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態度好轉
歐陽婉突然醒悟，這個傢伙這是說田虎呢？說就說唄！偏偏還要編出一個故事來。真是可恨！
心中這麼想著，可是怎麼也恨不起來。也難為他這麼快的就能想出一個這麼好的故事來，真不知道他的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好像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相公們還要厲害。
歐陽婉突然發現對於這毀了自己一生的土匪，恨意在慢慢的減退，這可該如何是好呢？
「好了，小珂的睡前故事咱們就說完了，小珂是不是該跟著娘親睡覺了？」
小姑娘正在興奮的勁頭上，哪裡肯去睡覺？不過還是被歐陽婉接過來，抱到了床上。
石金剛喝了一會兒茶，看到他們的母女沒有了動靜，這才起身悄悄地出去。
歐陽婉正在半睡半醒的狀態，聽到了他的動靜，一下子又驚醒了。她的身體一僵，有些緊張，卻發現這個傢伙躡手躡腳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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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出去，不知道又要做什麼壞事？指望一個山賊浪子回頭，我也真是瞎了心了。」
歐陽婉緊緊地咬了一下嘴唇，美目中有淡淡的淚花閃爍。那個女子不懷春？她曾經也編制過自己的美夢，希望有一個博學多才，英俊瀟灑，能夠和自己琴瑟和鳴，又知道疼人的丈夫，沒有想到最終卻和這個粗魯的山賊生兒育女，現在連人身自由都沒有，不要說下山，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
正在她感到悲痛的時候，外面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歐陽婉偷偷地轉過身，卻見石金剛搬著一個大木板走了進來。
就見他將牆角收拾一下，將大木板在地上放平，接著鋪上被褥，然後躺了上去。
「你，你這是幹什麼？」歐陽婉牙關一咬，輕輕的問了一聲。
石金剛笑道：「天氣眼瞅著越來越熱，這個破地方連一個空調電扇都沒有。咱們擠在一起太熱了。以後我就睡在地上，這樣涼快一些，也省的打擾你們娘倆兒。其實關鍵是我的定力不夠，怕自己在忍不住了。」
歐陽婉緊緊地咬了一下嘴唇，剛剛有些感動，卻被他後面一句話說的面紅耳赤，不由自主的啐了一口。
他們這一折騰，後面的石珂迷迷糊糊的起來，探著頭看到父親在地上另起爐灶，一骨碌就爬起來，從床上出溜下去道：「我要跟著爹爹在下面睡。」
石金剛趕緊把她抱住道：「不行！地上濕氣重，把你的骨頭都冰壞了。還有這山裡面蟲蟲兮兮的什麼都有，可別把你咬到。」
「爹爹跟我們一起睡？」小丫頭仰著臉，認真的看著石金剛。
歐陽婉心中暗暗地嘆了一口氣，這個父女天性，血脈相連，真是怎麼都割捨不了。石金剛以前那麼混蛋，打起孩子來手下也沒有輕重，可是只要稍微有一點轉變，小丫頭就立馬貼了上去。
「好！好！你趕緊睡覺，不許搗亂了。」石金剛一邊說著，一邊將閨女放在床上。
歐陽婉感覺後面多了一個人，趕緊向裡面挪了一下。抱著石珂哄她入睡。石珂閉上眼睛，不過時間不長就睜開眼睛看看，好像生怕父親有消失了。
看到女兒終於睡著了，石金剛才再從床上下來。歐陽婉咬著下唇輕輕的道：「地上濕氣重，你，真的沒有關係嗎？要不多添兩床褥子。」
石金剛以為這是要被請回床上了，不過聽了她後面的話，心中一陣的泄氣道：「算了，我銅筋鐵骨，起來打兩趟拳就全解了。」
石金剛再回頭想想，歐陽婉好像是開始關心自己了，這也是一個不錯的開始。總有一天我會回到床上的。
「婉兒啊！沒事的時候你帶著小珂出去走走，不要總是在家裡憋著。也出去看看的風景，散散心。」
歐陽婉睜大了眼睛道：「你同意我們出去了？」
石金剛一笑道：「腿長在你們身上，有沒有綁著你們，為什麼不能出去？」
歐陽婉哼了一聲道：「當初是你說的，我只要是敢邁出這個家門，就打斷我的腿，我可不敢出去。」
石金剛撓了一下腦袋道：「以前山寨里都是些山賊，不知禮儀，我怕他們衝撞了娘子。現在不一樣了，我請了兩個高人幫我訓練軍隊，嚴查法紀，山寨已經大不一樣了。婉兒可以放心的出去看看。」
歐陽婉倒是來了興趣道：「還有高人？四個什麼樣的高人？」
石金剛輕笑道：「一個是磁州的原兵馬都監李贇，一個是隱士奇人陳泰，兩個人都是有本事的，我請他們來幫我訓練兵馬，管理山寨的紀律。」
歐陽婉很是吃驚，一個兵馬都監並不是什麼大官，至少這樣的官員在她的父親面前根本就排不上號；不過這畢竟朝廷的官員，怎麼會委身在一個小山寨中呢？
石金剛知道她肯定是不信的，將去毛家莊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人吃人的世界？」歐陽婉咬了咬牙，她從小生活優渥，總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
「其實還要更加的嚴重，算了，不說這些了。這是我們男人要考慮的事情，無論外面有什麼苦難，自然有我去頂著。」
歐陽婉看看地上躺著的這條大漢，他就像是一座高山，擋住了所有的風雨，讓她們感覺到安全和溫暖。
「你以前說的詔安的話是真的嗎？」歐陽婉突然有一個強烈的願望。他如果真的招了安，那也就是官員，兩個人的身份好像就不是這麼天差地別了。
「詔安？首先這不是我們的追求，我是不會拿著兄弟們的生命去換取自己的官帽子，得需要時機啊！而且我們實力越強，詔安獲得的好處越多，總要和四大寇實力差不多的時候，才能考慮這個問題吧！
到時候我的官職也就能夠入丈人法眼了，婉兒也能體面的回去不是。」
「呸！」歐陽婉臉一紅，啐了一口道：「正說得好好的，又不正經了，別不理你了，我睡覺了。」
歐陽婉猛地轉過身，給了他一個後背。石金剛感覺有些好笑，每天逗逗這個小媳婦也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天一亮，石金剛先起床，將自己的被褥收拾好，木板靠在牆上，然後邁著大步走了出去。
他扛著大刀前去練武，路上遇到了羅忠，停下了腳步叫做羅忠道：「羅叔，以後對歐陽婉母女不要看得那麼嚴格，那是我的妻子，山寨中隨便她們怎麼走，不過一定要保證她們的安全，告訴兄弟們，都給我恭敬的點。」
禁錮的命令本來就是他下的，你愛反悔就反悔好了，羅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去安排。
歐陽婉得到了石金剛的承諾，第二天早早地起來，也不讀書了，帶著女兒悄悄地出了自家的院子。
已經四年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走出那個小小的院落。
這個鼓山的山寨其實是圍繞著以前一座千佛寺的寺院建造的，周圍都是簡單的石屋和木屋，中間也有簡單的石板山路貫通。
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周圍到處會古木狼林，林講綠草茵茵還有很多各種顏色的野花。
歐陽婉覺得心情舒暢，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石珂根本不知道害怕，早就跑到了樹林間採摘那些好看的野花。
「小珂，慢點，小心摔倒。」歐陽婉嚇了一跳，趕緊跑了過去，將女兒抱了回來，不過也順手摘了一些野花，把女兒的頭上都插滿了。
石珂興奮的吱喳亂叫，抱著歐陽婉的脖子道：「明天讓爹爹和小珂一起來。讓他也看看小珂是不是好看！」
歐陽婉噘起了嘴道：「你個小沒良心的，娘親帶你不好嗎？怎麼就只記著父親？」
「我們是一家人啊！小珂當然要有娘親，也要有爹爹！」
歐陽婉緊緊的抱住自己的女兒，這就是天意嗎？冥冥之中，讓我們再也不能分割了。
不過歐陽婉很快的就沒有又遊覽下去的興趣了，因為一路上的遇到了不少的人，大家都猛地站直身軀，恭恭敬敬的對她們說了一聲：「夫人好！小姐好！」
雖然這是事實，不過歐陽婉還是有些不太習慣，趕緊擺了擺手道：「你們好，你們好。」然後就落荒而逃了。
二人雖然出來的時間不長，不過都很開心，也採回來很多的野花，將自己的屋子裡裝扮的非常的美麗。
晚上石金剛一回來，就毫不吝嗇的誇獎了一遍家中的布置，石珂笑的那叫一個燦爛，歐陽婉在旁邊也是不住地偷笑。
石金剛暗暗的咒罵以前的那個傢伙，看看一家人都高高興興的多麼簡單？你個傻傢伙怎麼就學不會呢？
石金剛哈哈笑道：「看來你們今天玩得還不錯？這就對了嗎？以後不要總在家裡悶著有時間就多出去走走。等以後有了機會我帶你們游遍天下的名川大山。」
石金剛一邊說著，一邊端起桌子上的茶壺，到了一碗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小心，小心嗆著。」歐陽婉的聲音原來越小，到後面幾乎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