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果對於明天沒有要求(三)
3、
司空良小學初中都跳過級,到了上高中時他是全班年紀最小的學生,但他性格活潑、為人熱情,班上同學不僅沒有欺負他的、反而都喜歡跟他玩在一起。
只有蕭晨不理睬司空良。
不過後來司空良發現,蕭晨根本不理睬任何人、總是獨來獨往。同學們背後叫她撿垃圾的,因為她媽媽是做廢品回收生意的。
司空良在R中念了兩年,沒上高三就出國了,自此以後這麼多年都沒見過蕭晨。
「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呀?畫家對吧?!你結婚了嗎?沒有吧應該!哎你大學後來上C大了嗎?美術系!我猜對了吧?!」司空良兀自興奮著、一連串發問。
十多年沒見,他還是個傻缺。蕭晨懶懶敷衍:「對,你猜對了,真棒。」
「嘿嘿……」司空良突然皺眉湊近瞧她:「哎?你臉上這是怎麼了?」
蕭晨摸了摸被咖啡燙傷的地方,沉痛地說:「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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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司空良小可愛愣住了,認真地陷入回憶:原來蕭晨臉上有這麼大一塊紅色胎記的嗎?
離司空良和蕭晨不遠處的餐桌旁,裴知正在簽署房屋委託買賣協議書,一邊每頁簽字一邊皺眉,看得展曜提心弔膽、生怕自己合同哪一條沒做好。
「哎,葉懷遠的前女友怎麼在你這裡?剛才你倆在這屋裡聊什麼呢?」展曜八卦一下活躍氣氛,「據說她以前是個女明星啊!跟葉懷遠地下戀情幾年,前兩年遇到了一個歐洲華裔富豪,果斷甩了葉懷遠、嫁入豪門了。」
裴知正簽字的筆一頓。
展曜看暴君居然吃驚了,八卦地更起勁:「可是我看她本人、不像女明星啊!那胸、平的……」
「你本人也不像男律師。」裴知冷漠打斷,「像碎嘴八婆。」
「……」展曜委屈了,「那你找碎嘴八婆幫你代理啊,找我幹嘛?我一個小時諮詢費五百美金,憑什麼大材小用幫你代理房產過戶啊!」
裴知果斷放下筆、作勢要把剛簽好的合同給撕了,展曜又連忙雙手按住他雙手,「哎哎哎!我嘴賤我嘴賤!我口嫌體直!我愛您!比心!」
展大律師捏著食指和大拇指、對暴君發射臣服的小愛心。
坐在一旁的中介都尷尬得沒眼看了,裴知嫌棄地瞪展曜,一時沒注意司空良竟然拉著蕭晨跑出了大門。
「司空良!」裴知立刻站起來,「你幹嘛去?」
小混蛋跑得頭也不回,歡快地丟下一句:「我帶蕭晨去看二毛!」
這裡和對面的門都開著,說話間司空良已經帶著蕭晨踏進裴知家門了。
「來來來,」司空良熱情地招呼蕭晨,「隨便坐!」
「這是你住的地方?」蕭晨打量著與對門一模一樣的布置和裝修。
「不是,這裡是我哥住。」
「那對門呢?」
「對門沒人住啊,我哥這不是要賣掉了嘛。」司空良把蕭晨請到沙發旁坐下,「你坐!我去給你做一杯手沖咖啡,等著!」
司空良動作和話都快,蕭晨想客套都來不及,他人已經閃進了廚房。
隨即就看到裴知皺著眉追過來、追著他弟進廚房了。
真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司空良是他生的。
蕭晨腹誹著寵弟狂魔,一邊坐在沙發里好奇地四處看。
原來這裡才是他住的地方。也沒比對門的屋子有更多生活氣息,到處都是一塵不染、整整齊齊,只是客廳一角多了很大一隻狗窩,一隻黃毛的狗站在裡面歪著頭看著蕭晨。
裴知養狗,蕭晨心裡一軟,抬了抬下巴、跟狗打招呼:「哎,狗。」
二毛高冷地看著蕭晨,尾巴都沒搖一下。
裴知的狗就可以無視人嗎?蕭晨揮舞拳頭嚇唬它,狗沒被嚇著,廚房裡卻傳來杯子砸地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司空良的慘叫、裴知的厲聲呵斥。
連對門的展曜都聽到了,急急忙忙地追過來問:「怎麼了怎麼了?」
蕭晨也很茫然,搖搖頭。
沒等他們進廚房去看,裴知已經半抱半扶著司空良快步走出來,司空良左手衣袖被剪開了,整隻手水淋淋的,手腕處一大片紅腫、還起了很嚴重的水泡。
被燙傷了,而且是深度燙傷。
「嘶……」司空良疼得直吸氣,額上都冒汗了。裴知臉色比他更疼的樣子,一邊往外走一邊焦急問展曜:「展曜你車停在哪兒?」
這裡離永盛集團很近,裴知平時不開車。
「停中介那兒了!」展曜也急了。
蕭晨追上他們,主動請纓:「我車就在樓下。」
「好!那麻煩你送我們去醫院!」裴知一邊拜託蕭晨、一邊猛按電梯,「展曜,這裡的事兒你處理。」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展曜連忙答應。
電梯這時到了,裴知扶著司空良走進去,蕭晨跟著他們進去,她趕緊翻口袋找車鑰匙,恰好就看到手機屏幕正無聲亮著來電顯示。
小病,她最心愛的徒弟。
「餵?」電梯門合上,蕭晨接起電話。
電梯門再打開的時候,蕭晨像被狼狗追的野兔子一般躥了出去!
裴知扶著司空良走得慢,兄弟兩個眼睜睜看著蕭晨百米衝刺跑出公寓大門、起跳騰飛跨過柵欄、直接跳進了路邊停著的敞篷跑車裡。
一秒鐘,跑車就轟鳴著揚長而去。
「哇……」司空良都忘了手上燙傷的痛了,「酷!」
不過--「她不是說送我們去醫院嗎?」司空良困惑地轉頭看他哥,「她怎麼自己跑了呢?那誰送我們去醫院啊?哥我手上好疼啊!」
裴知面無表情地看著已經沒有了蕭晨身影的路邊,喉結兀自聳動兩下,他默默走出去、開始伸手攔計程車。
蕭、晨!裴知心裡咬牙切齒地發誓,別讓我再見到你!
賀家山位於R縣,距離C市市中心二十公里不到,蕭晨開著六百五十匹的超跑一路狂飆,二十分鐘就趕到了。
跑車動靜大,蕭晨甩尾停車,徒弟們和員工們都已經跑出來了。
「師父!賀娟她……」徒弟小金剛開口要告狀,被蕭晨甩手關門的暴力動作嚇得緊緊閉上了嘴。
蕭晨冷著臉大步往工棚方向走去,她的徒弟們都一副「大王回山啦」的復仇表情、氣勢洶洶跟在她身後,像是要去打群架。
小病一直默默站在人群里盯著蕭晨看,這時突然撥開小金走到蕭晨身邊,一把拉住蕭晨。
一米八八的大男孩,整日體力勞作練的一身腱子肉,扯得蕭晨差點撞進他懷裡!
「喂喂喂喂餵……」蕭晨叉著腿好不容易站穩,怒瞪得意弟子:「幹嘛?」
其他徒弟們也都不解地看向小病,但小病只看蕭晨一個人,他手指輕抬蕭晨下巴、目光頓時變得殺氣騰騰:「誰弄的?葉懷遠?!」
其他人這才注意到蕭晨半張臉異樣地紅著,脖子也連下去紅了一片,像是被燙了。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問起來,小病眼裡兇悍神色更重,蕭晨怕他真的立刻下山去手撕葉懷遠,不耐煩地揮手解釋說:「別吵了!我在咖啡店裡跟三個女的吵架,被她們偷襲了。沒事,兩天就好了。」
「哪家咖啡店?」小病硬聲問,「你報警了嗎?」
這臭小子怎麼這兩年越來越煩人?蕭晨記得剛收他為徒的時候他三天都說不了兩句話,一度都以為收了個啞巴呢。現在怎麼逮到她就圍著她問東問西、儘是管她的閒事?
「閉嘴!」蕭晨不耐煩地罵小病,又臭著臉把其他幾個也罵一頓:「閉嘴閉嘴都閉嘴!沒規矩!我先把正事兒料理了,回來再收拾你們!」
把徒弟們都嚇退了,蕭晨甩手往工棚走去,小金他們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只有小病擔憂地望著蕭晨的背影,男孩子英氣逼人的臉上掛著不高興的表情、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拔腳追著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