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意想不到的身份
伴隨著刺耳的慘叫聲,整個空間都狂風大作,燈泡更是接二連三地爆破。可不管動靜如何大,其他病房完全靜悄悄的,像是沒有感覺到似的。
這就是所謂怨靈用怨氣構造出來的「異度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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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詩雨對這方面也是了解的,想到自己已經被門外的怨靈鎖定並且無人發覺,她的後背已經密密麻麻出了一層冷汗。可是,她不能慌,她如果慌亂了,那麼她和楚天華就沒有活路了!
想到這裡,卞詩雨那明媚的大眼睛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恐慌和怨恨,她解下自己腰間的粗布紅腰帶,咬破了手指頭飛快地畫上一條線,便往病房的門處扔過去,轉瞬之間,那短短的布條便變化成無數條,仿若沒有阻礙地穿門而出,形成了紅色的大網將外面的「東西」整個兒網住!
「啊啊啊——!」痛苦的慘叫聲讓人頭皮發麻,卞詩雨臉上卻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笑容——呵,就算是變成了鬼又如何,只要她……
沒等卞詩雨完全放鬆下來,突然她一口鮮血噴出,剛剛咬破的食指瞬間變得烏黑。
「怎、怎麼沒有用?!」卞詩雨驚慌不已,不敢置信地看著一條細小的黑線順著食指指尖飛速往手臂上竄,她驚喘一聲,一時之間失了鎮定!
······
不管卞詩雨是如何驚慌失措,門外的聞人雒和賀明聿卻是面無表情,哪怕他們正親眼見證那一團黑氣不停地撞擊著那層看似薄薄的血色結界。
不是聞人雒和賀明聿無聊,而是想著此時正是怨靈怨氣最盛的時候,這個時候無論誰衝出去,都會被其無差別攻擊。
他在等,等一個時機。
隨著每次撞擊,那病房的房門上就會出現一團鮮紅的手印。幾乎只是眨眼之間,那病房的門上就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這是誰的怨靈,執念好深。」聞人雒在中土大陸的時候因為接觸過死靈法師,所以也是知道幽靈的存在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體系不同,那些幽靈雖然可怕,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太強的力量,除非是通過死靈法師的加持。事實上,那些骷髏、屍妖因為有形體的原因,反而並不會覺得太恐怖。
而眼前聞人雒所見的,卻是一團如煙一樣可以吹散的黑氣,但卻造成了仿若巨怪的舉動,這讓他對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好奇的同時,內心不由得也多了幾分戒備——須知,有形之物好對付,難以掌控的無形的存在。
「……熟人。」賀明聿沉默了一會兒,眼見著那病房的門仿佛是被越來越薄之後才低聲道。
聞人雒一下子就聽見了賀明聿的聲音,在驚愣之下轉頭:「等等,你能看見?」不是說他被封印了什麼的,看不見嗎?
見聞人雒驚訝的模樣,賀明聿低聲笑了一下,並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在聞人雒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聞人雒皺了皺眉,賀明聿突然變得親昵的舉動更是讓他心生怪異,但此刻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賀明聿身上,那之前卞詩雨布下的結界已經破了!
那結界一破,黑色的「霧氣」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隨即發出尖利的笑聲:「……我找到你了喲~」若仔細聽來,這個怨靈的聲調還有些古怪,似乎是帶著些許溫柔,又似乎是帶著些許童稚。整扇門就在這笑聲中轟然倒塌,露出裡面面色慘白的卞詩雨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起來了但卻雙目無神的楚天華。
此時的楚天華依然不著寸/縷,但原先那線條優美的肌肉卻像是被什麼吸乾了似的,如果不是看臉,根本無法相信那皮包骨頭的乾巴巴身子是曾經在螢屏上引起無數女觀眾尖叫的倒三角身材。
「放過天華吧!放過天華吧!菲菲姐!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傷害天華!」卞詩雨哭喊著爬起來,想要阻止楚天華的動作,卻被那怨靈一聲尖嘯,整個人撞在天花板上,然後轟然落地。
「……你們一個人也逃不掉。」就像是兩個聲音混合的含糊音調在整個空間迴響。
而此時,楚天華已經和那怨靈之間相差不過半米。
此時怨靈還沒有凝聚清楚的身形猛然暴漲,似乎下一秒就要將楚天華整個兒「吞」下去!
「咣——!」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一瞬間,一道耀眼的金光猛然破空而出,將怨靈從中劈成兩半!而聞人雒趁此機會,像是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在轉眼之間就抓住了楚天華脖子上的吊墜!
······
沙皮狗英俊一直在屋子裡等著賀明聿和聞人雒,眼看著時針已經過了三點,它不由得擔心起兩人來,同時又想後悔自己當時就這麼暈暈乎乎地就答應讓他們兩個去。雖然說是到了晚上,自家主人會變得可靠一些,可是……
「咔嚓。」正當沙皮狗英俊胡思亂想的時候,開鎖的聲音傳入它的耳中,讓它一下子跳起來,隨即搖晃著尾巴沖了出去:「主人、主母你們回……啊?主母他怎麼了?」
英俊瞪大眼睛看著滿身鮮血的聞人雒,整隻狗都有些搖搖欲墜。
「這不是我的血。」聞人雒一看就知道英俊在想什麼,雖然被誤會了的,暗示心裡卻並沒有覺得不滿,反而覺得這種被人擔心的感覺挺不錯的。哦,對了,不是人,是狗。
「我幫你洗吧?雒雒。」賀明聿看著聞人雒解開衣服紐扣的樣子道。
聞人雒轉頭看了他一眼,壓下內心流轉的心思:「呵呵。」
摸了摸鼻子,賀明聿自然是明白了聞人雒的拒絕,心裡暗暗可惜丟失了一個可以趁機上下其手吃豆腐的機會,低頭就看見英俊皺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臉看著自己。若是以往,見到沙皮狗特有的「表情」,他怎麼都得樂一樂,但是現在嘛……
「英俊,去把外面的人搬進來。」
聽到賀明聿的話,英俊應了一聲正準備行動,突然僵直了身體——這威壓……它抬頭,小心翼翼地看向賀明聿,聲音也帶著試探:「主……主人?是您嗎?」
賀明聿並沒有回答英俊的話,但是卻漫不經心地看了英俊一眼,就這一眼,已經足夠讓英俊全身的短毛都豎起來……
「賀明聿,你有睡衣嗎?」聞人雒的聲音從浴室里隱隱約約傳來。
「雒雒你等著我馬上找給你。」
看著賀明聿看似優雅實則似乎帶上了幾分歡脫的背影,英俊將差點要衝出嗓子的那個詞兒給咽了回去——錯覺,一定是錯覺。
······
「雒雒,不好意思,我這兒還沒有你的睡衣,只好委屈你先穿我的了!」賀明聿的話說得十分的誠懇——當然,如果忽略他總是忘浴室裡面飄的眼神兒就更有說服力了。
聞人雒也不覺有疑,畢竟這兒也是他第一次來,只是當他從那門的縫隙接過來的「睡衣」後,卻黑了臉:「……你睡覺從來都是不穿褲子的嗎?」他手上拿著的只有一件真絲襯衫好吧?還是賀明聿忘記拿了?
「咳,」剛剛借著那點兒縫隙看了看還留有些許曖昧紅痕的皮膚,賀明聿現在兩隻眼睛都有點兒冒紅光,但是聲音卻正兒八經的聽不出一點兒異樣,「是這樣的雒雒,我的褲子都太長了而且腰很大,你穿著不方便。而且……這衣服應該也挺長的,我穿著都要到胯骨。」
誰知道,聽了賀明聿的「解釋」之後,聞人雒的臉色更黑了——你穿著只是到胯骨,我穿著都要到大腿中部了好麼!你這是暗中嘲笑我的身高嗎?!
雖然臉色不爽,但是聞人雒卻沒有打算真的不穿——總比光著好——因此破罐子破摔地將這件對他來說大的出奇的襯衫套在了身上。
「嚇!你怎麼在這裡?」聞人雒剛打開熱氣騰騰的浴室門,就看見某個天王正像雕塑一樣站在門外。
「我,咳,我也打算沖一下。」賀明聿的目光從聞人雒那濕漉漉的頭髮、水潤軟嫩的臉蛋、因為領子過大而隱約露出的圓潤肩頭,再到寬大襯衫下那兩條修長的雙腿……
呵呵,突然覺得鼻子痒痒的腫麼破?
聞人雒看著賀明聿帶著幾分落荒而逃地樣子衝進浴室,隨即嘩啦啦的水聲便響起,於是咽下了到喉嚨里的話,走到客廳,正看到英俊就像是一張紙一樣趴在地毯上「呼哧呼哧」直喘氣。
「你怎麼……咦,是你搬進來的?」聞人雒正疑惑呢,突然鼻尖嗅到血腥味兒,然後目光便落到了沙發上某個「血人」身上。
「是、是啊,可累死我了。」英俊腦袋一歪,舌頭一吐。
聞人雒懷疑的看了看對方那不過幾十厘米長的「身高」,再看了看沙發上某人一米七幾的身高:「呵,真是辛苦你了。」
英俊動了動耳朵,想說自己其實不是因為身高差累,而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但是想到之前賀明聿的那個眼神,它就決定還是閉嘴好了——它這張破嘴到時候說得太多要是泄露了天機怎麼破?
聞人雒並不知道英俊心裡轉過的各種念頭,他走到沙發邊上,看著那個昏迷著的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捏住了對方的鼻子。
十秒。
二十秒。
四十秒。
一分半鐘。
「……放!放手憋死我了!」伴隨著大喘氣,某人就像是脫水的魚一樣張大嘴巴,「張牙舞爪」地醒過來。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聞人雒看著這個身上散發著濃重血腥氣的少年,「井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