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是你, 你來做什麼?」

  賀天瑞警惕的打量著賀雲槿,到底還是蹲下去看了一眼周遷, 合上了他的眼, 沒有想到,周遷會比他先死,這最後一個忠心他的人, 沒了。

  「你當孤很想到髒污的地方嗎?

  孤警告過你, 別動長宣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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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雲槿走了進來,今夜他穿了朱色錦衣, 袖口處有一塊髒污, 像是血沾了上去。

  「呵, 你讓本王別動就別動嗎?

  你算什麼?

  無非是個廢物, 從前被本王踩在腳下的廢物罷了。」

  賀天瑞站了起來, 他比賀雲槿大上四歲, 也比賀雲槿高些,可是如今,面對賀雲槿, 卻全然沒有氣勢, 渾身的氣力, 仿佛被賀雲槿壓制住了一樣。

  「孤本想讓你多快活些日子, 可你偏要找死, 那就別怪孤。」

  賀雲槿眼眸嗜血,幸好他派人盯著, 若是這般醜陋噁心的東西出現在姝兒的面前, 他會不顧大局, 殺了他。

  「哼,你又能如何 , 好歹本王還是大燕的郡王,有本事你殺了我啊?」

  賀天瑞突然靠近,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伸手就要扎向賀雲槿的心口。

  賀雲槿側身躲過,抬腳踹上他的心口,這一腳,用了六成的力道,他許久,沒有這般氣惱了。

  「呃……噗……」賀天瑞撞碎了桌子,躺倒在地,抬首嘔出一口血在地上。

  賀天瑞抹了一把唇角的血,不敢相信,「賀雲槿,你竟然敢謀害皇子?」

  賀雲槿緩步靠近,單腳踩上了賀天瑞的胸口,微微彎腰低頭,語氣陰沉沉,仿佛來自地底,「就算殺了你,也無人知曉是孤所為,你最好給孤老實點。」

  「你不敢,你絕對不敢。」

  賀天瑞使勁拉開他的腳,他是大燕的豫王,他是父皇最受寵愛的皇子,賀雲槿憑什麼如此對他?

  分明賀雲槿從前只是一個平庸無能,被他踩在腳下的人,憑什麼如今賀雲槿能把腳踩在他的胸口。

  「孤有什麼不敢,你不過是一個被父皇放棄了的皇子,皇子這麼多,你就算死了,父皇也不會在意,你的母妃殺了孤的母后,你以為柳氏死了,柳家滅了就可以抵消嗎?

  你遲早要下去陪他們!」

  「你一直都在騙世人!」

  賀天瑞被賀雲槿的眼神驚到了,到底是經歷了什麼,竟然能有這樣的眼神,像是嗜血的魔鬼,看一眼便怕被勾了命去。

  賀雲槿把所有人都騙的團團轉,別說是他,就是整個大燕,都被賀雲槿給騙了,現在的賀雲槿才是真的,連父皇眼前的那個太子,也是假的。

  賀雲槿抬腳離開,找了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閒適的靠著,「那又如何?

  能被騙,只能說明你蠢。」

  賀天瑞捂著胸口坐起來,拖著身子往後退了退,那幾條毒蛇就在他的身旁,哪怕死了,他也恐懼,那蛇有劇毒,只需要一點點毒液,就能致人死亡。

  他還不想死,他就不信,賀雲槿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好下場,賀雲槿與他,又有什麼區別呢?

  「你就不怕本王去父皇面前告發你?」

  賀天瑞眉頭緊蹙,看了一眼外邊,這裡動靜這樣大,府里竟然無人發覺嗎?

  「嗤,」賀雲槿微勾唇角,「你不必等了,沒人會來救你。」

  這偌大的豫王府,比當初的太子府還要空,太子府還有餘鈞在,可豫王府的周遷已經躺在賀天瑞的眼前了。

  「你做了什麼?」

  賀天瑞不敢相信,他竟然能控制住整個王府?

  賀雲槿笑看著他,什麼都不說,把賀天瑞看的心裡發毛,一個勁的往後退,他從前為何會看走眼,這個人哪裡是病貓,分明就是一隻惡虎。

  退到了牆邊,退無可退,他咽了口口水,「你到底想幹什麼?」

  賀天瑞確定,他打不過賀雲槿,方才只是一腳,現在他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位,渾身疼的厲害,內力運轉也出了問題,根本無法和他對上。

  賀雲槿還是不說話,時不時笑笑,又時不時露出不耐煩的神色,看一眼賀天瑞,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斷成六截的金環蛇。

  安靜在這個屋子裡蔓延,賀天瑞的恐懼同樣在蔓延,都說死不可怕,可是等待死亡的過程卻讓人無比痛苦,他根本不知道賀雲槿想做什麼,腦海里無限遐思,生生能把人給嚇死。

  屋子裡,一個死人,兩個活人,三隻死蛇,怎麼看怎麼詭異。

  賀天瑞甚至不敢大口喘氣,仿佛空氣都被賀雲槿壓制住了,要活活憋死他。

  「賀雲槿,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你別在這裡裝神弄鬼!」

  賀天瑞到底沒有忍住,一直恐懼下去,不如死了算了。

  「這般著急死?

  你死了,舞陽可是真就只剩下一個人了,舞陽也到了嫁齡,倒也標緻,若是大燕提出聯姻,怕是不少國家趨之若鶩。」

  賀雲槿用最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了最狠的話,舞陽是賀天瑞的妹妹,也是除了乾德帝唯一的親人,若是他死了,舞陽怕是也活不長。

  「要殺要剮沖本王來,你別動舞陽,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個姑娘家。」

  「哼。」

  賀雲槿起身,幾步走到賀天瑞的面前,抬腳踩在他的手上,輕輕的碾壓,仿佛能聽見指骨斷裂的聲音,「舞陽是姑娘家,長宣郡主便不是嗎?

  有什麼事你不能沖孤來,要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對付郡主?」

  對自己的人,便曉得是姑娘家,可難道旁人就不是嗎?

  「啊——」賀天瑞咬緊牙關,他的右手完全失去知覺,十指連心,他疼的滿頭大汗,牙齦都出血了。

  「主子,一切都準備好了。」

  余鈞從外邊進來,掃了一眼地上的豫郡王,還剩下一口氣,好在主子沒把人給殺了。

  賀雲槿鬆開他的手,轉身往外走,「動作太慢了。」

  他的耐心已經要消磨光了。

  「主子,這金環蛇在燕京不常見,屬下正好找了些其他的蛇。」

  這東西多分布在南方,北方少見,突然就要,也是為難。

  「都行,留著他一條命即可,日後派人守住豫王府,不許走漏風聲。」

  「是,屬下拔了毒牙,不會出事。」

  余鈞今夜是著實被累到了,主子大半夜的讓人找蛇,還要找一大桶,這東西本就讓人心生噁心,還得抓這麼多,可把一群人累壞了。

  「去吧。」

  賀雲槿站在屋外,並不想親眼看著賀天瑞是如何哀求哭泣。

  余鈞讓人抬著一個大浴桶進去,在這寂靜的夜裡,似乎能聽見蛇信子嘶嘶的聲音。

  很快,屋內傳來了賀天瑞的大叫聲:

  「賀雲槿,你不得好死!」

  「鬆開,鬆開本王。」

  「本王乃是大燕豫王,你們豈敢放肆!」

  很快,豫王的聲音小了,也變得顫抖:「賀雲槿,求求你,求你給我一個痛快……」

  「啊——」

  賀雲槿望了望天,月色正好,鳳祥宮走水的那日,夜色也很好,仿佛一層薄紗籠罩著大地,可沖天的火光卻掩蓋了月色的光芒。

  自從母后去了,他明里暗裡受了豫王和柳氏多少磋磨,多少次都踏入了鬼門關,閻王爺不收,這才撿回一條命。

  本想先把這事放放,等他和姝兒大婚之後再來計較,可有些人偏生不肯,自己找死,便莫要怪他心狠手辣。

  不知母后見到如今這一幕,是會覺得欣慰,還是怨她的兒子變成了一個怪物。

  「呵……」賀雲槿自嘲一笑,母后見不到,永遠也見不到了。

  耳邊的討饒聲越來越小,逐漸消失在寂靜的夜色。

  賀雲槿飛身離開,朱色的衣擺在夜風中飄揚,宛如地獄惡鬼來索命的血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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