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虞姝這胎懷像不是很好, 也不知是為何,本是照顧的很妥帖, 可是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不自在, 孕吐鬧了許久,比起小逸,這簡直就是霸王頭子。
她一度懷疑肚子裡這個是個兒子, 若是閨女, 那她怕是要生個混世魔王出來了。
這一胎也生在六月,小逸在月尾, 她在月初, 雖其中經歷不少艱險, 但到底生產的時候還算順利。
她聽聞醫女說是個公主時, 嘴角微微笑, 阿槿如願以償了, 之後便沉沉的睡去,阿槿在屋外,會照顧好一切。
等她醒來, 就看見阿槿和小逸圍著一旁為孩子準備好的小床, 也沒喊倆人, 安靜的看了會。
小逸似乎想伸手去摸妹妹, 被阿槿攔住, 壓低聲音不知說了些什麼,小逸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攥緊了手, 不敢再摸。
虞姝醒了有一會了, 賀雲槿才發覺。
「醒了,可是餓了?」
賀雲槿走了過來, 輕柔的扶起她。
「是有些餓了,把小妍抱來我瞧瞧。」
妍字,是兩人之前就商量好的乳名。
「閨女生的可好看了。」
賀雲槿抱了過去,虞姝看了一眼,笑了。
「確實比當初小逸要白些。」
虞姝摸了摸她,「可把為娘折騰了一遭,日後怕是性子要翻天。」
「說什麼呢,小公主還小,哪有這樣說親閨女的。」
賀雲槿頭一個就不願意了,這可是盼了好久才盼來的閨女,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要摘下來。
「是啊,妹妹很乖的,都沒有一直哭。」
小逸也替妹妹說話。
虞姝無奈搖頭,走著瞧吧,日後這個小丫頭保管比她還無法無天。
起初賀雲槿是如何也不信,他乖乖巧巧的閨女,怎麼可能會變成混世魔王呢?
但兩年後,賀雲槿卻不得不信了。
近日江南大旱,賀雲槿政務繁忙,中午便在正陽宮午歇片刻,未曾回去,才歇下沒多久,就聽見侍從來報永嘉公主到了。
永嘉是賀雲槿給閨女的封號,也是封地。
這個時辰,八成是偷偷地溜出來,他只好又起身,揉了揉額頭,有些疲累,但聽到是閨女,疲累也值了。
打開門,永嘉就跑了過來,「父皇父皇……」
「你怎麼過來了?」
賀雲槿彎腰抱起她進屋去,外邊正是大太陽。
「母后讓我來找父皇啊,我就來了。」
永嘉的小手抱著父皇的脖頸,奶聲奶氣的,可愛極了。
「真的嗎?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午歇嗎?」
虞姝自從生了永嘉之後就一直有午歇的習慣,哪怕小憩片刻也是好的,這個時候,都是虞姝帶著永嘉午歇。
賀雲槿看了一眼凌珠,凌珠輕輕地搖頭,便曉得是什麼意思了,看來這小傢伙又鬧的姝兒不得安眠,這才懶得管她。
「兒臣不說謊,就是母后讓我來找父皇的。」
她才不會說因為鬧了事,被母后趕出來了呢,好丟臉的。
「好,那你跟著父皇玩會。」
賀雲槿這下也睡不著了,索性打開摺子,找了幾張無用的紙,還有一支筆讓永嘉握著玩。
途中有事離開了一小會,等他回來,眼前的這一幕,險些把自己的魂給嚇走了。
龍案上原本攤開的摺子,被永嘉用墨水塗的亂七八糟,她的一雙小手也是烏漆嘛黑,臉上也蹭到了一點。
「父皇,你看我畫的花花。」
永嘉看見父皇回來,還得意的舉起來。
賀雲槿扶額,有些無奈,這都是什麼事。
一旁的凌珠也嚇壞了,「聖上,奴婢……」那可是龍案,又有眾多機密摺子,她一個婢女,可不敢上前,公主不哭不鬧的,她也就沒有細看,誰知竟是在犯事。
賀雲槿抬了抬手,打斷凌珠的話。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凝重,永嘉也是個鬼靈精,察覺到了什麼,放下被塗抹的摺子,怯生生的看著賀雲槿,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句:「父皇……」
「怎麼了,不是畫了花花,給父皇瞧瞧。」
賀雲槿揚起笑容,心裡念叨著,親生的,還是自己惦記了許久要生的,不能生氣,不能動手。
「父皇看。」
永嘉又笑了起來,黑黢黢的手舉起摺子給他瞧。
也讓眾人都瞧見了,那可是一份摺子,如今都認不出來原本模樣了,都這樣聖上還不惱怒,果真是疼小公主。
「真漂亮,父皇的小公主真厲害,先把手洗乾淨好不好?」
這副模樣回去,怕是要被姝兒以為他虐待孩子了。
「好。」
永嘉把摺子放下,湊到父皇身邊,這個時候倒是聽話的很。
賀雲槿笑笑,這丫頭小小年紀就會審時度勢,日後怕是要了不得。
給她洗了手,不敢再給她玩筆墨了,只好拿出放著的玩具擺給她玩。
賀雲槿看了一眼摺子,是兵部的,他把墨水潑上去遮掉永嘉塗抹的痕跡,又讓人把這份被弄髒了的摺子送還給官員,只說是他不小心弄髒了。
總不好原樣發回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縱容公主胡亂動摺子,她只是還小罷了,可不能憑白背這份罵名。
這事自然是傳不出去,正陽宮的宮人哪裡敢開口,誰不曉得永嘉公主是聖上的心尖尖,惹怒了聖上興許能活命,說了公主半點不好,怕是活不過三更天。
晚上回了鳳祥宮,賀雲槿把這事說給虞姝聽,卻被虞姝板起臉來訓斥了一遭。
「這樣重要的東西你怎能讓她接觸到,被官員曉得,還不得被議論死。」
現在朝堂上就不曉得有多少官員說賀雲槿對虞姝有多偏寵,這麼多年都不願意納妃嬪,子嗣也少,才一子一女,雖不敢明說,但私底下那些話也沒少傳到虞姝耳朵里。
大燕多少年了,她和賀雲槿確實是特例,後宮無妃嬪,只有皇后,而且子嗣也不多。
「這不是不小心嘛,再者外人不會曉得,她還小,又懂得什麼。」
賀雲槿坐過去,撫著她的肩,「你別給自己這樣大壓力,為我生了一兒一女,你看小逸聰慧,比我兒時更甚,永嘉更是可愛機靈,這樣就夠了。」
生這麼多孩子做什麼?
乾德帝生的多吧?
結果呢,原先喜愛的那幾個一個都沒留下,去年寧王也因病薨逝,父皇也為這幾個子嗣頭疼不已。
生的多了,日後奪嫡更是難處理,一兒一女最好,省的爭了。
再者太子也是可造之材,又不是扶不起的阿斗,不必再操那些閒心。
對比大燕的其他帝王,賀雲槿自然是特例,但那又如何?
他願意給姝兒特例,旁人如何能多嘴?
這些話,賀雲槿都不曉得和虞姝說了多少遍了,奈何她啊,總是放不下這顆心。
虞姝鼓了鼓腮幫子,「你當我願意胡思亂想,還不是你,做什麼要是帝王啊,要不然我的壓力也不必這樣大了。」
像虞家,也是不納妾的,可無人會在意,主要還是因為兩人的地位特殊。
「哈哈哈,我也不想啊,可我若不是這個地位,便配不上你了。」
長宣郡主地位何等尊貴,他若是尋常人,如何能與之相配。
「唉,真是為難,若是我們能是家世相當的士族,門當戶對,青梅竹馬該多好,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虞姝靠在他懷裡。
殊不知這句話觸動了賀雲槿的心弦,他臉色黑了,「謝凜川嗎?」
虞姝:「……」
「你說什麼呢,謝大哥都已經成親了,孩子都有了,你還這樣說,傳出去讓人笑話。」
再者她和謝大哥什麼都沒有,無非就是一些傳言,可他卻如此念念不忘,孩子都生了兩個了,他還惦記著呢。
「你說的門當戶對,青梅竹馬,可不就是他嗎?」
賀雲槿吃味的很,一想到謝凜川和姝兒青梅竹馬的長大,這心裡啊,便不是滋味。
若是有下輩子,他也想和姝兒青梅竹馬的走一遭。
「懶得和你說。」
虞姝白了他一眼,這人自個找罪受,她也攔不住啊。
「瞧瞧,莫不是被我說中了?
惱羞成怒?」
虞姝:「……」
她起身就要走,這人真是不可理喻。
賀雲槿一把拽住人,攬在懷裡,「去哪?」
「我去廚房瞧瞧有沒有十年的老陳醋,給你端一碗來,免得你的醋味都要從燕京蔓延到越州去了。」
自從她和賀雲槿定親,她與謝大哥就再沒見過幾次,謝凜川也有意避嫌,哪怕她在越州待了一年,謝大哥也從未上門。
哪裡有他說的這般念念不忘。
誰年輕的時候還沒個情竇初開的時候,可能陪自己走下去的,才是是適合自己的。
再者謝大哥是否對她有心思還未可知呢。
賀雲槿理虧,不再提了,但對謝凜川的事他可沒忘。
人也不能太貪心,他已經求了一世美滿,下一世,就看緣分吧。
又是一年上元節,賀雲槿在年十六那日頒布旨意,廢除六宮,他在位時不再舉辦選秀,若再聽到對皇后不敬之語,斬立決!
如果身居高位,手握強權也不能護著心愛的妻兒,那他有什麼用?
只要天下百姓安康,他對得起身上背著的責任,那其餘的,輪不到旁人來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