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同病相憐
黃立一走,榮祥上前一步,低聲道:「相公,關於這次戰鬥的失利,小人有下情回稟。」
邢斌哼了一聲道:「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
「是!」榮祥躬身施禮然後道:「相公,小人認為,這次的失敗,非戰之過,而是一場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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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禍?此話怎講?」邢斌被嚇了一跳,如果真是人禍的話,這個禍害不除,自己腦袋也不安穩啊!
「相公,您知道我們在鼓山上看到了誰?有磁州兵馬都監李贇,還有原磁州文案押司陳公道的兒子陳泰。
相公可能有所不知,李贇是黃立的下屬,曾經和黃立學過武藝,二人交情莫逆;那個陳泰更是黃立的弟子。您安排黃立去剿匪,這個匪徒能夠剿滅嗎?」
「這個?」邢斌沉吟半晌,總覺得這個事情不對,還需要甚重的考慮一下才好。
榮祥上前一步低低的道:「相公,我們回來時時候,也曾經遇到山賊的偷襲。小人一直記著相公的吩咐,收縮軍隊,想要將他們帶回磁州。黃總管卻是堅持要出去和敵人硬拼,竟然當著大軍喊出:今日之敗皆因,文人不懂軍事,胡亂指揮造成,還要到大名府上告;這等誅心之言!」
邢斌牙關緊咬,哼了一聲道:「他真的這麼說?」
「當時軍中多有人聽到,相公如果不信,儘管找人去查證!」
邢斌重重的一拍桌子冷哼一聲道:「黃立安敢如此欺我!我必殺汝!來人去抓黃立歸案。」
榮祥趕緊道:「相公且慢!黃立乃是一員虎將,他本來已經有了反意,如果讓人去拿?一定會激起他的反抗,到時候白白損傷了士兵的性命;不如相公假意照黃立前來議事,後面暗藏刀斧手。到時相公一聲令下刀斧手一起殺出,還怕這個傢伙不乖乖地束手就擒?」
邢斌聽了深以為然,然後讓人去請黃立來衙門議事。
黃立剛剛回到家中,妻子沈氏趕忙迎了出來,服侍著丈夫沐浴更衣,然後去給母親請安,考察一下兒子的功課。
正在這個時候,有軍兵前來,說知州相公有請,讓黃立過去議事。黃立當即答應一聲,整理一下衣服隨後就走。
沈氏很是不高興,丈夫回來之後,連口水都沒有喝,夫妻們連兩句話也沒有說,就又被叫走了。
「就是使喚牲口還知道讓休息一下呢?這次才剛回來就又要走了,真是太不拿人當人看了。難道是許給他們的了!」
「婦人之見!這是國家大事,安敢不去!好好地在家裡孝敬母親,教導信兒,等我回來再說。」
黃立說著從家裡出來,只帶著兩個親隨,翻身上了戰馬,然後打馬如飛去了知州衙門。
門口早有人迎著,一見黃立到了,趕緊上前接過了戰馬,然後將他引進大堂之中。黃立也有些納悶,自己的是來議事的,又不是審理案件,怎麼去了知州大堂?
大堂中空無一人,黃立很是納悶,四周打量著,尋找邢斌的蹤跡。
哪知道外面一聲鼓響,接著有人大喝一聲:「將叛將黃立拿下!」
黃立一愣,外面嘩啦一聲,闖進來無數的士兵,手中拿著繩索棍棒,一下子將他掀翻在地,接著沖了上去,五花大綁起來。
「跪下!跪下!」士兵們將黃立按倒在地上。
「啪!」一聲驚堂木響,知州邢斌一臉威嚴的坐在大堂上,厲聲喝道:「黃立!你是如何勾結鼓山賊寇,殘害同僚,還不快快講來!」
黃立一聽大驚失色道:「相公,冤枉啊!小人帶著士兵攻打鼓山,披堅執銳,親歷箭矢,陣陣爭先,怎麼會和鼓山勾結?」
邢斌冷哼一道:「你陣陣爭先,卻陣陣損兵折將,如果不是有人通敵,我們何至於連一些小小的山賊都應付不了?你還不招供更待何時?」
黃立哪裡肯招,不停的大叫冤枉。
榮祥湊進一步,低聲道:「相公,人是木雕不打不招!對於這種反賊,就要用大刑伺候!」
邢斌聽了深以為然,他拿起一支令牌大喝一聲:「來人,給我大刑伺候!」
旁邊的衙役們一聽,大聲的答應一聲,個個如狼似虎一樣沖了上來,把刑具一一擺列上,在黃立的身上使了一個遍。
黃立被打的跟血葫蘆一樣,中間暈死了好幾次,最後吃痛不過,只能屈打成招。
邢斌冷哼一聲道:「來人將他打入死牢,全家人拘拿法辦,等候刑部批覆後典正法行。」
「是!」衙役們答應一聲,然後給黃立帶上枷鎖和鐐銬,有人將他拖了下去。黃立被打的神志不清,他現在已經顧不得自己的生死,不過自己這一認罪,家人也必不可免。
我那白髮蒼蒼的老娘,還有妻兒都要受了自己的連累,想到這裡黃立悲從中來,嗚咽起來。
在他的隔壁也有一名罪犯,他也是渾身是血,遍體鱗傷;身上帶著沉重的刑具與黃立幾乎一般無二,顯然也是死刑重犯。
那人被黃立的哭聲驚醒;緩緩的睜開眼睛看看黃立道:「那漢子何必啼哭,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乖乖地認罪,還能少受幾天的痛苦。不要想著硬抗,存在什麼幻想。
他們有的是辦法定你的罪,不管你招不招都是一樣的,何必和自己過不去?」
黃立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勉強睜大眼睛看了過去,驚呼一聲:「對面莫非是蕭掌柜?」
那人也是一愣,仔細看看黃立道:「黃總管?您怎麼到了這裡?」
石金剛帶著手下撤退,查點一下人手,卻發現折損兩人,還有幾人受傷;損失也並不是很大,他們帶著傷兵翻山越嶺直奔鼓山而去。
結果沒有走出多遠,卻見范達和侯三在前面等著自己。原來是侯三猜到幾人的行動路線,早早地引著人在這裡等候。
這次侯三他們行動更加順利,燒了敵人的輜重,搶了五十匹戰馬,只是兩個人受了一些輕傷。
石金剛一見大喜,命令大家騎上戰馬,不用半日時間就已經回到鼓山下。
山上負責看守寨門的正是頭領王春,他早就看到石金剛等人,一邊讓人去山寨送信,一邊打開寨門將石金剛等人讓了進來。
石金剛等人拉著戰馬一邊上山,一邊詢問王春山上發生的事情。王春也沒有隱瞞,將事情經詳詳細細的講述了一遍。
石金剛聽了大喜,經過這一戰,他們算是徹底的將磁州打疼了,打怕了,他再想打鼓山,那就要好好地想一想了。
石金剛帶著人走到半山腰,李贇等人已經得到了消息,轟隆隆的一大群人都迎接了下來。
「參見大寨主!」眾人見了石金剛一起躬身施禮。
石金剛哈哈大笑道:「都是自己兄弟,何必這麼客氣!這次大敗官兵全仰仗眾位兄弟,大家辛苦了!」
「大寨主辛苦!」眾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石金剛大手一擺道:「這是我們對官兵的第一次大捷,當然可不是最後一次;不過卻值得我們大大的慶賀一下。羅叔,酒肉準備好了嗎?』
羅忠哈哈大笑:「大寨主放心!這次戰鬥我們繳獲了一些官兵的輜重,還有一些受傷的騾馬。我殺了幾個受傷的,給兄弟們好好的解解饞。」
石金剛點了點頭道:「很好!不過那些輕傷的騾馬還是要先治療為主;可以給周圍的老百姓,這可是了不得的大牲口啊!」
羅忠皺了一下眉頭道:「大寨主,這些騾馬要是餵養的好了,也值不少的錢呢?給了他們豈不是浪費了。」
石金剛哈哈大笑道:「羅叔啊!咱們山上不能耕種,留著才是真正的浪費。騾馬先安排人治病,今天咱們不談公事,等明日再聽我安排。」
「是!」眾人答應一聲,然後簇擁著石金剛進了聚義廳。
眾人各自匯報一下自己的戰鬥經過和繳獲,這一下山寨受到的損失微乎其微,不過收穫頗豐。眾人怎麼能夠不高興?這一次的酒宴當然也就氣憤更加的熱烈。
有一點不好的就是石金剛戒酒了,這讓都想去敬一杯酒的眾人都沒有了機會。
這個大寨主不喝酒了,眾人只好自行開始找人喝酒,聚義廳中燈火輝煌,眾人吆五喝六,幾乎將房頂子都給掀翻了。
石金剛以茶代酒,雖然沒有喝醉,不過感覺自己就像是喝飽了水的牲口,一動肚子裡就咣當咣當的響。
眼瞅著天都很晚了,眾人這次才漸漸散了,石金剛心中還有掛念,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家中。
家裡的燈還亮著,顯然裡面的主人還沒有休息。石金剛心裡熱乎乎的,快步來到家門口,輕輕的一推。
家門是虛掩著的,石金剛輕輕一推就推開了,他邁步進了自己的家中。
屋裡的油燈有些昏暗,石珂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現在已經是初夏,天氣比較炎熱。小傢伙捏著拳頭,蜷這腿,將小被子也踢開了。她的小嘴不時地動一下,也不知道是在說話還是在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