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錢意意有一瞬間是懵的。
她被涼訣城公主抱著進了電梯，同電梯的病患家屬用寬容又有趣的眼神打量著她，甚至還有人笑出聲來，給了涼訣城一個讚許的眼光。
「小伙子對女朋友很關心嘛，不錯不錯。」
錢意意腦殼暈乎乎被涼訣城直接抱到了就診室。
她前面沒有排人，直接就輪到了她，涼訣城抱著她進了就診室，把她放在椅子上的時候，醫生助理都嚇了一跳，趕緊說著：「放到這兒來。」
「輕點輕點別動她骨頭了。」
護士拍了拍醫療床，涼訣城還沒鬆手，又抱著錢意意放在醫療床上，輕手輕腳地。
醫生也來不及問她要掛號單，趕緊過來看。
「傷到哪裡了？」
錢意意抱緊了懷裡的保溫盒，嘴唇動了動。
「嗯？你說什麼？」
醫生沒聽清，一臉緊張：「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麼？」
「不是，我是說……」錢意意破罐子破摔，抬起了受傷的腳，「我腳好像扭了。」
醫生的視線落在錢意意稍微有些紅腫的腳脖子上，沉默了良久，扭頭和藹地看著涼訣城。
「小伙子，你女朋友只是扭了一下腳，不是腳斷了更不是腰折了，能別這麼鄭重其事麼？」
涼訣城皺眉。
「她受傷了。」
「行行行，我知道你女朋友受傷了，但是不要搞得一點小傷這麼大張旗鼓，多嚇人。」
醫生吐槽了一句，蹲下來給錢意意按了按腳脖子，疼得錢意意眼淚都飆出來，涼訣城一下子提起心：「你輕點！」
醫生一個白眼翻過來：「你行你來？」
涼訣城：「……」
大佬被堵得沒話說，只能眼睜睜看眼錢意意扭曲著臉飆淚。
錢意意一手垂床一手捏緊了保溫盒，痛的眼淚橫飛：「啊啊啊臥槽疼啊唔……」
錢意意的嘶喊剛叫到一半被一隻手給捂了回來。
涼訣城彎腰單手落在錢意意的嘴唇，掌心捂著她，把她堪比生孩子的產婦慘叫聲堵了回去。
「這就對了，小丫頭嬌氣喊歸喊，不能喊得殺豬似的，不然別人還以為骨科多可怕。」
醫生給錢意意看了下，就輕度扭傷，暫時活動會不順暢，儘量少運動走路，開了個噴劑，沒事噴噴，沒幾天就好了。
這傷太輕了，輕的醫生都一臉麻木，語重心長對涼訣城說：「小伙子，下次穩重點，知道你對女朋友好，但是不能太過分，你這樣會誤導醫生的。」
女朋友三個字已經出現好幾次了，涼訣城不愛和別人多說，也不想做什麼解釋。都是不認識的陌生人，誰知道誰。
他點了點頭，把抹著眼淚紅鼻頭的錢意意打橫抱起，準備去藥房取藥。
「涼同學涼同學，你把我放在這裡就行了。」錢意意簡直怕了公主抱，一路上走來就算是人滿為患的電梯裡，都有人能讓出一條路來，同時附送了『眾目睽睽』被動技能，讓錢意意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萬眾矚目。
好尷尬。
她還要臉，一電梯的人都上下打量她，她只能一手捏著涼訣城肩膀的衣服，低著頭埋頭在他懷裡，勉強躲開那些人的視線和一些手機鏡頭。
涼訣城抿著唇，目不斜視。
肩膀的溫度有點高，像是女孩有些害羞，體溫沾到了他身上。
她真是一點機會都不浪費的粘人。
電梯門開，所有人都讓路，涼訣城順利把錢意意第一個抱出來放在了走廊排椅。
「我去取藥。」
涼訣城安排好她，轉身去了藥房。
錢意意抱著保溫盒，眼前一黑。
一個人影擋在她眼前。
「小意意，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我一個電話打完你就不見了，然後下樓的好多人都在說，有個特別帥的男孩抱著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小情侶聲勢浩大去了三樓骨科？」
何應歡雙手扶著錢意意的肩膀：「然後我就看見，你同桌抱著你，從電梯裡走出來了？」
「小意意，可以給我一個解釋麼，我很著急人體在線等。」
錢意意：「……」
「這樣的，我腳崴了走不了路，同桌正好在醫院，助人為樂帶我去三樓的。」
錢意意一臉凜然正氣。
何應歡：「哦……這樣啊，我不信。」
錢意意頭疼。
「其實是這樣的，」錢意意正色臉，「我和涼同學私下在交往，你不要說出去。」
反正她馬上就要拿下涼同學，到時候就要用男女朋友的關係，早一時晚一時，不都是事實麼，所以錢意意說的理直氣壯，毫不心虛。
去藥房取了藥回來的涼訣城在不遠處，把錢意意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私下交往……
他又想到在就診室時，錢意意面對醫生口中的女朋友，一點解釋的意思都沒有，任由醫生誤會。
她就這麼希望和他交往？
涼訣城提著藥，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當他抬腳靠近錢意意時，一眼看見錢意意懷中的保溫盒，那一絲的暖意消失的無影無蹤。
涼訣城垂著眸，眼底重歸平靜。
「涼同學。」
錢意意私下能給何應歡說他們在交往，就是仗著涼訣城不在，人一回來，她還是心虛的。
女孩那雙眼眨巴眨巴著心虛時，很好看。
涼訣城看了一眼就波瀾不驚地收回視線，把藥遞給錢意意，拿回了保溫盒。
涼訣城沒有和何應歡打招呼，離開的背影有點冷漠。
「挺帥的，就是太高冷了，」何應歡趴在錢意意的肩頭嘆息，「穹穹真可憐，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何應歡果然知道曹穹的事。不過這是無法強求的，錢意意笑了笑，岔開了話題。
腳扭傷了直接請假，錢意意一口氣請了一周，準備徹底休息好了再回學校。而錢閩雯就不一樣了，第二天就包著腳上的傷，一瘸一拐回了學校。
年級匿名群里，有人提起這件事，都說的是妹妹推了姐姐。
蘇亞娜火了，直接在群里問：「嘴皮子一碰就出來了，有本事去看監控？」
提起監控，鬧得最凶罵錢意意的那一撥人都安靜了。
沒幾分鐘，特別自然就岔開了話題。
蘇亞娜氣得冒火，給錢意意打電話的時候，喋喋不休說著。
錢意意對此沒什麼想法。那些人不過是嘴皮子英雄，匿名群里耍威風，真要讓他們做個什麼，都是孬種，縮得比誰都快。
錢閩雯和她一起出事，錢母還打電話過來問過，錢意意冷笑著說，如果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去調調監控，錢母掛了電話再也沒有騷擾錢意意了。
有些事，如果沒有證據或許會徹底變了樣，但是在有鐵證的情況下，嘴皮子說開了花，也沒有用。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爺爺同樣也給錢意意打了電話，問了問她腳上如何，意外的沒有提到錢閩雯，而是樂呵呵問：「意意，有男朋友了？」
錢意意猝不及防，嘴巴比腦袋快：「有！」
她可是時時刻刻堤防著，沒想到最先問的，居然是爺爺。
「有男朋友是好事，你也不小了，爺爺知道我們意意是個有自己主意的人，你看上的人，爺爺放心。回頭有時間，把男朋友帶回家來，和爺爺見個面吧。」
錢意意支支吾吾了半天，咬牙一跺腳：「好！」
掛了電話，錢意意一頭栽進床上。
涼大佬根本不肯接受她的招攬，連她的條件都不提，連著拒絕了她兩次了，她還有第三次的機會麼？
錢意意有些煩。
但是再煩，醫院還是要去。
扭了腳不是大事，隔兩天去醫院找醫生看看好沒有就行。錢意意這次是一個人來的，骨科的醫生還記得她，甚至笑著問：「小男朋友今天不合格，居然不陪著你來。」
錢意意還沒有回答，一個護士就笑了。
「她男朋友是那個小孩吧，估計還在照顧他媽，女朋友腳好了不嚴重，肯定要以他媽媽為主。」
醫生和護士聊起了天。
「……那位涼女士？」
「是啊，都住院這麼久了，每個月住院費都是一大筆。」
「這個月的住院費他們還沒有繳，還有藥費，林林總總加起來，聽說也不少。」
「他們科室的護士說，上周那個男孩說馬上就能繳費了，結果還是拖到現在了。」
「小孩子，打工籌錢也不容易……」
錢意意聽到這裡，心一沉。
上周，是不是涼訣城去賣半成品的時候？
他抱著希望去賣掉一個本來可以賣更多錢的半成品，就為了籌錢給他媽媽治病，但是那些人，居然戲弄他……
醫生護士看見錢意意臉色不好，才想起來人家是小情侶，使了個眼色趕緊散了。
錢意意走出骨科，猶豫了下，腳步一轉。
涼女士的名字很好聽，叫做涼懷音，今年三十五歲，本來該是最好的年紀，卻已經住院三年。這三年所有的重擔，都在涼訣城一個人身上。
原來涼媽媽是在這個醫院，難怪她能碰到涼訣城。
錢意意去了繳費處。
涼女士的帳單很長，因為是長期住院的病人，家中又是只有一個未成年的兒子能負擔醫藥費，有時候偶爾給延遲一下繳費情況，也是有的。
錢意意一口氣繳清了過去的欠款又付清了未來一年的住院費和醫藥費。
就當做是大佬給她補課的補習費用了。
繳了費後，錢意意覺著有些事情必須得早點做了，對她好，對涼訣城……或許也是有幫助的。
錢意意回家後，打了個電話給小叔錢少沉。
「小叔，您上個月讓秘書給我送來了一張卡。」
錢意意把那個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張黑卡副卡。
上個月在兩個姐妹身份確認下來後，小叔讓秘書給她送來了這個盒子，當時錢意意打開看了眼，收了起來。
錢少沉聽到錢意意的聲音，輕笑。
「這是給你的，意意，放心拿著花，想買什麼買什麼。」
小叔的聲音安撫了錢意意的心。確認了這個卡沒有送錯人，小叔在已經知道了錢意意不是錢家女兒的情況下，給她送來的卡。
錢意意咬了咬唇：「幹什麼都行麼？」
小叔低笑了聲：「對，幹什麼都行。」
錢意意聲音軟軟：「那我用來養男朋友好不好？」
錢少沉聲音里一點意外都沒有。
「這張卡小叔給了你，你就是卡的主人，想要用這張卡做什麼，全部都是你做主。」
「意意，你是的侄女，以後或許……」錢少沉的話到了一半，沒說下去。
「總之，你想做什麼，小叔都支持你。」
錢意意終於放寬了心。
「謝謝小叔！」
她笑彎了眼。
有這張卡，一切就好辦了。
周一，錢意意換上校服，讓劉叔送她回了學校。
一周沒有回學校了，早起一下子就變得有些困難了。等錢意意到學校，都快中午放學了。
她仗著腳傷請假這個強大的理由，成功混過門衛室，背著書包回教學樓。
走到一半，下課鈴響了。
錢意意索性就站在一側，等學生們走完。
高二（11）班的學生衝出來時，不少都看見了錢意意，錢意意笑眯眯擺了擺手：「快去吃飯！」
同學們只隨口關心了一下她腳，更大的誘惑在食堂，都沖向了食堂。
學生們魚貫而出，很快就走的沒幾個人了。
涼訣城和於笑老波一起，於笑和老波在前，嘰嘰喳喳說著西職籃球賽的事，涼訣城手插兜，一臉無趣走在最後。
放學的樓梯拐角，錢意意歪著頭看涼訣城。
於笑兩個人發現了錢意意，眼睛一亮，招呼也不打直接呲溜跑了。
樓梯間只剩下兩個人。
涼訣城也看見了錢意意。
一周不見，她腳傷好了。
還去給他媽媽繳了費。
涼訣城插在兜里的手緊緊攥成拳。他說不出來當時去醫院繳費時，得知帳單全部被錢意意繳清時的心情，
「繳費的事情，謝謝你，我會還給你的。」
涼訣城少有的道謝顯得很生疏，說完，他想要若無其事走開。
錢意意一把拽住了他：「不客氣不客氣，涼同學，先別走呀。」
錢意意笑眯眯地，眉目都是陽光似的燦爛。
涼訣城被她拽著的胳膊，走不掉。好像也無法走掉。
他終於抬起了頭。
錢意意小聲嘀咕：「你等等我呀，你說完了我還有話要說呢。」
她在書包里掏啊掏，掏出來了一張黑卡。
涼訣城聲音嘶啞：「你要說什麼。」
錢意意手一伸，對著涼訣城遞出了一張黑卡。
「讓我包養你。」錢意意挺起胸膛，擲地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