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衛鞅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那都是贓款。」

  楚向天伸著手不耐煩,「那是我的錢,聞少爺找我借的,那幾個鄉老拿錢不辦事,不該還回來嗎?」

  「快點快點,我還有有事。」

  他一副趕緊給錢爺還有急事的架勢,理直氣壯的催促衛鞅。

  衛鞅不服氣,「行賄我還沒追究呢!」

  「嘖,」楚向天咂嘴,「到底給不給?不給那下次刑部借兵可就沒那麼好借了。」

  他跟衛鞅是髮小,衛鞅升遷刑部侍郎之後,專辦一些棘手的大案,涉案的都是有權柄的大人物,為了保證安全,每次有牽涉過大的案子時,衛鞅都會借用楚向天手下的人。就像這次金礦貪墨案,牽涉到老二的人,他就找的楚向天留在都城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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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衛鞅的話說,禁衛軍都是些草包,還是楚向天手下的兵靠得住。

  衛鞅被他的無恥驚呆了,當年他聽說楚向天跟戶部要糧草,差點把戶部扒下一層皮來,還幸災樂禍過,現在換成了自己,真的很想擼袖子跟他干一架。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衛鞅怒氣沖衝去後面的庫房把收繳的金子找出來,不客氣的扔給他然後趕人,「您趕緊走。」再多看他一眼他怕自己被氣死。

  打開木匣子檢查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五兩金,將蓋子合上,楚向天不依不饒,「還有兩個呢?」

  衛鞅:「……」

  他只得又回去將另外兩個找出來給他。

  拿回了小少爺的私房錢,楚向天就喜上眉梢的抱著三個盒子走了,把金子還回去,小少爺肯定會又軟又甜的對他說謝謝,這麼想一想楚向天覺得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是熨帖的。

  他走之後,衛鞅捂著胸口——被楚向天氣的心口痛,從來都是他氣別人,也就楚向天次次都能反過來氣他!

  楊大石跟幾個兄弟湊在一起小聲逼逼,「你們說將軍這春風滿面的,是不是有小情兒了?」

  其他人覺得可能性很大,這可真是老鐵樹開花,千年等一回了。

  楚向天十幾歲就帶兵,從先皇還在的時候就在鎮守邊關,那時候邊關還不太平,他們整天打打殺殺,後來終於把那些不安分的外族打的四分五裂,加上當今聖上登基,邊關才漸漸安穩下來。

  十幾年沙場摸爬滾打,楚向天也從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變成了久經沙場臭不要臉的老油條。

  二十好幾了還打著光棍,聽說每次回皇城太后皇帝都張羅著給他物色女郎。但他不是把人家嬌滴滴的小姐嚇哭了,就是嫌棄那些世家小姐太講規矩木訥無趣,反正說來說去就是沒一個看得上的。

  也不知道哪樣的人都讓他瞧上。

  「你們說是不是那個聞家少爺?」楊大石摸下巴,將軍那護崽的架勢他可是看見了,跟老母雞似的。

  自家將軍可不是個見義勇為的好人,就沖那個護著的勁兒,說沒點什麼他們才不信。

  ******

  楚向天抱著三個木匣子回聞府,聞家大門緊閉,他從偏門敲門,門房見是他就將人放了進去。

  熟門熟路的摸回東院,就看見代福在門口坐著。

  他順口問了一句,「你們家少爺呢?」

  代福說公子在沐浴呢。

  楚向天先是一頓,然後腳步不停往裡走,「我給他帶了點東西回來。」

  代福想叫住他,結果一轉眼他就已經進去了,只能重新坐了回去。

  聞湉在澡房泡澡,之前的對峙他嚇得不輕,滿身都是冷汗,回來後就叫人燒了水泡澡。溫暖的熱水包裹著他,身上暖洋洋的,才重新有了活過來的感覺。

  楚向天進門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小少爺在哪裡,他喊了一聲,也沒聽見應答,只得又出去找代福。

  聞湉鼻子以下都埋進水裡,溫暖的水汽熏得他臉頰紅撲撲的,手指在水面上撥了撥,見手指已經泡的有些發白了,才從浴桶里出來,將頭髮擦得半干,聞湉隨意的披了一件中衣出去。

  澡房連著臥室,入口被一扇屏風擋著,楚向天剛領著代福進來,就見心心念念的小少爺從屏風後面繞了出來。

  半乾的長發披散著,一直垂到腰際,身上就松松垮垮披著一件淺藍色的中衣,露出來的皮膚白的晃人眼睛。

  最要命的是,小少爺一看見他,就用軟乎乎的調子喊了一聲,「楚向天。」

  楚向天頭皮一麻,暗地裡嘖了一聲,心想這可真是個妖精,要人命了。

  聞湉沒察覺他的異樣,喊了一聲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穿的太不像樣了,他讓楚向天等他一下,然後急匆匆的跑到裡屋去換衣服。

  楚向天的目光一直追在他背後,直到看不見人了才遺憾的收回來。

  換了一身衣服,將散亂的頭髮用緞帶綁在身後,聞湉確認沒有哪裡不妥了才出來。

  他高興的看著楚向天,被水汽氤氳過的眸子亮閃閃的,「你的事情辦完了嗎?」

  「嗯,辦完了。」楚向天揉揉他的頭,收回手時若有似無的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溫溫軟軟的。

  聞湉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親昵的舉動,甚至心裡還有點喜歡的,這樣親昵的動作,除了母親姐姐之外,就沒有人對他做過,但其實他很喜歡這樣親昵的碰觸,讓他有種溫暖的被寵愛的感覺。

  「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楚向天把桌子上的三個木匣子拿出來,「你看這是什麼?」

  聞湉看著眼熟的木匣子「咦」了一聲,將盒子打開,裡面放著的是五錠金子,跟他送出去的一模一樣。

  「這個不是我……」

  「嗯,我給你拿回來了。」楚向天接道。

  聞湉驚訝的瞪大眼睛,「你怎麼拿回來的?」

  楚向天又開始瞎編,「幾個鄉老都被抄家了,抄家的官兵漏了這個,我就給你順手帶回來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聞湉卻聽得心驚膽戰,他私心覺得這樣是不對的,但是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楚向天的一片心意,情他還是領的,因此他神情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將盒子接過來,小聲說了謝謝。

  「不過……以後你不要這樣了,太危險,錢沒了就沒了,萬一……」

  他沒說完,就拿一雙眼睛眼巴巴的看著楚向天,又乖又有些可憐。

  楚向天咋舌,有點後悔找了個這麼扯淡的理由,簡直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知道了,沒有下次了。」楚向天朝他眨眨眼,笑道:「別擔心,他們沒發現我。」

  聞湉緊張兮兮的表情果然放鬆下來。

  讓他把金子收起來,楚向天說要帶他去去福喜樓吃飯。

  跟著小二上了二樓,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聞湉一邊點菜,一邊偷偷瞄楚向天,猶猶豫豫的說:「還是我請你吃吧,你幫了我這麼多次,還沒有謝過你。」

  其實是因為福喜樓的價格很貴,聞湉想著他一個土匪頭子,估計也沒什麼錢,看西山寨的樣子,也不是很富裕,要是等會結帳付不出錢,那多尷尬。

  楚向天見他一下下的瞄自己,還以為他不好意思的意思讓自己請,就體貼的沒跟他爭。

  聞湉頓時高興起來,點菜也放開了,挑著福喜樓的招牌菜各點了一個,讓楚向天等等嘗嘗,「他們的翡翠蝦做的最好吃。」

  楚向天給他續上茶水,笑著點頭。

  「樓上的是不是鳳璋?」衛鞅一抬頭就眼見的看見了二樓的兩人。

  周傳情抬頭,點點頭。

  「走,上去看看。」衛鞅剛被坑了一把,心理還憋著氣,總想著找回場子,此時看見剛剛才坑了他的人轉頭就坐在酒樓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周傳青阻攔不及,衛鞅已經快步沖了上去,他只能搖著頭跟上去,老大一看就在干「正事」,這時候湊上去,不是想不開麼。

  然而衛鞅並不知情,他背著手笑眯眯的走到楚向天那一桌,一副偶遇的樣子打招呼,「喲,這不是聞公子跟楚公子嗎?」

  聞湉不知道他跟楚向天的恩怨,看見衛鞅立馬站起來,有些侷促的喊了一聲「衛大人。」

  他還記是衛鞅帶兵過來,才及時制止了那些官兵,因此對衛鞅也很感激,主動問道:「衛大人也來吃飯嗎?不嫌棄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上次多虧了您及時趕到,傅家才倖免於難。」

  衛鞅心道這個小公子可比旁邊土匪懂禮數多了,他斜了臉色漆黑的楚向天一眼,施施然坐下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傳青跟上來,看見楚向天臉色烏漆麻黑就知道不好,還沒來及轉身楚向天就先看見了他,陰測測的出聲喊住他,「傳青,你也來了?」

  周傳青嘴角一抽,只能假笑著轉過身,「碰巧,碰巧。」

  楚向天眯起眸子,皮笑肉不笑,「那剛好,我也碰巧想找你幫個忙。」

  周傳青瞪了邊上的衛鞅一樣,不情不願走到他旁邊坐下。

  「什麼忙?」

  「只是個小忙。」楚向天咧嘴一笑,「聞公子想參加院試,正好缺個老師,我覺得你就不錯,向他推薦了你。」

  「嗯?」周傳青臉色微妙的變化了一下,目光落在聞湉身上,片刻後笑道:「樂意之至。」

  他答應的太爽快,楚向天狐疑的眯眼,然而卻沒有看出什麼不對勁來。

  聞湉沒想到楚向天說找的老師竟然是周傳青,他還記得楚向天說過,找的老師是個探花來著。

  他有些疑惑,又怕問的太唐突,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小聲道:「楚向天說你是……探花?」

  周傳青點頭,「是呀。」

  他那一年的科舉可謂人才輩出,他跟好友一起參考,約好了誰中了狀元就可以對輸的人提一個要求,結果那年放榜時殺出個黑馬,穩穩占了頭名狀元,他自己得了個探花,榜眼則讓衛鞅中了。最後誰也沒贏,平局。

  衛鞅因為不服氣,還追著狀元郎進了刑部,成天的跟人家比,可惜狀元郎確實有真材實學,一直穩穩壓了衛鞅一頭,直到現在,衛鞅做了刑部侍郎,那位就是刑部尚書。

  每次一提這事衛鞅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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