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早上錢意意起床,房間裡昨晚的布置都收拾了。
涼決城不在。
他可能走的早。
錢意意開始還沒有察覺問題，鬆了一口氣，在阿姨略顯不解的眼神下一個人吃了早餐漫步回到學校,領座的桌椅是空的。早早出門的涼決城並沒有來學校。
昨天一天的涼決城生日花費了大家不少力氣,任柯這個從來都是認真聽課的好學生也破天荒的趴下睡覺。足足兩節課沒有抬起頭。至於老波和於笑就不用說了，這兩個人就沒有在上課的時候對黑板表現過一絲愛慕。
蘇亞娜中午等班上大部分同學都出去了,才繞開直線從後門進來等錢意意。
而任柯難得沒有等他們,已經從前門率先一步離開了。
「涼哥呢,昨天的生日今天就請假不來上課了？」
錢意意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和涼決城昨晚的那一番談話過後,她不覺著她和涼決城還能心平氣和坐在一起,繼續之前的模式。早上涼決城不見了，她沒有多想,只以為涼決城在避開她。也的確是在避開她。
學校里也沒有來,這個她隱隱約約能猜到。蘇亞娜問這句話的時候,錢意意被壓著的一個念頭還是升了起來。
昨天是他的生日。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但是……還有別的更好的時間嗎？
錢意意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快刀斬亂麻，不讓兩個人繼續拖著以免讓涼決城之後更難受。
哎。
「嗯,沒來。」
錢意意還深怕蘇亞娜問，趕緊轉移了話題。
「柯柯不來嗎？」
剛剛還笑著的蘇亞娜頓時拉下臉來,哼了一聲。
「誰知道。他愛來不愛。」
本來只是轉移話題的隨口一問,卻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確實出現了一些不可調節的問題，錢意意張了張嘴，還是沒有繼續追問。
誰都有不想說的。
蘇亞娜和任柯兩個人關係那麼好，現在偶爾有個彆扭也很正常。
起碼比她和涼決城的情況好多了吧。他們只是朋友，還沒有那麼多的雜七雜八問題糾纏,尤其是，再怎麼吵也都是小問題，不會影響到之後的友誼。
兩個人都沒有繼續追問了，以往四五個人的大部隊在今天四分五裂，沒來的沒來，避開的避開，最後只有錢意意和蘇亞娜兩個人在吃午飯。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周。
涼決城一周都沒有回家了。
不但沒有回家也沒有去學校，錢意意幾次拿起手機想要聯繫他。在想到他那晚背對著她沉默修剪花枝的背影時，她什麼也不敢做。
總覺著現在去聯繫涼決城，有些說不清。
但是他是她必不可缺的好友，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這麼好，難道就要這麼散了？
錢意意趴在書桌上，用筆尖在練習紙上戳了幾個洞洞來。
真的是好友嗎？
他一直以為他們在談戀愛，她還覺著她是大佬的少年時期掛件呢。
錢意意收起本子的時候，桌面上貼著的便利條映入眼帘。
那是涼決城的字。
他之前總會在書桌上貼很多的小紙條，要麼是讓錢意意認真學習的，要麼是讓她記得去倒水的，還有的甚至是上課時候學生們愛傳遞的小紙條內容，沒有營養至極。
錢意意看見的這張小紙條，是兩周以前涼決城寫的。
當時天氣轉冷了，她趴在一側在寫涼決城給她布置的作業題，涼決城隨手寫了小紙條貼在了桌面上。
他問。
『想吃火鍋嗎？』
錢意意當然想啊，大冷天來一桌火鍋，多舒服啊。
想要吃火鍋就要把大佬給布置的題做到正確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錢意意咬著筆頭寫了一個小時，屏住呼吸等涼決城批改內容，好不容易在涼決城展開分數的時候，錢意意嘟起了嘴。
她錯題正好達到了百分之十五。
眼看著火鍋泡湯了，涼決城慢條斯理在總分後面加了五分。
「這是什麼？」
涼決城面對錢意意的問題，淡定回答：「這是給認真做題的學生的獎勵。」
那天晚上，他們兩個人吃到了火鍋。
手上還沒有好全的涼決城在吃火鍋的時候故意不動手。錢意意就忙前忙後幫他涮菜。
隔著熱氣騰騰的熱霧，涼決城似乎靜靜目視著她，眼神有些讓人看不清深意。
好像就是昨天。
可是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錢意意把這張小紙條貼到了牆面上掛著的白板上。
上面都是過去他們兩個人之間交流的小紙條。
滿滿一面的白板全部都是兩個人沒有營養的對話。
那麼多，一眼甚至看不完。
錢意意有些恍惚。
她和涼決城兩個人之間的交流居然這麼多嗎，每天只有一兩個小時補習時間的情況下，他們還能忙裡偷閒聊這麼多的小紙條出來。
錢意意整理了書桌。
書桌上堆著厚厚的一堆書籍，全部都是涼決城看的專業書。生澀難懂，錢意意看都看不進去，上面卻做了不少的批語。
每天晚上，她坐在左側寫卷子，偶爾用筆頭戳一戳身側的涼決城胳膊。抱著書一面看一面做筆記的涼決城都會放下書，滑動椅子靠近她，然後握著她的筆，低聲給她講解題思路。
每一晚都是如此。
錢意意忽然有種在這裡待不下去的感覺。
她逃一樣的飛速離開了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
厚厚的被子下，錢意意縮成一團，她手裡捏著手機。
手機屏幕亮一秒，按熄，再按亮，再按熄。
錢意意握著手機翻了個身。
她緊緊盯著手機。
手機在這一周的時間內，沒有接到來自涼決城的任何消息。
電話沒有，微信沒有，什麼都沒有。
涼決城這個人就像是在她的世界裡消失了一樣。
也或者真的是消失了，這個人只是她的臆想？
錢意意想裂開嘴笑一笑，當個玩笑一樣，但是笑不出來。心尖頭沉甸甸的。
半響，她抓起杯子捂在自己眼睛上。
好像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她後悔了。
如果重來一次，她再艱難也不會選擇去招惹別人陪她共渡難關。
但是現在想這些都無濟於事。
現在錢意意想的是……
怎麼辦。
涼決城怎麼辦。
一周的時間了，他消氣了嗎？
消氣了的話他會在哪？
錢意意還是悄悄打開了手機，打開了定位監控。
這是她第二次打開她和涼決城之間的定位。
定位的地方她不太熟悉，在東郊。
錢意意放大了圖標，周圍地標性的關鍵詞都是……酒吧。
酒吧？？？
錢意意頓時什麼睡意都沒有了，一頭坐起來，反覆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這個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她這幾天總是睡不好，恍惚之間就已經過了該睡覺的時間，躺下怎麼也睡不著。
心裡壓力有點大。
凌晨一點的時間，涼決城怎麼會在酒吧街？
錢意意深吸一口氣抓著手機，剛要打電話給於笑的時候，她猛地停住了。
不可以。
她現在要是給於笑打電話，涼決城知道了會不會多想些什麼？
不管？
上一次於笑就說過，涼決城不會喝酒，沾酒醉。
他怎麼能跑到酒吧去。
錢意意有些著急，睡是睡不著了，也不能打電話，這個點鐘去找人的話，好像也不行。
錢意意猶豫再三，給劉叔打了個電話，讓劉叔找了兩個人去那個位置看看。
錢意意還不敢說太多，只是說去看一看，他要是沒有喝酒，人安全，隨他去。要是他沾酒了，就想辦法把人帶出來。
劉叔也沒有問，只負責幫錢意意找人。
錢意意坐在露台握著手機一直在等消息。
過了四十分鐘，那邊的電話回過來了。
大晚上去酒吧定位的地方專門找人的人，拍了照片回來，也在電話里說清楚了。
「錢小姐，您要我們找的人找到了。他在酒吧沒錯，不過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錢意意第一反應是於笑和老波。他們幾個人湊在了一起大晚上的去酒吧？
「對，有兩個人年紀超過三十左右，另外還有兩個二十幾歲的女士。」
這個年紀範疇……
那邊人拍過來的照片是一個卡座。凌晨一點的酒吧，客人還很多，服務員和買酒女郎穿梭在其中，半明半暗的卡座能看見穿著白襯衣的涼決城手裡握著一個酒杯，低著頭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坐在他對面的人臉上的笑容中的貪婪能看的很清晰。
錢意意把這幾個人的相貌立馬給人分析，確定是一個做網際網路相關的富二代，風評不太好的那種。也不知道怎麼和涼決城坐在了一個桌上。
錢意意讓人等在旁邊，不要讓涼決城喝酒。
兩個跑腿的小弟兢兢業業守在卡座旁邊，看著那幾個成年人侃天侃地，又在給涼決城勸酒。
涼決城漫不經心轉動著酒杯，目光落在不遠處吧檯的兩個人身上，半響轉開。
他忍著不適應在深夜的酒吧街坐在喧囂中，忍受著這幾個誇誇其談的男人吹噓自己的事業，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從錢意意那兒搬出來了。
狼狽的在像是被攆出家門，抱著僅有的能給他溫暖的那些東西，倉皇回到涼家舊居。
他不敢睡覺。
哪怕是一閉上眼就會想到錢意意包含著歉意和無奈，唯獨沒有喜歡的那個表情。
她冷靜又理智，一點點分析他們兩個人之間關係，徹底打破了涼決城的妄想。
都是假的。
他想錯了。
從一開始就對這段感情投入了不對等的關注，在他自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的時候，徹底淪陷在其中，從此看不清錢意意的真心。
都是假的。
只要想到他之前都想過什麼，做過什麼，涼決城就被難堪和狼狽包圍。
他不想看見錢意意，看見錢意意就像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犯傻，像個笨蛋一樣被愛情蒙蔽，做出那麼多可笑的事情來。
但是躲出來也不行。
錢意意可能會魔術，他睜眼閉眼都看得見。無處不在，躲都躲不掉。
起碼只是幻覺，不是真人。涼決城覺著如果錢意意真的出現在他面前，他會生氣，保不齊做出什麼事情來。
錢意意一直以來頭腦清晰，很理智，他在這個時候也被迫理智了一把。
離開錢意意後，第一件事涼決城就是要考慮怎麼掙錢。
他在和錢意意在一起……不，金錢關係的這兩個月中，全身心投入在學習中，第一次體會到不需要擔心一家生活的輕鬆。但是現在不行了。
他們的金錢關係無論如何都要結束。
他不能在喜歡這個女孩的時候，被對方冷冷用一句金錢關係來打發掉。
他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
酒杯里的酒或許是有些苦澀的。涼決城只沾了沾嘴角，看起來像是喝了，隨手把酒杯就放下了。
多虧這半個多月來跟著楊先生的學習，他被點撥了不少。之前庫存的一些小玩意兒再修修補補，拿出來賣給這些人也可能換取一些錢。
涼媽媽的醫藥費，小妹的學費生活費，還有另外租一個房子的房租，這些都是錢。
還有，老婆本。
涼決城頭腦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沒有，錢意意一句話，他就只能狼狽離開，因為他沒有底氣。
涼決城在自己女孩的面前，那一絲驕傲不允許他太狼狽。
他必須要在短時間內，讓自己不那麼慘。
對面的這個富二代是之前認識的人脈搭上的關係。一個普通小富二代，不知道什麼錢家，自然也不知道涼決城。只曉得這是一個年紀小能獨立自主做小程序的天才。
富二代錢多，心眼更多。
小孩挺厲害的，做的東西不錯，他要，人也不錯，他也想要。至於錢，他卻不想給。
富二代一個眼色，身邊的人都勸著涼決城讓他喝酒。
談生意，酒桌上喝高興了才好進行下一步。這是一個讓人厭惡卻總是存在的一個陋習。
涼決城上一次經歷那個男人伸手不乾不淨說話時，扔了酒杯動了手，到現在，他端著酒杯客客氣氣抿了抿酒，做到了最基礎的禮貌。
他沒有在這些人面前狂的資本。這些人所擁有的，都是他現在稀缺的。
涼決城眼底一片澄清。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要怎麼去做。
或許這就是他學到的。
兩個人在吧檯看了好半天，不知道這抿酒和喝酒之間的差別該怎麼去處理。
兩個人面面相覷，最後斗膽給錢意意打開了直播。
錢意意這邊在露台上收到了來自跑腿小弟的直播。
直播的那一端，是混雜的酒吧。深夜裡沙啞這嗓子駐場的歌手，來往穿梭的男男女女，還有卡座對涼決城露出垂涎目光的男人女人們。
涼決城靠著靠背，垂著眸轉著手中的空酒杯，好脾氣聽對面的人侃天侃地。
畫面能看清楚人，但是聽不清太多，錢意意提著心圍觀了好半天，看見對面那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起身彎腰，在涼決城的酒杯里添酒。
他不能喝酒，沾酒就醉。
於笑的提醒錢意意一直記得。
但是錢意意詫異的發現，涼決城抬起酒杯，抿了抿，他唇上泛著一層水意，是酒色的暖光。
錢意意提著心，心神不寧陪著涼決城一起等這一場酒桌結束。
那幾個人總想對涼決城伸手，好幾次，錢意意都看見涼決城冷冷的視線了。
這可把錢意意氣得夠嗆，差點拍桌子要讓人去幫忙的時候，猛然想到，如果沒有她的存在，那是不是說涼決城本來在少年時期就應該走的是這條路？
艱難中甚至是帶著一些讓人無法接受的凌/辱的。
在這些惡意中被迫冷酷。
錢意意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涼決城端著的酒杯被那個女孩又倒滿了，同時那個男人伸手來搭涼決城的肩膀。
錢意意理智消失。
去他媽的原本的路！
人現在是她罩著的，原著劇情有本事就來弄死她！不然這個人她還就保護到底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意總！真霸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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