上，又再安靜了遍，不少攥著手裡高鐵票的乘客，再不甘心地對照了一遍，卻將頭再低下了些。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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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邊，一個忙活著的攤主，聽著這高鐵站傳出的廣播，抬起頭，望了望站前廣場上，嘆了口氣，
「……這一年到頭，忙來忙去，就盼著過年的時候，能回家，一家子圍在一起，吃口熱乎飯。」
「……哎。」
說著話，這小吃攤主，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
「……孩子他爹，孩子他是坐得哪班車啊？」
高鐵站前，一個婦人看著旁邊低著頭，看著手機沉默著的男人，張了張嘴，還是出聲問道。
「……取消了。」
男人低著頭，出聲說了句。
婦人張了張嘴，望了望安靜下來的站前廣場上，眼裡有些茫然，迷茫，
「……給孩子打個電話吧……他這時候，也難受……」
……
「……唔唔……嗚嗚……」
有些安靜下來的廣場上，響起哽咽聲，
一個兩隻手，都提著大包小包朝著高鐵站飛奔的女人停下了腳，攥著手裡的車票，
行李落到了地上，看著那張車票，女人漸蹲下了身，埋下了頭，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哽咽著，帶著哭腔，女人說著。
……
「……娃，你的那趟車是取消了嗎……」
「……好，我知道了……沒事兒，我和你媽都還在屋裡，正準備說去高鐵站接你呢……」
「……沒事兒，沒事兒……能回來就回來，回不來就看什麼時候有空在回來……一個人在外面注意點身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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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坐得這趟高鐵暫時取消了……鐵路說被下雪封了……」
「……我知道……我給你和媽買了件衣服呢，要是……我給你寄回去了吧……」
「……沒事兒……我穿著厚著呢……我再在高鐵站等等，說不準過會兒鐵路通了，就又能回來了……」
……
高鐵站前，廣播過後，又再安靜了會兒，更加嘈雜起來。
有人蹲在地上，埋著頭，哽咽著，哭喊著，有人吃著剛買的小吃，淚水止不住地往下落著，有人站著，迷茫著，有人摸出了電話，同要等的人，等自己的人打著電話，都是安慰著對方。
通話聲，話語聲隨著陣陣寒風，在廣場上響著，似乎又再熱鬧起來。
站在這高鐵站前廣場邊，廉歌看著這在高鐵站前或攥著車票停下腳，或拿著手機，迷茫著，卻還沒離開的行人，聽著在耳邊響著的話語聲。
……
「……媽，這麼早你就在包餃子了啊，媽你怎麼不多睡會兒啊……爸也一早就起來了啊……」
「……媽……我們坐得火車被推遲了……說是大雪封了鐵路……還不知道……」
「……沒事兒，我們再這兒在等等看……」
一對夫婦在高鐵站前停下腳，坐在了行李上，舉著手機，打著電話。
……
「……列車取消了，你們就先回去吧，別在外邊了，別一會兒啊，把我寶貝孫子給凍壞咯……」
「……小暉想爺爺了啊，想吃爺爺煮得菜啊，沒事兒，等小暉什麼時候回來了，爺爺都給小暉煮……回去吧，別冷著了啊……」
一個老人舉著手裡的手機，笑呵呵著打著視頻電話，掛掉電話，再望了望高鐵站里，卻沒離開。
……
「……師傅，麻煩問一下，這個怎麼弄啊，怎麼看最新的情況啊……」
高鐵站入站口前，一個手上帶著似乎洗不淨泥灰，臉上皮膚粗糙的男人，拿著個有些舊的智能機，佝著些腰，賠笑著，詢問著在高鐵站外維持著秩序的個工作人員，
「……你點這兒，就能看到……」
維持著秩序的那工作人員看著問話的男人，給男人在手機點了下，又看著這男人，沉默了下，
「……你是哪趟車？」
「……去興慶的……就是這趟車。」
聽到工作人員問，男人趕緊應著，從兜里摸出了張高鐵車票，往工作人員身前遞著。
「……你這趟車是暫時延後了……」
工作人員看了看，沉默了下，還是對男人出聲說道，
「……嶺北那邊的雪還沒停，雖然已經派了很多人在搶修，搶通，不過短時間內，恐怕……」
「……謝謝，謝謝。」
男人只是道了聲謝，就站在了旁邊去，接著等著。
「……進車站裡面去等吧。」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只是出聲說道。
「……謝謝，謝謝……」
……
頭頂當空的太陽漸開始往西斜，
高鐵站外，等著接人些人，提著行李在高鐵站外停下了腳的些人，或是駐足站了陣，或是蹲下身哽咽哭了會兒，或是同家裡，同要等的人打了個電話後，離開了些。
太陽漸漸西斜，還等著的些人，旅客，漸漸又再離開了些，或是眼眶紅著，或是提著行李，往來的方向走著，沉默著。
而離開的人漸多，高鐵站前愈加安靜，行人，旅客漸少，一道有些矮小，單薄的身影漸凸顯出來。
那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似乎獨自一人在高鐵站前，站著，
抿著嘴，眼睛一直朝著高鐵站，出站口望著，
每有人出來，她都目不轉睛看著，等著高鐵站里最後一人走了出來，她又墊著腳，朝著高鐵站里望著，
等到確定了沒有人再從高鐵站里走出來，她又再緩緩低下頭。
只是緊跟著，沒多久，她又抬起頭，如先前一樣，目不轉睛地朝著高鐵站出站口望著。
轉過視線，廉歌看了眼那小女孩，再看了眼隔著小女孩不遠，望著小女孩的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