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主子, 屬下去叫門。」

  余鈞還算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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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雲槿站在原地瞧著,面上不辯喜怒。

  余鈞敲了半日, 才把門給敲開, 也只是開了一個角落,小廝認出余鈞是太子身邊的隨從,歉意又糾結道:「大人, 郡主說了, 今日不見客。」

  這可是太子殿下在,小廝這內心壓力也挺大的。

  「太子殿下前來, 也不見嗎?」

  余鈞意識到問題大了。

  「嗯, 郡主說了, 誰來都不見, 太子殿下請回吧。」

  說完小廝就把門給關了, 背靠著門嘆了口氣, 郡主這是和太子殿下鬧彆扭呢,只是也太嚇人了,把太子拒之門外, 怕是也就只有郡主有這樣的膽量了。

  「主子, 郡主說今日不見客, 包括您。」

  其實余鈞特別想說——特別是您。

  嘖嘖, 這是做什麼了, 讓郡主這般生氣,主子倒是把郡主拒之門外好幾次, 可這還是主子頭一次被郡主拒之門外呢。

  「風水輪流轉啊。」

  賀雲槿笑了笑, 不知那次虞姝被他關在府外想的是什麼, 那時不見姝兒,可沒有想到今日他想見也見不著。

  余鈞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主子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主子,咱回嗎?」

  「回去做什麼,且等著。」

  賀雲槿搖著摺扇坐到虞府門前的台階上,這個天氣有些熱了,連黃昏之後吹的風都是熱的。

  「可是等著郡主也不會開門啊。」

  這大門都關上了,就是主子在這兒坐上一夜,怕是也無人發覺,就是想賣慘也沒個對象啊。

  「你先回去。」

  余鈞太聒噪了。

  余鈞聳了聳肩,罷了,主子願意等就等著吧。

  余鈞毫不留情的走了。

  賀雲槿在台階上坐了一會,雖是晚了,卻還是時不時有人路過 ,那打量的眼神怎麼看都不對勁。

  他起身,轉身飛躍上了虞府牆頭,不就是爬牆嘛,姝兒做得,他也做得。

  憑著記憶,賀雲槿找到了虞姝的院子,離的遠遠的,沒再靠近,現在虞姝身邊有呂達守著,呂達的武功不弱,他再靠近難免被發覺。

  他就這般,靠坐在一棵大樹上,時不時仰頭望眼星辰,府內時不時傳來丫頭們說話的聲音,就是沒有聽見姝兒的聲音。

  莫不是生氣到早早就歇下了

  他在那棵大樹上足足坐了一個多時辰,也被蚊蟲咬了不知多少口子,這虞府的蚊子,可真是毒啊。

  終於等到虞府的大片燈火都滅了,看見眾人都歇息了,他才從那棵樹上落下。

  虞姝在屋內繡荷包,紅色的料子,繡的是永結同心的花樣。

  「郡主,不早了,不如先歇息,明日再繡吧。」

  自從回來,郡主就不怎麼說話,也不做什麼,就是一直繡荷包,連晚膳用的都少。

  「你們先下去吧,今日讓呂達不必守著了,這幾日辛苦他了,讓他睡個好覺。」

  虞府晚上也有護衛巡邏,呂達這些日子夜夜守著她,生怕她出事,十分盡心,她今日想靜靜,怕是得很晚才睡,許是不想被人窺伺到內心的焦躁,所以便想讓呂達離開。

  凌珠領命下去了,很快虞府安靜下來,虞姝繼續在燈下繡著一針一線。

  「都說燈下看美人別有一番韻味,今日一見,果然讓孤大開眼界。」

  賀雲槿的聲音從西窗傳來,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清風。

  虞姝沒有回頭,繼續手上動作,「可殿下卻非君子,進入姑娘閨房,實乃失禮。」

  「彼此彼此,姝兒不也翻過太子府的牆,咱們這也算是扯平了。」

  賀雲槿坐到虞姝對面,瞧見桌上的點心,自來熟的拿起就吃,可把他餓死了,晚膳還未用呢,這時倒不嫌棄點心甜了。

  虞姝抬眸瞥了他一眼,「不問自取是為偷,殿下這是來虞府做賊來了?」

  桌上的糕點乃是因為今日晚膳用的少,凌珠為她備下的。

  「孤與姝兒那是什麼關係,幾塊糕點而已,姝兒何必如此小氣。」

  賀雲槿兩口解決一個糕點,繼續拿第二塊。

  「殿下不是傷的極重,要請大夫嗎?」

  虞姝哼了哼,就知道又是騙她的。

  「真的傷到了,特別重,姝兒若不信,孤可解開衣衫給你瞧瞧。」

  說著賀雲槿一口吞了糕點,就要「寬衣解帶」。

  虞姝把荷包放下,一掌拍在桌上,「賀雲槿,你做什麼?

  能不能矜持點?」

  這一句話,把賀雲槿嚇的一愣,「你喊我什麼?」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出去,我要休息了。」

  虞姝扭頭就要走。

  「姝兒,別惱嘛,我為了見你一面,可是在牆頭上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你瞧我的手背,都是被蚊蟲咬的。」

  賀雲槿連忙過去拉住她,伸出手背在她面前給她瞧,賣的那叫一手好慘啊。

  虞姝隨意掃了一眼,「只是蚊蟲而已,多大點事,殿下男子漢大丈夫的,還會怕這?」

  「錯了,別喊殿下,你再喊我的名字。」

  賀雲槿握住她的胳膊,有些懇切。

  「不喊。」

  虞姝才不理他呢,不能心軟。

  「那我就不走了。」

  賀雲槿耍無賴似的坐了下來,繼續吃點心,「還是虞府的東西合我的心意。」

  虞姝無奈的望著他,也敏銳的察覺到了,賀雲槿用的是「我」而非「孤」。

  這是她第一次喊賀雲槿的名字,也是賀雲槿第一次在她面前用「我」自稱。

  『孤』是太子的象徵,哪怕是在殿下最落魄的時候,無人看重他這個太子的時候,他還是倔強的用著這個字,如今只是因為她喊了他的名字,就放下了?

  虞姝坐了過去,看他吃的這麼快,像是餓死鬼一樣,「真有這麼餓嗎?」

  「那可不,本來想來虞府用晚膳,誰知被拒之門外,我還是頭一次感受這滋味呢。」

  「那我讓人擺膳。」

  說著虞姝就要去喊人。

  賀雲槿拉著她,「別去,我們兩個待一會。」

  難得沒有旁人在場。

  「那你多吃幾塊點心吧,真的傷到了嗎?」

  虞姝坐回原位。

  今日,賀雲槿似乎有些不同,從前他是太子殿下,今日不像太子,就是賀雲槿。

  「還行,皮外傷。」

  賀雲槿一連吃了幾塊點心,又喝了一盞茶,才緩過來,「虞府的蚊蟲可真是厲害,咬的人渾身發癢。」

  「那也不看看是跟誰姓,誰讓你今日如此放肆。」

  「你既是我娘子,又哪裡算得上放肆,我還想與你車上、屋頂、草叢都溫存一番。」

  所有能想到的地方,賀雲槿都想要與虞姝一起,一想到是和姝兒,便覺得處處都是滋味,什麼倫理道義,與他何干。

  虞姝深吸了一口氣,險些把口水吐他臉上,「殿下,你變了。」

  絲毫不像她從前認識的那個殿下,聽聽這話,像是能從殿下嘴裡說出來的嗎

  「沒有,早知就讓父皇把咱們的大婚安排的早些,八月太遲。」

  既姝兒喚了他的名字,他就不再是那個需要端著的太子殿下,而是雙手沾滿鮮血的賀雲槿,為了姝兒,就是爬,也要從地獄爬回人間。

  虞姝眨了眨眼,看著他面上桀驁不馴的笑,仿佛這時的賀雲槿才是真的。

  分明應該害怕,又覺得他此刻的表情蠱惑的她心頭微燙。

  罷了罷了,管他是誰,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虞姝起身,打開了門,靠在門邊往外看,「今夜的月色不錯。」

  賀雲槿搖著扇子與她並肩而立,肆意瀟灑,那個在人前端莊溫和的賀雲槿不見了。

  「殿下吃完了嗎?」

  「還行,姝兒可想到屋頂去賞月?」

  賀雲槿低眸望著她,似乎並未把她嚇到,看來姝兒承受能力不差。

  「行啊。」

  「那走吧。」

  賀雲槿往外走了幾步,回應他的卻是「砰——」的門被關上的聲音。

  「恕不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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