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沒人會陪你
李睜有些無語：「朝陽，你這是幹嘛？」
朝陽直起身，表情有點尷尬，墨跡了一下，才道：「我以前冒犯過你，我向你道歉，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出道快5年了，太明白音樂圈的生存之道。
除了極個別超大牌，歌手的命運都是掌握在公司手裡的，公司願意捧你，你不愁紅不起來，只是大紅中紅小紅的區別, 反過來，公司不捧你，你就算現在紅，要不了一年半載，也會變得暗淡無光。
SHF重組後，剛和公司續約了5年，眼下賭約勝負未定，但憑上周銷量表，華璨的贏面顯然更高，這意味公司大概率會易主。
想要未來好好發展，或者說，至少不被穿小鞋，未雨綢繆地與李睜了結過去的恩怨，是非常有必要的。
本來琢磨著私下找個機會, 可李睜那一笑一眼, 讓朝陽產生了一股擇時不如撞時的衝動。
而他這一衝動，將周圍大片目光給吸引了過來, 搞得李睜好不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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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睜撇嘴道：「你這算什麼, 逼我，毀我？」
朝陽怔然，下意識搖頭：「沒有.……」
李睜截住他的話：「當眾鞠躬加道歉，我要不接受，在大家心目中我就是小肚雞腸，你這是不是逼我，我要是接受了，在大家心目中我又成了小人得志，你這是不是毀我。」
朝陽被噎，不等他開口解釋，李睜哼了聲：「我和你的恩怨，還沒深到公報私仇的份上。」
話末，轉身而去。
朝陽消化了片刻，想明白意思後，暗鬆了口氣，了卻一樁心事。
一下午時間。
先後三名歌手的經紀人找上了李睜套近乎。
譚光月與李睜一塊在健身房跑步時，將黃曉天的拜託轉達了一下，並且替後者說了好話。
張林曉也找了李睜，把馬燕二人的主動坦白，轉述給了李睜, 並幫著後者二人求情，讓李睜不要追究。
李睜一概含糊其辭, 沒有答應, 也沒有拒絕。
下班前，李睜接到徐千秋的電話，約他一塊吃晚飯，寧蘭也會去，正好有事找他。
下班後，李睜打了個車，來到夜一夢酒吧。
酒吧後頭的房間裡。
一張四方餐桌，李睜，寧蘭，徐千秋，風墨一人坐一邊。
晚餐中西合璧，紅酒，麵包，蛋炒飯，炸豬排，兩個炒菜，羅宋湯.……
風墨給李睜倒上紅酒：「今天上午，公司高層例會上的情況聽說了嗎？」
看李睜搖頭，風墨繼續道：「鄭光明幾個公司老臣子和宋思賢等滾雪系高層鬧起來了。」
李睜哦了聲，很配合地問道：「為了什麼事兒？」
「娛樂最當時那篇有關你潛規則的採訪文章，曝光內幕已經過了塊一個星期了，鄭光明幾個提出，公司要儘快對外交代，但葛光奇，宋思賢等人卻想拖著，藉口調查，實際是要保季曉蘭。」
風墨塞了片麵包進嘴裡，邊咀嚼邊道：「這件事的根源是賭約，華璨的贏面大於滾雪，這幫老臣子是要提前見風使舵了。」
徐千秋客觀道：「不能說見風使舵，圈內早有傳言，當初滾雪注資時光唱片，時光唱片好多高層是抗拒的，而且注資之後，那班高層大多被調去了閒職，他們心中本來就有怨氣，之前不過是因為自己錢交在別人手裡玩，不得不忍著，現在，賭約勝負大幅偏向華璨，自然是不願再忍……」
說著，拿手指指李睜：「他們在會上提出儘快交代，是向你釋放善意呢，看著好了，他們會想盡辦法做成的，甚至不惜破公司條款，乃至破圈內規矩。」
李睜笑了笑，看了寧蘭一眼，後者收到了他的目光，卻是沒什麼反應，李睜就知道，昨晚電話里說的事兒，寧蘭不準備當著徐千秋，風墨的面談。
六點差幾分，徐千秋打開了電視，調到深市娛樂頻道，六點一到，風雲榜開始了。
三首選播歌曲後，乙榜公布。
第十一，《不得不說》
第十二，《遨遊天下》
第十三，《枯等》
第十四，《心太軟》
第十五，《我是一隻小小鳥》
第十六，《花心》
第十七，《夢醒時分》
第十八，《約定》
第十九，《雙節棍》
第二十，《別離》
其中三首對唱歌曲，蘇雅箐與凱奏樂隊對唱《別離》，舒甄與金屬鳥樂隊對唱《不得不說》，以及周子鳴與金屬鳥樂隊對唱《遨遊天下》。
羅雨生的作品一首，為舒甄的專輯一主打《枯等》。
剩下六首，均為李睜的作品，最讓人意外的是《雙節棍》的上榜，四伏天樂隊的專輯三主打，從上周五才開始宣傳。
乙榜公布後，再選播兩首乙榜歌曲，三首甲榜歌曲，隨後甲榜公布。
第一，《後來》
第二，《夜空中最亮的星》
第三，《愛如潮水》
第四，《人間》
第五，《捲簾夢》
第六，《綠光》
第七，《寬容》
第八，《女人花》
谷癴
第九，《你不是真正的快樂》
第十，《愛情36計》
蘇雅箐的專輯一主打《捲簾夢》，羅雨生的作品，從上周乙榜第二一下子躥升到了甲榜第五。
其餘九首歌均為李睜的作品。
其中，最為可圈可點的自然是《後來》，《夜空中最亮的星》，直接取代了蟬聯前三一個多月的寧蘭的專輯主打，占據了榜首和次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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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三年創作了不少作品，由於曲風都太過天馬行空，又或者太有個性，其他歌手都不敢演唱，退歌成了家常便飯。
眾多被退貨的歌曲中，就包括了後來大紅大紫的兩首歌《雙節棍》，《龍捲風》，前者被台灣銷量天后張惠妹退回，後者被他的老闆吳宗憲退回.……
《雙截棍》的曲風是剛柔並濟的搖滾加上超快版Rap曲，開創了華語流行音樂「中國風」的先聲。
歌詞有趣好玩，由周杰倫的「御用作詞人」方文山創作，具有著濃郁的民族風情，天馬行空又充滿畫面感。
細節上也具有點睛之筆的特徵。
歌曲發行之後，一度讓耍雙節棍成為了一種流行，甚至發生有男子唱《雙截棍》而喜歡上玩雙截棍，因瑣事與鄰居發生爭執，拿起雙截棍打傷他人的事件。
還被改成過四川版之類的很多版本。
MV版本，通過MTV台的國際音樂頻道在全球放送，在義大利引起不小反響，令許多義大利女孩為之著迷。
以上種種，足以說明了《雙節棍》這首歌的巨大成功，影響力不比周杰倫那些堪稱王炸的《青花瓷》，《七里香》等歌曲差。
放在任何一張專輯當中，都足以充當第一主打。
而李睜之所以只是將它作為四伏天樂隊新專輯的三主打，兩個原因。
其一，這是一首難以複製的歌曲，即便是周杰倫本人，日後也再沒有創作過同樣成功的類似歌曲，簡單來說就是「另類」二字。
而專輯的一二主打，尤其是一主打是為整張專輯，以及歌手本身定風格的，顯然不太適合。
其二，當下這個世界的國內樂壇，雖已不是抒情慢歌系一統，但抒情慢歌還是最大主流，其他曲風冒頭歸冒頭，卻還都不成氣候，這首過於新潮的歌曲，會不會如前世地球一般大放光彩，李睜也沒有十足把握。
是以，經過思量選擇了最穩妥的辦法，放在三主打，給予等同二主打的宣傳資源。
「.……快使用雙截棍，哼，快使用雙截棍，哼，如果我有輕功，哼，為人耿直不屈，一身正氣，哼，快使用雙截棍，哼，我用手刀防禦，哼，漂亮的迴旋踢。」
副歌高潮部分，肖河嗓音充滿激情，與十二舞者一塊，在頻閃的舞美燈光之中，隨著音樂節奏武動手裡的雙節棍。
那畫面讓人看了不自覺地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一曲唱罷，現場被調動了情緒的觀眾激情叫好，熱情鼓掌，氣氛一片火熱。
……
周六。
中午時分。
魔都一家五星酒店，套房客廳。
舒甄，經紀人鳳伶，助理妙妙，三人一邊吃著外賣午餐，一邊看電視。
電視裡，風雲榜新歌推薦，先是回顧了前六輪，然後揭曉第七輪結果。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和會流淚的眼睛，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oh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電視裡傳來了四伏天樂隊主唱肖河滿含憧憬，又透著撕裂感的嗓音。
晉級第七輪的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筷子，客廳里陷入一片沉寂。
「舒甄，這一周的兩榜新歌推薦競爭比上周更激烈，只有你的專輯一二主打都入圍第五輪，銷量上未必會輸。」
直到歌曲播放完，鳳伶方方才出聲安撫，她知道，專輯第二主打未能風雲榜通關，對舒甄的打擊肯定不小。
舒甄沒什麼反應。
妙妙趕緊點頭附和：「是啊，上周周子鳴的專輯，兩榜新歌推薦中的表現不如華璨那個新人江華，可周銷量卻是反壓一頭，甄姐，我打賭，你的本周銷量肯定能壓過四伏天樂隊，還有那個孔燕音。」
舒甄還是沒反應。
鳳伶眼中憂色：「舒甄，你別這樣，兩榜新歌推薦，也就是做個參考，並不代表銷量.……」
舒甄忽然道：「你們說的我明白，我也不認為專輯銷量會輸給四伏天樂隊，乃至蘇雅箐。」
一頓聲，話鋒突轉：「但反過來，既然四伏天樂隊的專輯一主打風雲榜通關，銷量贏我這種可能也是存在的，這點你們不否認吧？」
鳳伶與妙妙皆沉默，可能性當然是存在，而且還不小，畢竟是一榜通關，而兩榜新歌推薦不等同專輯銷量，卻是猶如天氣預報般，是圈內公認的銷量晴雨表。
舒甄緊接著一問：「四伏天樂隊的專輯銷量，只要贏了我和蘇雅箐其中一人，賭約……滾雪還有幾分贏面？」
鳳伶與妙妙均是被噎了一道，表情凝重起來。
如今賭約的形勢，不說華璨占更大贏面，滾雪撐死了也就五五開，而還能五五開，最重要的一點，圈內，公司內部，包括舒甄本人認定她與蘇雅箐前五中占兩席鐵板釘釘。
一旦鐵板釘釘的事兒有變，滾雪的贏面就會一瀉千里，兩三成都多了。
而眼下，這種不可能的可能，似乎並非真的不可能！
「從三月份寧蘭封后，我就想著下一張專輯找李睜約歌，結果他先是被圈內封了作品，再被公司雪藏，暫時就打消了念頭。」
「後來他的作品解封了，雪藏也解了，他也出任了我的演唱會嘉賓，大家有了兩次合作，我就想著要和他搞好關係，結果公司逼著我跟阿德同天同地開演唱會，我給他打電話解釋，他似乎並不生氣，但鳳伶你給他經紀人提約歌的事兒，卻被一口回了，我就知道，他心裡頭是存了芥蒂的。」
「為此我糾結了好多天，有寧蘭轉會華璨的榜樣，我想過自掏腰包買斷與公司剩下不到一年的合約，然後轉投華璨，正要下決心的時候，公司又和華璨簽訂了賭約。」
「最後，我不光和公司續簽了合約，還把所有的積蓄投進了賭約，徹底斷了與他再合作的可能。」
說到這，舒甄滿臉惆悵地吐了一口氣，緩緩搖頭，起身往房間走去。
鳳伶與妙妙看著她有些落寞的背影，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保持了沉默，彼此對視了一眼，眼神都是複雜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