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2章 若無人之地，便燃盡燈火
精神世界中，洛川和妖紫煙就年齡為話題正討論得熱鬧。
現實世界中，伊莉莎白沉默，兩人同樣靜靜等待，全然看不出絲毫異常模樣。
許久之後，伊莉莎白眼眶近乎凝滯的靈魂之火微微抖動，她伸出僅剩下骨骼的手掌，將那本放在面前的書籍緩緩拿起。
【獻給無數敢於反抗之人的讚歌】
——《法拉斯大革命》
封面如此寫道。
伊莉莎白的手掌緩緩自文字上划過，燙金的字體沒有帶來絲毫觸感，森冷宛若寒冰，她卻是早已失去了感受世界的能力。
似是輕輕嘆了聲氣，那些沉浸在腦海深處的以及再次湧現，早已深深地印刻在了她的靈魂之中，千年萬年都不會遺忘，直至生命終結。
「的確與我相關，你們有什麼想問的？」
伊莉莎白翻開一頁，黑色的文字呈現在她的視線中。
【……
「所謂覺悟，就是在漆黑的荒野上開闢出一條理當前進的光明大道。」
「黎明前註定是黑暗的，自然需要有人甘心化身薪柴，去點燃通往光明的道路。」
「若無人之地，便燃盡燈火！」
……】
伊莉莎白恍惚間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個風雨飄搖的夜晚。
帝都靜靜地矗立在遠方的黑暗中，不見一絲燈火，仿佛沉默的巨人，靜靜等待著最後的審判時刻，又像是擇人而噬的深淵桎梏，在外來者觸及的時候將其徹底吞噬。
無數人匯聚在她的周圍，燈火照亮了他們的面容，她手持開拓之劍，在那一雙雙憧憬尊敬的目光中吶喊著心中理念。
……
直至最後一刻，黑暗湧現。
喧鬧的聲音如浪潮般傳來，伊莉莎白恍然回神，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失神而已。
洛川和妖紫煙僅僅注意到伊莉莎白的精神似乎波動了一下，很快便恢復了正常，所以倒也沒有想太多。
「書中提到了腐化，但是並沒有詳細說明那到底是什麼，我想弄明白腐化的本質。」既然伊莉莎白沒有抗拒的表現，洛川索性也就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腐化，按照《法拉斯大革命》中的記載，那是一種能夠對生物身軀以及精神都造成侵蝕的事物。
身軀化作不可名狀之物，意志化作腐化的爪牙，就像是某種疾病瘟疫漸漸擴散，與之相比卻又嚴重得多。
一旦感染腐化，基本上根本無法驅逐，最終就連靈魂也會被徹底吞噬。
但關於腐化具體是什麼，本質如何，根本沒有詳細提及，洛川所好奇的也正是這點。
伊莉莎白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緩緩搖頭：「不知道。」
洛川挑了挑眉毛，他感覺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不知道？」妖紫煙則疑惑出聲，「不是，書里不是說你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對抗腐化麼？」
「是的。」伊莉莎白並未反駁妖紫煙的話，「不過從始至終，我們都不知曉腐化的本質。」
說到這裡，稍作停頓，似乎是在回憶著那不知多久歲月前的記憶。
「在一開始，大家都以為腐化是某種邪惡能量的侵蝕，能夠對生命體造成能量層面的影響，但後來我們漸漸改變了這個想法，因為根本沒有任何一種能量符合特徵，身軀、力量、精神……甚至就連靈魂和思維都會受到腐化的影響。」
伊莉莎白緩緩講述著親身的經歷。
「我有個問題。」妖紫煙在伊莉莎白停止講述的時候適時出聲，「書里說法拉斯帝國最開始建立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鎮壓某種事物，法拉斯帝國的皇室則是『監視者』的身份，所為的只有看守被鎮壓的事物。」
「被鎮壓的就是腐化。」伊莉莎白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感慨，「昔日的監視者卻被囚徒影響，走向了塵世眾生的對面，呵，現實總是這樣充滿戲劇性。」
「是誰鎮壓的？」洛川忽然問。
伊莉莎白沉吟了一下，緩緩搖頭：「不知道，雖然我的身份也是貴族，但並未接觸到任何與此相關的信息……等等，好像有點不太對。」
說著這位巫妖之主眼眶中的靈魂之火悄然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似乎她正在檢查著自身。
洛川和妖紫煙沒有說話，安靜等待。
許久之後，伊莉莎白總算恢復正常狀態：「我的記憶出了些問題，完全忘記了這部分的記憶。」
「好吧，那就暫且略過這個話題。」洛川擺擺手，倒也沒有繼續糾結，「過段時間浪潮不是會有人過來麼，到時候問問他們就好了。」
「也是。」伊莉莎白微微頷首。
科洛世界流傳著一句俗語，叫做「流水的帝國王朝，鐵打的三大勢力」，說得便是如此。
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之中，三大勢力的影子始終伴隨，無論發生何種大事，都不會對其造成任何影響。
「繼續剛才討論的，伊莉莎白，在你自己看來，你覺得腐化屬於什麼？」洛川想要聽聽伊莉莎白自己的意見。
「我自己的看法麼……」伊莉莎白端起妖紫煙給她又倒的一杯茶水，手掌輕輕摩擦著茶杯，「腐化，或許是某種信息層面的影響。」
這位巫妖之主緩緩開口。
先前她剛剛和兩人討論了信息構成萬物的本質，感覺用在這裡頗為何時。
洛川和妖紫煙的神情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畢竟從這樣一位科洛世界的本土住民口中聽到這樣的話，感覺還是很奇怪的，尤其是這還是剛剛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
巫妖果然是最特殊的群體。
「無形無質，能夠在任何層面對生命體造成影響，甚至具備傳播的能力……我感覺很符合剛才你們說的那種叫做『信息大一統』的概念。」
伊莉莎白看向窗外星空，似乎在緬懷著那些早已逝去的過往。
任何了解之人亦將成為載體，那些監視者恐怕在未曾察覺的時候便已經受到了侵蝕，當他們發現這點的時候，就已經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腐化扭曲自己的意識，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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