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秦皓宇看著路夕,說:「擔任C位的是,路夕。」
幾人全都呆住了,路夕驟然抬起眼睛看向他,神情複雜。
「老師,為什麼是他?我不服!」孟欣佑激動地說道。
秦皓宇理所當然地對他道:「你跳的也很好,只是他更吸引眼球。在他接上來的時候,我的注意力就只能集中在他身上,而在你跳的時候,我分神了少說十秒。」
孟欣佑:「……」
秦皓宇幫他們排列了一下各自的位置,就被工作人員叫走了,說是導演找他對流程。
他剛一走,孟欣佑三人組就直接摔門出了練習室。
「我靠,他們這個樣子,還練個鬼啊。」伍承煥無語道。
路夕說:「沒事,他們不會落下的,畢竟這是順位投票。」
趙梓棠道:「技不如人,還不甘拜下風,沒有風度。」
「趙兄果然出口就是金玉良言。」祁楠笑著模仿他道。
vj老師看見孟欣佑他們走了,便沒有再繼續拍攝了。把攝像頭往角落一架,出去抽菸去了。
伍承煥被喬松年給帶壞了,賊機靈地用一塊布遮住了攝像頭,拿出手機對祁楠道:「來打局王者?」
人不齊也分配不了歌詞什麼的,閒著也是閒著,他不想浪費時間。
祁楠道:「打什麼打,我又不像你一樣,隨身把手機藏在內褲里。」
趙梓棠哈哈大笑,伍承煥揍了他一拳:「你才藏在內褲里!你別欺負老子,我超級凶的!」
沒人跟伍承煥打遊戲,他只好無聊地在網上看八卦新聞。
看了一會兒,他隨口對路夕道:「路老師,現在你和pd的cp粉,簡直快要頂半邊天了,我覺得你以後票數肯定沒問題了。」
路夕淡淡地說:「是的,還好不可以投反對票,不然我的反對也有保障了。」
「噗,有利有弊啦,不過我覺得你和pd關係是真挺好的,不是炒出來的那種。」趙梓棠說道。
路夕忽然說:「你覺得我們很好?我們看起來關係不錯?」
他的眼神有些銳利,看得趙梓棠愣了一下,「啊?」
路夕忽然站起身道:「我還有點事,先回宿舍了。」
說完,便徑直走出了練習室。
「路老師怎麼了?」伍承煥有點摸不著頭腦,路夕從來沒有這麼早回過宿舍。
祁楠心說還不是因為你捅了馬蜂窩,嘴上卻道:「可能身體不太舒服吧。」
伍承煥說:「也是哦,他好像有點感冒來著。」
祁楠無奈地抿了抿嘴。
路夕回到宿舍後,無聊地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卻毫無睡意。
他想著上午在這裡對賀鈞潮說的那些話,心情亂七八糟的。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應該是生氣了吧。
路夕從床上坐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了做了一半的毛氈出來。
他拿著針眼戳戳戳戳戳,一個有著紅色惡魔角的小柴犬逐漸成型。
細軟的絨毛被他戳的掉下來幾縷,第一縷飄下來的時候,他心想,生氣了。
第二縷飄下來時,他又想,沒生氣。
第三縷,生氣。
第四縷,沒生氣。
……
直到如此想了十來遍後,路夕才驚覺自己在做什麼蠢事。
奇怪,他為什麼要這麼在意賀鈞潮的心情。
他心煩意亂地想把毛氈收起來,就聽見有人敲了敲門框。
他轉過頭去,看見秦皓宇走了進來。
路夕動作一僵,就那麼睜大眼睛看著他,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導師一走就偷懶,你現在就是這樣對待工作的?」秦皓宇毫不客氣地開口。
路夕也萬萬沒想到,他正兒八經和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麼一句。
「你……」秦皓宇一臉不快,正想繼續說他,卻看見了抽屜里的毛氈玩具。
除了路夕手上的小惡魔外,裡面還躺著四個小柴犬。
笑眯眯皮卡丘薛雲棋,恐龍帽子的秦皓宇,小老虎朱夢天。以及戴著鹿角帽子的,他自己。
這些都是他們或玩梗或在綜藝里出現過的特徵,秦皓宇看著這些小玩偶,到嘴邊的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如果說路夕的離開是他最難過的事,那UNI的解散就是他最無能為力的遺憾。
其實UNI最終的分崩離析,不只是因為路夕離開。
後來朱夢天出了醜聞,公司不願意再維持一個靠四個人撐起來的、岌岌可危的男團。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路夕單飛了,包括他的粉絲也這麼認為。
於是一時間眾說紛紜,粉絲全都在猜測他為什麼要走,天華也接連被對家公司爆出了一堆內幕,其中就包括高層潛規則壓迫藝人事件。
麋鹿奮起反抗,連帶著成員也被一起潑髒水,說他們袖手旁觀、眼看著隊友被壓榨。
公司迅速做出回應,並切斷了他們和路夕的公共平台聯繫。
秦皓宇是隊裡的忙內,那一年他十五歲。
他永遠記得,自己是怎樣一遍遍地掛斷舅舅打來的電話,固執地等著路夕打給他。
因為他是最小的呀,路夕向來最寵他的呀。
等了很久很久,但那個熟悉的號碼始終沒有打來。
年少的偏執,最容易深根發芽。
就連他現在看見路夕的時候,甚至都想像個孩子一樣質問他,你當時為什麼不打給我。
他在知道路夕的PTSD後,私底下查了很多相關資料,還特地跑去他待的醫院,找到他的主治醫生詢問情況。
這一切都是他無意識的行為,直到反應過來後,才暗暗罵自己一句傻逼。
人家都不理你了,你還一頭熱的貼上去幹嘛。
但當他看見這些小玩偶的時候,回憶漫天徹夜地撲面而來。
那些歡笑,那些淚水,那些掌聲,仿佛曆歷在目。
他努力深呼吸了幾次,方才將胸口的熱意壓了下去。
路夕看著他的表情,倒是破天荒的先開口了:「你這兩年,過得還好嗎?」
秦皓宇看著他平靜的表情,覺得這個人沒有心。
他抬起手背,遮住眼睛道:「我過的不好,因為我從來沒原諒過你。祝你一帆風順,前程似錦。」
說完後,便再也待不下去了,轉身奪門而出。
路夕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上的小惡魔,過了許久,才紅著眼睛輕輕道:「也祝你一帆風順,前程似錦。」
在他們還是練習生的時候,每次都開玩笑似的用這句話互相鼓勵。
秦皓宇每次都吐槽,這好像過年時他家親戚發的表情包。
但後來在出道的那天,大家都很認真地對彼此說了這句話。
他們都將會前程似錦,卻也都見如不見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賀鈞潮仍然沒有出現。
路夕在食堂東張西望,拿筷子將盤子裡的米扒拉來扒拉去。
伍承煥嚼著東西道:「路老師,你找誰呢?」
「沒找誰。」路夕隨口說道。
祁楠奇怪道:「今天下午怎麼沒看見pd啊,他不是說要每個班輪著走一遍的嗎?」
「聽曲姐說他身體不舒服,跟導演請假了。」喬松年說道。
路夕猶豫了一下,說:「我吃飽了,先走一步,晚上八點練習室見。」
他端起盤子走了,剩下幾人面面相覷。
伍承煥咬著筷子說:「路老師是不是談戀愛了?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談你個頭啊,跟誰談?三十六歲的場控姐姐嗎?」喬松年差點想給他一碗湯。
伍承煥想了想,「那還是和男孩子吧,姐姐和他不搭。」
他嘻嘻哈哈地開玩笑,但祁楠卻若有所思的樣子。
路夕回到樓里後,就往賀鈞潮的宿舍走了過去。
他當然知道賀鈞潮不是生病,八成是被他氣得不舒服。
在接連一整天都頻繁分神後,路夕終於決定去找他聊一聊。
他想了幾種措辭編造理由,比如說自己腿傷復發不敢找他們了啊,或者陸占陽不許他再和他們聯繫。
雖然這些理由怎麼聽怎麼鬼扯,但說一聲總比不說好。
路夕並沒有發現,他願意去敷衍賀鈞潮,卻對秦皓宇連敷衍都做不到。
當然,這也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他在賀鈞潮的房門口轉來轉去,內心反覆把台詞背了十來遍後,才按響了門鈴。
將近一分鐘過去後,裡面沒有一點動靜。
路夕傻了,心想他該不會今晚沒住在這裡吧。
他不死心地又摁了幾次,終於,門縫裡看見玄關的燈亮了起來。
「誰啊?大晚上的。」賀鈞潮穿著浴袍,頭髮還在滴水,腦袋和脖子之間夾了個手機。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意外路夕居然會來找他。
「我找你……有點事。」路夕剛開口說了一句,就被他拉進了房間。
「進來說,等我一會兒。」賀鈞潮順手把門關上。
導師的宿舍都堪稱豪華總統套房,裡面所有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廚房和吧檯。
路夕被他帶到吧檯前坐下,賀鈞潮對著手機道:「明天我去找你,順便見一下律師。先掛了,拜拜。」
他所謂的「等我一會兒」只是短短几秒鐘時間,掛斷電話後,便在路夕對面坐下道:「這麼晚了,來找我有什麼事?」
他的聲音格外柔和,眼神也很溫順,一改平時桀驁的模樣,完全不像是生氣或者失望的樣子。
路夕糾結了片刻,說:「白天的事,我想和你道個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賀鈞潮看著他,一言不發地搖了搖頭,似乎不是很在意。
路夕又說:「其實我之所以離開團隊,是因為當時腿傷又復發了。怪我太要強,才沒有回去找你們。」
賀鈞潮點了點頭,仍然注視著他。
「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所以你怪我也沒事,但不要弄得自己不高興了。」路夕地說。
賀鈞潮又點了點頭。
這時,路夕方覺得有點怪異,他困惑地抬頭道:「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賀鈞潮對他笑了笑,說:「感冒好點了嗎,要不要喝杯薑茶?」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天哪,我設置成21號了,還好改過來了,明天早上應該還有更新。
小秦會痛哭流涕追哥火葬場的,遲早的事。賀賀也開始出動,奶糖它快了快了在路上了。
這兩天其實非常想雙更的,因為走劇情我也不想吊著你們。但具體要看手上論文數量吧,目前還剩一篇結課論文和一篇發表論文要寫,祈禱其他老師不要再布置了,那樣我就可以愉快寫文惹。
不要嫌棄我絮絮叨叨,因為每天作話是唯一可以和你們交流的時刻啦,我超愛你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