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醉


  夜風,有一絲的涼意。

  離開譚傑的家之後,韓朗慢慢的走在街道上,佘奎在一旁靜靜的跟著。

  

  路人匆匆而過,沒人注意他們,更沒人知道剛剛擦肩而過的,就是坐擁萬里疆土,統帥數百萬戰狼,讓全天下都會為之震撼的,那位傳說中的帝國神話。

  「你的酒量不好,不然倒是可以喝一杯。」韓朗淡笑著看向路邊的小酒吧,說道。

  軍人很少有酒量差的,烈酒名刀,總是與硬朗的軍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但佘奎卻是個例外,他酒量很差。

  當然這是指不用內力逼出酒力的情況下,否則,佘奎也能千杯不醉。

  只不過喝酒,自然是要醉的。

  無論酩酊大醉,還是酒酣微醺,都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佘奎笑呵呵道:「狼帥若是有興致,我倒是可以醉。」

  「哦?」韓朗勾了勾嘴角,能聽到佘奎說這句話,倒是很不容易。

  佘奎笑道:「不過,在醉之前,狼帥得允許我先把正事說完。」

  「好,邊喝,邊說。」韓朗笑了笑,轉身走進距離最近的一家小酒吧。

  這間酒吧的環境,很幽靜。

  黯淡的燈光,狹小的圓桌,稀少的客人,聚光燈下的小舞台上,一個抱著吉他的女歌手,哼唱著沒有人去聽,但很有味道的老歌。

  韓朗隨意找了張小圓桌,坐下。

  佘奎坐在他對面。

  十瓶烈酒擺在桌上,沒有下酒菜,這就是軍人。

  佘奎見狀,不禁搖頭苦笑問道:「狼帥有心事?」

  韓朗勾了勾嘴角,打開一瓶烈酒,仰頭喝下半瓶,道:「看到了譚傑的父母,忽然想起了我的家。」

  佘奎沒有說話,他知道韓朗事情,更知道韓朗實際上是個很重感情的人,無論愛情、親情、還是友情。

  「說正事吧。」韓朗把一瓶酒喝乾,他的喝酒速度讓佘奎不禁咂舌。

  「兩件事……」佘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笑著說道:「京城方面的調查進展很糟,無論是黑十字軍的聯絡官,還是劉家的族人或親友,都沒有任何線索。」

  「嗯。」韓朗點了點頭。

  佘奎繼續道:「第二件事,華光集團的事情,劉家很生氣,並曾去找過荊襄總督邵陽……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有所行動。」

  荊襄豪門劉家在華光集團擁有不小的股份,華光集團被查抄更名,很明顯是觸動了劉家的利益。

  而這也是韓朗查抄華光集團的目的之一,除了要給譚傑一個公道,亦是要讓劉家主動找上門來!

  兩件事說完,佘奎不再多說。

  韓朗推了一瓶酒到佘奎身前,淡淡道:「可以喝酒了。」

  佘奎又露出了苦笑,今天,他很可能要醉得人事不知了。

  那是他曾經最討厭的感覺,他喜歡時刻都保持頭腦清醒,並能做出最準確的判斷。

  不過和狼帥喝酒,就算醉死,也無妨!

  一瓶酒下肚,佘奎的臉色早已紅得如同染缸里的紅布,眼神有些飄忽。

  他斜睨著那小舞台上的女歌手,笑道:「這首歌,不錯!」

  「的確不錯。」韓朗笑了笑,他已經喝下了五瓶烈酒。

  此時舞台上的歌手,正唱著一首老歌……

  「靜靜的村莊飄著白的雪,陰霾的天空下鴿子飛翔,白樺樹刻著那兩個名字,他們發誓相愛用盡這一生……」

  「有一天戰火燒到了家鄉,小伙子拿起槍奔赴邊疆,心上人你不要為我擔心,等著我回來在那片白樺林……」

  悠揚的旋律,略帶低沉的女聲,將這首原本男歌手所唱的歌,唱出了一種別樣的味道。

  淡淡的哀思油然而生,佘奎仿佛想起了當初從軍的往事,原本便通紅的眼中,此時又憑添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韓朗亦是微微的勾起了嘴角,思緒隨著這飄揚的旋律,飛向那遙遠莫名的虛空。

  「天空依然陰霾依然有鴿子在飛翔,誰來證明那些沒有墓碑的愛情和生命……」

  旋律高昂之際,佘奎忽然使勁兒抹了一把臉,拿起酒瓶仰頭灌下大半瓶烈酒。熾烈的酒力,頂的他呼吸急促,眼角濕潤。

  韓朗沒有阻止,他同樣也知道佘奎的故事……一個書香門第的兒子,剛到軍營的時候,滿身的書卷氣,日記本里夾著一張文靜秀氣的女孩的照片。

  他們故事的開頭,與歌里一樣,飛揚的熱血讓年輕的佘奎投筆從戎,放開了那個女孩的手,拿起槍,遠赴邊疆。

  但故事的結局卻不同,當滿身書卷的年輕人在屍山血海中活下來的時候,那個照片裡的女孩,卻已經嫁做人婦,兒女雙全。

  當初的海誓山盟,生死相許,早已在世俗的紅塵中,化為飛灰,幾句戲言。

  今天的酒,現在的歌,勾起了佘奎的回憶,他酩酊大醉的趴在桌上,喃喃低語:「如果有選擇,我會選擇死……至少,在活著的時候,我知道你在等我……」

  佘奎的聲音漸漸消失,他醉了。

  韓朗勾了勾嘴角,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片刻後,兩名身穿便服的近衛戰狼走進酒吧,對韓朗微微躬身。

  韓朗指了指佘奎:「送他回去,休息。」

  「那狼帥您?」

  「我,沒事。」

  「遵命。」兩名近衛戰狼不再多問,扶著佘奎離開酒吧。

  酒吧里的歌聲還在繼續。

  韓朗又開了一瓶酒,慢慢的喝著,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這個環境,很適合喝酒。

  但就在這時,酒瓶碎裂的聲音突然在舞台的方向響起!

  輕緩的吉他聲和悠揚的女聲同時戛然而止。

  醉醺醺的叫罵聲,接踵而至:「媽的!這唱的都是什麼破玩意!給老子來點嗨曲兒!老子要嗨起來!」

  另外一個聲音叫道:「小娘們兒,聽見了嗎?我老大要聽嗨曲兒!要騷,要浪!快他媽唱!」

  朦朧的燈光下,女歌手緊緊的抱著吉他,纖長的手指因為扯著琴弦而被勒得微微發白,烏黑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頰,只能看到她緊咬著嘴唇,輕輕顫抖。

  見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那一桌囂張的小混混頓時又砸碎了兩個酒瓶,直接掀了桌子,走向舞台!

  「媽的!小娘們兒找死……咦?你、你不是白家的那個大小姐嗎?」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黃毛小混混老大忽然愣了愣,隨後卻獰笑了起來:「白大小姐,你恐怕已經不記得老子了吧?但老子可記得你!」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哼哼!你他媽的不是很牛逼嗎?老子今天就玩玩豪門的女人,看看你到底有多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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