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招魂問事
二爺爺說,其實這事情,我哥更了解才是。當初這娃還是我哥帶進來的。
袁真哦了聲,變的更加有興致。
我在一旁,聽著心裡不免生出些疑惑,因為爺爺的確也沒和我說過這件事情,我見二爺爺頓住,就說了句:「二爺爺,你接著說吧,我爺爺這會也不知道去哪了。」
二爺爺說事情大概也是發生在洪災的那年,我哥是在村外頭發現這對母子的,當時兩人都餓的半死。也是這兩人命不該絕,就被我哥領進村,因此撿回條命。後來的幾年,這對母子就在村子紮根。也是孩子大了點,我們才知道他痴痴傻傻的,腦袋有問題。村里人平時多少也會幫助他們母子倆,不過好景不長,大概是在二愣子十歲的時候,她媽就死了。然後二愣子就由村子裡的人一直養大。說著,二爺爺還嘆口氣,說,可惜,這孩子前幾天也丟了命。
袁真接話說,你也不必嘆氣,人生下來,先注死,後注生。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過,二愣子的媽是怎麼死的呢?
二爺爺說:「好像是病死的,具體也記不清,因為當時處理她後事的還是我哥。」
「現在葬在哪?」袁真繼續問。
二爺爺像是在回想,過了會才說,好像也是葬在烏龜嶺吧,當時條件不好,就草草的辦了喪事,當時我哥好像請了李端公去超度,這事端公應該也清楚。
袁真問完後,說了聲麻煩了。
二爺爺說,哪裡麻煩,我哥和小宴的事情辛苦你這麼多天,我還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呢。
袁真擺擺手,說分內之事。
二爺爺起身說,村里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比較多,我得去處理下,就不陪你了。二爺爺走後,袁真問我說:「張晏,你對這事情怎麼看?」
我思慮了會說:「這二愣子肯定不是普通人,會不會他就是河神?」
袁真白了我眼,說,哪裡這麼多河神,二愣子不是普通人,二愣子的媽也不是善茬。走,跟我去烏龜嶺看看。
我對袁真說,要不要先喊上李端公。
袁真說不必了,等到時候再說。
我們出了門,就往烏龜嶺趕去,今天的日頭比較烈,袁真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肖晚晚也跟著躲在下面。到了烏龜嶺,才有一陣涼爽的風吹來。
袁真讓我四處看看,看看哪裡有剛燒的紙錢,哪裡應該就是二愣子娘的墳墓。
我問袁真說:「師傅,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袁真說:「你爺爺肯定會來看她的。所以你爺爺才是最清楚她墳塋的位置。」
我詫異的看了眼袁真,然後和肖晚晚開始分頭早起來,白天在烏龜嶺完全沒有晚上的那種恐懼,我搜尋了一番,沒有頭緒。不過肖晚晚很快喊了聲,說:「在這。」
我和袁真朝著那邊過去。果然是一座沒有墓碑的墳墓。上面還插著香火,香都還沒燃完。
看來前來祭拜的人剛走不久。
我問袁真說:「我爺爺難道剛來過?」
袁真嗯了聲,沒說太多,但是卻蹲下身子把墳墓前沒有燃燒完的香火給掐斷。袁真說:「這香火從你對我徒弟下手那刻,你就不配享用。有人和你妥協,但是我不會。」
袁真說的話,讓我沒聽懂,我想問什麼,但袁真卻沒給我機會。
「這墳的位置不錯,看似不起眼,反而把這裡的風水三占了一,我要是現在把這墳給刨了,保你們村子十年的風調雨順。」袁真說著話,音量還在增大。
我心想有這麼邪乎嗎?我都差點讓問袁真現在可以動手嗎?
不過袁真這樣,有些話明顯不是說給我們聽的。
肖晚晚神情變的有些拘謹。
袁真說完,就對我我們說:「走吧。晚上我帶你們去見真河神。」
我們跟著袁真下了山,我現在越發的迷糊,難道袁真那隻死王八里裝的不是河神?
到了村里,村里正在舉行喪事,春花嫂和她孩子都死了,村里人湊錢做了一副棺材,把兩人一塊葬了。現在村里人心惶惶,都說是河神神像被砸了後,村里少了庇佑,才會接連死人。
現在大家都要求木匠加快速度把河神神像做出來。
二爺爺為此忙的焦頭爛額。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袁真喊上我和肖晚晚出去,不過不是朝著黃河邊去的,而是去的老槐樹那裡。
袁真站定,在老槐樹前面點燃了一炷香,然後目光如炬的盯著老槐樹,嘴裡一張一合的,念著些咒語。迷迷糊糊的,像是聽見他蹦出幾個魂字。沒多久就見老槐樹的樹冠開始綻放出幽綠色的光點。
肖晚晚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識就躲到了我身後。
袁真吼了聲說:「今晚我在這,有冤的申冤,枉死的我也可以幫你們超度,好讓你們轉世為人。」
隨著袁真吼了聲,樹冠開始劇烈的搖晃。並且還嗚嗚的作響。
肖晚晚忽然小聲對我說:「張晏,我有些怕。」
我安慰著肖晚晚說別怕,都是些綠色的光點沒什麼好怕的。
肖晚晚接我話說,聲音更是弱了幾分,說:「不是光點,是很多雙眼睛,密密麻麻的眼睛盯著我們看著。」
我往前看去,哪裡有什麼眼睛,我讓肖晚晚別自己嚇自己。
肖晚晚說真的有,不信你問你師傅。
我忍不住問袁真說是不是有很多雙眼睛盯著我們看?袁真嗯了聲,然後你也看見了?我說我沒有,是肖晚晚看見的。袁真看了眼肖晚晚,隨後說:「丫頭,既然你都看見了,你去把春花嫂給揪出來帶到我面前。」
肖晚晚有些不敢上前。
袁真直接說:「你再不去,我就把你丟進去。」
肖晚晚果然被袁真給嚇到了。眼神看著我朝著我求救。我對袁真說:「師傅,還是讓我去吧。」
袁真笑了笑說:「媳婦還沒過門,就知道替媳婦撐腰。你小子長進挺快的。丫頭,你要是再不去,我就把張晏給丟進去。」
肖晚晚聽到這話後,立馬挪動腳步,開始朝著老槐樹走去,我想跟過去,但是卻被袁真拽住。袁真朝我搖頭,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瓶子,讓我抹在眼睛上。
我問是什麼?
袁真說:「牛眼淚,這東西可是很珍貴的,你小心點用,別灑了。」
我嗯了聲,很快把牛眼淚抹在眼睛上,等再睜開眼的時候,瞬間被嚇了一條,只見身前影影綽綽全部是魂魄,很多雙眼睛都朝著我們這邊看來,充滿著寒意。
難怪肖晚晚會害怕。肖晚晚已經快靠近魂魄,我忍不住喊了聲讓肖晚晚小心。
袁真沒好氣的對我說:「你小聲點,待會把魂嚇跑了,我非得收拾你,你媳婦還用不著你擔心。」
等袁真話落後,只見之前聚攏在一塊的魂魄,忽然主動讓出一條路,讓肖晚晚過去,我看的愣神,問說:「師傅,這是怎麼回事?」
袁真說:「你媳婦不認識春花,你還不告訴你媳婦春花在哪?」
我目光開始搜索起來,這麼多魂魄,一時半會也看不清楚,我步子往前挪動了幾步,但是被袁真給拉住,袁真說:「信不信你進去,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沒看見裡面怨氣衝天嗎?站在這裡看指認就成。」
的確,我也感覺到寒意越來越盛。
我繼續看起來,沒多久,就看見春花嫂牽著一個孩子站在老槐樹的角落裡。
我開口告訴了肖晚晚位置,肖晚晚朝著那邊走去,像是和春花嫂說了幾句話,然後就看見春花嫂和孩子被肖晚晚給帶了出來。
但是隨著肖晚晚往這邊走,那些魂魄也跟著過來。
我心裡一急問說:「師傅,不會出事吧?」
袁真這時站起來身來說:「之前給過你們機會,但是你們不敢過來,所以也怪不得我,速速回去,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袁真往前走一步,那些魂魄立馬頓住,隨後在袁真的威脅下,全部回到了老槐樹上。
春花和孩子站在肖晚晚身邊,但眼睛看都不敢看袁真。不要說他們,我站在袁真身邊都感覺的一陣的冷意。
袁真很快收斂氣息,肖晚晚立馬走到我身邊來。袁真對我說:「你不是肚子裡有疑問嗎?現在就可以問他們了。」
我嗯了聲,我的確滿肚子疑惑。
此時看到春花嫂我的魂魄,我先是打了聲招呼。春花嫂回應了句,那孩子看向我眼神也滿是冰冷。
我思慮了會說:「春花嫂,你見過木匠嗎?」
春花嫂說見過,說到這,還嗚咽的哭了起來,我和孩子都是被他釘死的。他簡直不是人。
孩子見春花哭了,也跟著哭了起來。我不由變的無比憤怒起來,這木匠手段和心思簡直都無比歹毒。
我問春花嫂說:「他是怎麼找上你們的?」
春花嫂說著話,還用手抹著眼淚,可是要知道,魂魄根本是沒有眼淚的。春花嫂說,這木匠不是普通人,他還會算命。並且算的還很靈。我就是太相信他,所以才讓孩子跟著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