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路夕下車後,表情有些失神。
小助理走過來,緊張地注視著他道:「路哥,沒事吧?」
路夕擺了擺手,跟隨她上車往錄音棚開去。
他路上給賀鈞潮發了消息,但對方似乎在準備表演,並沒有回覆他。
路夕滿腦子都循環播放「見公婆」三個字,雖然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見家長,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太恐怖了吧,見家長什麼的。他捂住臉想道。
不知道賀鈞潮的父母會不會盤問他戶口,如果真的問了的話,應該怎麼說。
路夕在心裡一遍遍打腹稿,甚至連他爸再婚出國這種形式上的說法都想好了。
他想起電視劇上演的那種,正常的婚姻都一波三折,更別說同.性之間了。
最要緊的是,不知道賀家能不能接受他,他擰著眉神情凝重。
小助理覺得他是不是被那個保鏢威脅了,擔憂地問道:「路哥,你真沒事兒吧?」
路夕想起來她之前好像說過,自己的姐姐剛結婚,於是便一時興起問道:「你姐姐結婚之前,去見家長的過程順利嗎?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
小助理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不過上司發問她自然要一五一十地回答,於是便點頭道:「挺順利的,她去之前,我媽媽教了她很多禮儀。」
「比如說呢?」路夕眨眨眼睛,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小助理:「……」
她忐忑道:「路哥,你該不會是下一本打算接家庭劇吧?」
路夕輕咳了一聲,說:「你先說。」
小助理只得回憶了片刻,說道:「我姐姐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到談婚論嫁那一步。首先,女方去南方家裡的時候,一定不能留在那裡過夜,即使對方的父母盛情邀請。第二,儘量不要幫廚,但是也要做做樣子。不幫廚是為了以後不變成全職太太,做樣子是為了彼此的面子,比如說端端茶水、幫忙收拾碗筷什麼的,但絕對不要洗碗……」
路夕聽得一愣一愣的,但又覺得她分析的十分言之有理。
「還有,在公婆面前,一定要表現的『我很愛你們的兒子』,但並非對他言聽計從……哎呀,婆媳問題處理不好很麻煩的,男的在裡面也不好做人。」小助理感慨道。
路夕抽了一口氣,覺得做人真的是個難題。
他在心裡默默祈禱,賀鈞潮的媽媽不要是個難纏的。
但想到這裡,他又有點奇怪,似乎之前從未聽賀鈞潮提起過他的母親。
他們在車上聊了一會兒,便到了錄音棚。
趙梓棠已經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把路夕等來了。
晚上賀鈞潮的演出他自然也是去不了,便發了條消息跟他說了一聲。
趙梓棠逮住了苦力,開始給路夕提各種要求。
路夕一邊聽他說聲部的分配,一邊走神。
兩人練習錄製了幾遍後,趙梓棠終於肯放人了。
路夕上車後便拿起手機查看消息,賀鈞潮給他回了一句【不用去】,後面又發了幾條語音。
礙於小助理還在車上,他便沒有聽,但「不用去」三個字,卻讓他心裡有些鬱結。
他知道賀鈞潮是在養父的家庭長大的,但實際上生父還在存在的。聽戴蒙說他們後來也有一些聯繫。
賀鈞潮說讓他不用去,或許是為了保護他,但這種太過直接的方式其實是不妥當的。
從前路夕從來沒想過出櫃和出櫃以後的事,但最近發生的種種,都讓他覺得,他們是要長久走下去的,就必須起碼向身邊的人出櫃。
這時賀鈞潮又發了一句:【我演出推後了,你要來嗎?】
路夕立馬叫住司機道:「去電視台那裡。」
小助理道:「啊,你不回家嗎?」
因為總體來說還是呆在北京久一點,她就幫路夕在這裡找了間公寓。
路夕說:「把我在那兒放下,你們先回去吧。」
坐在副駕的保鏢大哥回頭道:「不行,路哥,萬一你被人認出來怎麼辦,那裡人那麼多。」
路夕張了張嘴,小助理點頭道:「還是我們陪你一起去吧,你要去看節目嗎?」
她滿眼好奇地看著路夕,他只得默不作聲。
快到電視台的時候,賀鈞潮把座位位置發給了他。
現在是直播,賀鈞潮的節目是作為壓軸出場的。因為前面耽誤了一些時間,比預期要晚了四十多分鐘。
他給路夕留的座位是在二樓,單獨的隔間,環境安靜且大屏看得異常清楚。
樓下就是人山人海的觀眾席,主持人說完話後,底下傳來一陣尖叫聲。
路夕看見大片的銀色應援牌,那是賀鈞潮的粉絲。
他的應援色之所以是銀色,是因為以前UNI時期,賀鈞潮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銀髮。
大家都以為他很喜歡銀色,於是粉絲也用了這個當應援,並號稱要為他營造一片星海。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們卻發現賀鈞潮越來越喜歡用紅色的東西。比如紅色的機車夾克,紅色的話筒等等。
小助理環顧四周,找了個椅子坐下:「哇,路哥,你來看朋友演出的嗎?還有vip坐席!」
路夕隨意點了點頭,保鏢大哥機智地選擇沒有發問。
賀鈞潮上台的時候,底下響起鋪天蓋地的瘋狂吶喊,儘管隔了一段距離,那聲音還是聽得很清晰。
「這是誰呀,這麼……」小助理話說到一半,看見大屏幕上出現的臉,卡殼了。
賀鈞潮穿著演出服,那是用反光材料做的長款風衣,舞台效果看上去布靈布靈的。放在一般人身上是災難的衣服,他穿著卻偉岸的如同天神降世。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連拿起話筒垂眸無奈一笑的樣子,都仿佛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種誘.惑不是僅僅針對他的粉絲,也針對在場的每一個觀眾,包括路夕。
「噓,麻煩大家安靜一下。」賀鈞潮抬了抬手,似乎已經對這種舉動習以為常。
當年他剛單飛的時候,因為人氣實在太高,去頒獎典禮出席一下都會壓過當紅明星。
鮮肉流量的粉絲往往十分狂熱,她們用最熾熱的內心去愛戴偶像,也不介意把他捧到巔峰的位置。但往往這樣的行為,會給他招來一些麻煩。
從那時候開始,賀鈞潮就會不經意地示意她們克制一點。
回頭對她們笑一笑,將食指放在唇邊;或者是用無奈又寵溺的語氣說一句,好啦,安靜點。
仙鶴們都會因為這種「保護好我們的小秘密」的方式,感到心裡小鹿亂撞,也會非常配合地降低音量。
剛才主持人說了半天都沒有效果,他只用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燈光暗了下來,隨著《弒神》的前奏響起,兩側的燈陸續亮起。
這首歌是賀鈞潮距離現在最近的一首單曲,歌曲背景是大天使長路西法墮落為魔王的故事。
他自己創作的曲目都帶有鮮明的個人特點,與傳奇、詭譎和宗教相關。磅礴大氣的架構也是仙鶴們喜歡的點之一。
這首歌出來之際,曾經被路夕的粉絲拿來嘲過,說他蹭舊情熱度。
但其實賀鈞潮寫這首歌是因為他的生日正是六月六,和這位墮落的大天使長同一天。
隨著燈光和鼓點的強勁轉換,台上的歌舞愈發燃情,下面的應援也相當給力。仙鶴們聽過無數次這首歌,已經能夠相當熟練地卡點給應援。
小助理深受震撼道:「我的天,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賀老師的舞台,颱風也太猛了吧。」
路夕忍不住笑了笑,說:「當然,大魔王的名號可不是虛傳的。」
小助理看了他一眼,莫名覺得他語氣中帶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一曲結束,賀鈞潮調整了一下呼吸,對台下道:「還有一首歌,是我未發行專輯的主打曲,送給一個故人,也送給你們。」
台下歡呼聲一片,粉絲們都激動的不行,沒想到今天來一次居然能搶先聽到未發行的歌。
路夕聽見「故人」的時候,就彎了彎唇角,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賀鈞潮似有感應,對著他們這裡拋了個飛口勿。
大屏幕上,他的鬢角微微濕潤,眼睛卻黑亮透徹,望著不知名的地方,將手從唇邊拿開。
粉絲們的尖叫更加響徹場館,不能自已。
有人推了一架鋼琴上來,賀鈞潮將話筒支好,在座椅上坐下。
他舔了舔嘴唇,帶著笑意道:「這首歌的名字,叫做《與光同塵》,送給我最愛的人。」
底下轟然炸開。
「啊啊啊是慢歌!」
「天哪天哪,賀鈞均終於要唱情歌了嗎?」
「最愛的人,嗚嗚嗚是戀愛了嗎,我哭得好大聲!」
「也不一定啦,有可能是送給粉絲的。」
下面議論紛紛,賀鈞潮終於在他出道的第四個年頭,出了第一首情歌。
平時轟轟烈烈的rapper,坐下來為心愛的人,譜了一曲緩慢溫柔的情歌。
素來桀驁不羈的天之驕子,也終心有牽絆,再也冷酷不起來了。
他身後的背景緩慢鋪陳,那是一片璀璨耀眼的星河,宛如流淌的溪水,一顆顆行星漸次浮現。
賀鈞潮用修長的手指輕觸琴鍵,整個人與背景完美地融為一體,就像是他坐在行星之間,為路夕彈唱著這首歌。
當前奏響起的時候,所有觀眾都安靜了,連路夕也愣了一下。
小助理張了張嘴道:「這、這不是路哥你的原創曲嗎?」
這首歌的前奏,用的是路夕的《與你有關》。
他的與你有關,唱的是舞台;賀鈞潮的與你有關,唱的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會很晚,明天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