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路夕清了清嗓子,開始照著本子念台詞:「流連花間柳巷,這也是個將軍應該做的事?」
賀鈞潮搖了搖頭,說:「你得把我當做登徒浪子才行,你這語氣就像是老師在訓學生。」
路夕:「……流連花間柳巷!這也是個將軍應該做的事?」
賀鈞潮湊過去指著劇本給他看:「你是個清高矜持的人,在那種封.建思想的年代,遇到想把你忘窯子裡帶的,什麼感受?」
「想……揍他吧。」路夕擰著眉毛道。
賀鈞潮因為靠近他,距離他只有十幾公分,看著他困惑的樣子,忽然就笑了出來。
「你是不是沒被人調戲過?」他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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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路夕條件反射地回答,在看見他眼中的笑意後,恍然覺得不對,「被你調戲過,登徒子。」
賀鈞潮笑眯眯地說:「那如果他在街上這麼做,你會不會生氣?」
說著,他便輕佻地勾了勾路夕的下巴,在他唇上印上了一口勿。
蜻蜓點水的觸碰後,賀鈞潮便拉開距離克制地看著他,仿佛當真只是裴楓眠當街的戲弄。
路夕怔忪地看著他,直到賀鈞潮出聲提醒他:「怎麼樣,感覺到憤怒了嗎?」
路夕看了他一會兒,笑了笑道:「沒有。」
「嗯?」賀鈞潮一挑眉。
「反而挺上癮的。」路夕說。
賀鈞潮低低地吸了一口氣,如果這都能忍,那就不是個男人了。
他一把拽過路夕,準備狠狠地親上去,房車的門口就傳來了一點動靜。
隔著一扇門,外面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賀老師,你在裡面嗎?」
路夕認出這是吳用的聲音,便將他的手掰開道:「有人找你呢。」
他眉眼間透著淡淡的笑意,賀鈞潮磨了磨牙說:「先放過你,等晚上再說。」
路夕的臉微不可查地紅了紅。
賀鈞潮一把拉開門道:「什麼事,你怎麼會在這裡?」
門外吳用說道:「戴哥家裡出了點事,臨時叫我過來頂上,他說打你電話沒人接,就讓我來和你說一聲。」
賀鈞潮皺了皺眉,一看手機果然有未接電話。
他和路夕待在一起太不容易注意其他事了,竟然沒有接到。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再消化一下。」賀鈞潮回頭對路夕道。
路夕點了點頭。
他們下車走了一會兒,賀鈞潮突然想到一件事:「吳用,你是怎麼知道我在他車上的?」
吳用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愣道:「啊,我找了整個劇組,都沒找到你人,想著可能會在這裡吧。」
賀鈞潮看著他低下頭,眼神變了變。
下午再拍的時候,路夕的狀態好了許多。
但因為他是第一天拍攝,萬導不想給他施加太多的壓力,便讓他邊演邊學,親自和他講其他演員的戲。
賀鈞潮坐在太陽傘下拿著筆電處理工作,偶爾抬頭看一眼拍攝地。
路夕換了一套藏青色的長袍,他平時從來沒試過這種冷淡風格的衣服,現在看上去居然別有一番味道。
賀鈞潮心猿意馬地想,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混到他房間裡去對戲,好像把這身衣服扒下來,比普通衣物要帶感的多呢。
嗯。
他這麼一想,整個人就被太陽曬得燥熱起來。
看來網上說的挺對,這部戲就適合改編成軍閥和他的姨太太。
賀鈞潮記得有一場戲,是白嵩幫裴楓眠掩飾間諜身份參加晚宴,因為突發事件,他不得不穿了一套旗袍扮演裴楓眠的夫人。
劇本上對這一段的描述不是很詳細,大抵就是他和裴楓眠在帘子後面,有人不相信帘子後面的是女人。
於是,他就掀開了一半帘子,露出半截衣擺和拿著摺扇的手。
看見他模樣的,只有裴楓眠一個人。
賀鈞潮想著想著,就開始嫉妒裴楓眠,哦不,是關青。
媽的,老子的媳婦老子自己都沒看過他穿旗袍。
憑什麼?
不行,這場戲得清場。
算了,要不刪了吧。
賀鈞潮來來回回在水深火熱中糾結。
刪吧,他又想看路夕穿旗袍,心痒痒。但他很清楚,現實的路夕是怎麼都不會穿的。
不刪吧,等劇一播,不止是關青,全國觀眾都會看見了。
他不爽地考慮了半天,休息的時候,關青過來他身邊拿水喝,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被當成靶子了。
「在忙工作呢,大股東?」關青開玩笑道。
他挺羨慕賀鈞潮手上有光星的股份,拿這個說了好幾次。
賀鈞潮抬頭看去,只見他面色蒼白,腦門上滿是汗水,還被軍帽箍了個印子出來。黑眼圈連粉底都遮不住,憔悴的嚇人。
「你悠著點兒啊,串劇組也不能把自己身體搞垮了。」作為投資方,賀鈞潮本能地關心自己的演員。
關青在他附近坐下道:「哎,昨晚那邊有個小姑娘卡戲,大夜戲,睡覺的時間加起來沒超過兩個小時。」
賀鈞潮拍了拍他道:「我們這邊的進度不是太趕,你看,節奏也沒有隔壁快。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這樣下去人吃不消。」
關青對他笑了笑:「沒事,不說這個。對了,小路的人氣真的很高嘛,就一個中場休息,還跑去給外面等著的粉絲簽名去了。」
賀鈞潮面露疑問。
關青說:「年輕人,還挺愛惜粉絲的,真好。他看見那幾個小女孩在太陽底下等了幾個小時,估計是不忍心吧。」
賀鈞潮一聽到「小女孩」就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去看看。」
在他的印象中,「小女孩」麋鹿是那種非常纏人、特別愛往愛豆身上靠的類型。
捧著臉說「哥哥我好愛你呀,能不能抱抱你?」這樣的。
別問為什麼知道,問就是參照的沐冉。
賀鈞潮走到片場門口,果不其然,路夕正在低頭給三個比他矮一截的小姑娘簽名。
有個女生要完簽名後,直接就身上攬住路夕的腰,要和他自拍。
路夕沒有防備,被她摟了個正著,臉色有些尷尬,卻又不好當眾拒絕。
他的腰線很細,女生的手收緊時有種不言而喻的親密。
賀鈞潮在背後看著,當場臉就黑了下來。
就在那個女生準備123自拍的時候,忽然鏡頭裡多了一張臉。
賀鈞潮笑嘻嘻地從背後湊過來,順手就把她的手撥開,將路夕攬進了自己懷裡。
幾個女生全都傻眼了,舉著手機的女生結結巴巴地說:「賀、賀賀鈞潮,你……你是……」
路夕也愣住了,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自己以一種很曖昧的姿勢,被他抱在懷裡。
「拍呀,愣著幹嘛,浪費表情。」賀鈞潮衝著鏡頭道。
「啊、啊,我……」女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嚇住了,慌忙隨手拍了幾張。
路夕這才發現不對勁,皺眉不動聲色地用手去撥賀鈞潮的手。
但放在他腰際的手就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地放在原地,甚至還更緊了一些。
路夕扭頭去看他,眼神中帶上了一絲警告。
光天化日下,他們周圍全是粉絲,賀鈞潮這種舉動實在太過大膽和衝動了。
但對方也看了他一眼,卻完全沒有放開手的意思。
那個女生拍完照,轉過身來看向他們。
路夕感受到他們的視線,當即就有點火了。
他不知道賀鈞潮犯什麼毛病,倔的就是不肯鬆手,因此手上也下了點力氣。
賀鈞潮感受到他的掙扎,表情變得有些不可思議起來。
女生道:「那個,哥哥們,你們是在拍同一部戲嗎?可是官宣不是只有夕夕一個人嗎?」
「是啊。」
「不是。」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幾個女生飛速對視了一眼,頓時都鴉雀無聲了。
路夕終於掙脫了賀鈞潮的手,冷著臉道:「他不是戲裡的演員,你們估計不會看見我們合作。」
說完,便轉身走了,看也不看賀鈞潮一眼。
賀鈞潮也火了,自嘲地笑了笑,站在原地沒動。
女生小心翼翼地說:「鈞潮哥,你是不是不太高興啊?」
賀鈞潮沒好氣地掃了她一眼,一副「你知道我不高興還問個錘子」的表情。
女生嚅囁道:「我、我其實是你們的cp粉,很想看見你們同台唱歌演戲的,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說錯話了。」
看見她可憐兮兮地道歉,賀鈞潮才發現是自己太過小題大做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早點回去吧,太陽曬。」
「那你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啊?」
「可以也給我簽一個嗎?」
賀鈞潮給那幾個丫頭簽了名,這才回到劇組。
如他所料,之後路夕完全把他當成了隱形人,像是真的生氣了。
他也沒上趕著走上去自找沒趣,畢竟內心也有幾分不舒服。
他向來是個我行我素、極其自我的人,如今卻因為路夕的要求,處處和他保持距離。
就像以前在天華那樣,明明私底下關係很好的人呢,卻要裝作一副縱使相逢應不識的樣子。
什麼叫演藝圈,每分每秒都在演戲,這才叫演藝圈。
賀鈞潮懨懨地躺在太陽傘底下,連頭上的毛都耷拉了下去。
大家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太好,便沒有人主動去招惹他。
路夕卻似乎絲毫沒受到影響,甚至下午最後一場戲發揮的比之前還好。
賀鈞潮冷酷地心想,這次不是他的錯,他打死都不會主動去找路夕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