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翌日,楚向天先醒了,還沒睜開眼睛,就能感受到懷裡熱乎乎的溫度,低頭一看,小少爺果然滾進了他的懷裡,側著身體,臉頰貼在他胸前,雙手揪著衣服睡得很熟。
「早。」眼中溢出笑意,楚向天在他臉頰啄吻一下,看著懷裡的人哼哼唧唧要醒過來,才停住了動作。
還沒睜開眼睛,傅湉就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在胸前蹭了蹭臉頰,昨天晚上是他這陣子睡得最好的一個晚上。
等模糊的睡意散去,他才清醒過來,從楚向天懷裡退出來一點,臉頰微紅跟他問早。
「起來還是再睡一會兒??」楚向天捏捏他的鼻尖,笑著問道。
「不睡了。」傅湉坐起身,伸了個懶腰,臉上還帶著沒消退的紅暈,眼睛卻晶亮的落在楚向天身上。
「我去叫代福進來。」揉揉他的頭,楚向天往外走。
代福昨晚一宿都沒睡好,臉色發黃,眼下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房門打開時他嚇了一跳,看見是楚向天時說話都結巴了,「少、少爺醒了嗎?」
楚向天「嗯」了一聲,讓他送洗漱用具過來。
屋裡傅湉還沒動,他抱著被子不知道在出神的想什麼,臉上全是笑意。
用一個印在唇上的親吻喚回他,楚向天隨口問道:「發什麼呆?」
「沒……」回過神的人眼神閃爍不敢看楚向天,卻連耳朵尖都紅了。
楚向天低笑,「這次就放過你。」
傅湉哼哼兩聲,起身換衣服。楚向天接過外袍,親自給他穿好。
乖乖配合的抬著手不動,傅湉看著他蹲著身體認真的給自己系腰帶,心裡的甜蜜就像年代久遠的老酒,醇厚芬芳,濃烈的香氣爭先恐後的湧出來。
穿好衣服,代福已經端著竹鹽跟洗臉水等著,只是臉上的表情怎麼看怎麼驚恐,恨不得把腦袋扎進胸口去。
「我來吧。」楚向天接過東西,讓代福先下去,得到了准許,代福逃一樣的低頭沖了出去。
楚向天咋舌,「你看他給嚇的。」
傅湉湊過來戳戳他的臉,不滿道:「明明是你故意嚇他。」
一手抓住他亂戳的手指,楚向天輕輕咬了咬,語氣曖昧道:「可能以為知道了主人家的秘辛,怕被封口……」
「胡說八道!」猛地抽回手,傅湉兇巴巴瞪他一眼又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腳。
「嘖,怎麼這麼凶……」聲音帶著笑意,楚向天擰了毛巾給他擦臉。
兩人黏黏糊糊的洗漱完才一起出門,外面的天氣很好,清晨的陽光還不烈,照到身上暖融融的。
「今天要去鋪子裡嗎?」
傅湉想了想搖頭,他答應了李慶年他們要給他們出出主意,還得把上一世的記憶理清楚,還有關於旱災的事情,他都得整理一下,找個時間告訴楚向天。
「我去書房。」
「好,那我先去一趟縣衙。」
既然身份已經挑明,楚向天也不必再偷偷摸摸的,這次回來皇兄依然把金礦還有南邊開運河的事務交給他,雖然不情願,但無奈一時也挑不出合適的人手來頂替,只能讓他先盯著。
楚向天走後,傅湉又回了屋裡,把之前寫好的小冊子偷偷摸摸的帶了出來,剛重生不久,他就把能記得的一些大事都記錄了下來。
細細的對照著上一世的記憶,傅湉發現了許多的事情對比現在都有的了變化。
上一世沒有金礦貪墨案,這一世卻有了,還牽扯出了不少官員;上一世沒有開鑿運河四方鎮也沒有興建碼頭,這一世卻有了,連通東南西北的運河如果真的鑿通,不管是預防旱災還有災後的賑災,都會起到很大作用。
還有上一世沒有遇到的人,這一世他也遇到了,傅湉不知道楚向天上一世有沒有來查過金礦,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上一世他們都沒有遇見過對方。
將變化在冊子上一一標註出來,還未發生的事情則用硃筆重重的圈住,雖然不知道未來還會不會再起變化,但是提前知道做了準備,總比一無所覺要好。
將小冊子慎重收好,傅湉才重新又拿了一沓紙出來,開始回憶四方鎮上曾經發生的事情。
李慶年他是記得最清楚的,李家出了變故之後,李夫人又接著因病過世,李慶年兄弟不得不挑起家裡的重擔,傅湉最後見他的那一次,是在李母的葬禮之上,再之後,李慶年就賣掉了宅子離開了四方鎮。
但是李家為什麼會忽然沒落,這中間的緣由他卻不太清楚,想了一會兒,李家是在大災期間出的事,如果能順利扛過這次旱災,或許能改變上一世的軌跡。
還有賀成良……上一世傅湉聽人說他是旱災期間去從軍的,那時候皇帝跟義軍打的不可開交,他從軍後才立了大功升了官,但是這一世……傅湉有點發愁,這一世昭王已經被提前解決掉了,賀成良自然也沒有機會參軍了,還得想想辦法才行。
傅湉嘆了口氣,把他們上一世的軌跡都一一列了出來,除了記得的兩三個人,其他人他其實都沒有什麼印象了,但是亂世里或許默默無聞才是好事情。
仔細的將寫好的東西放進盒子裡藏起來,傅湉想了想,準備先去探探楚向天的口風。
重活一世聽起來實在太玄乎了,如果不是他自己親身經歷,他也不會相信的,如果楚向天不信,那他還是找別的方法旁敲側擊的告訴他。
楚向天不在的這些時日,所有的公務都是周傳情代為處理的,最近傅湉也不上課,他一天裡一般的時間要聽他們匯報事宜批覆公文,還有一半的時間則要往各個運河開鑿現場巡查。
人都瘦了一圈。
所以在看見楚向天滿面春風的走進來時,連語氣都是哀哀怨怨的,「你總算是回來了。」
楚向天心情極好,嘖嘖圍著他轉了兩圈,毫不客氣的嘲笑道:「要是被慶陽城的小姐們看見你這副樣子,估計就沒人追著你要嫁了。」
周傳青眼下青黑,衣裳也皺巴巴的,四戶河的碼頭已經建好,四戶河跟灃水之間卻還要鑿通,底下人也是迅速,開鑿的圖紙預算都迅速的送了上來,等著他批覆後動工,就是可憐他又要顧著這邊,其他幾個郡縣的工程還有一堆文書要批覆,他已經在縣衙里連著辦公兩天了。
所以看見楚向天一副撿了寶的樣子就格外氣不順,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是斜的。「回來了就趕緊幹活。」他現在乾的可都是楚向天的活兒。
總算楚向天還有點良心,當真坐下來跟他一起批覆文書,只是到了午飯時就將文書一丟,說自己要回去了。
「回去吃了飯再來。」
周傳青莫名其妙,「縣衙里做了午飯。」這兩天他都是在縣衙吃的。
楚向天一笑,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他,看的周傳青愈發不爽,就聽他緩緩道:「我跟你不一樣。家裡小少爺還等我。」
周傳青:「…………」
他不可置信道:「你們倆……?」
楚向天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略帶得意道:「知道昨晚我睡哪兒嗎?」他微微一笑,拍了拍周傳青的肩膀,「這裡就交給你了。」畢竟你也沒有媳婦兒要陪。
周傳青:「……」
回了東院,傅湉剛好從書房出來,楚向天只看著人就覺得喜歡的不行,上前捏捏臉又摸摸手,「忙完了?」
光天化日的……傅湉四處看看,瞪他一眼,將手抽回來背在身後,「嗯。」
「那去吃午飯?」楚向天也不惱,溫聲道。
花了一上午精力,傅湉也餓了,讓代福去叫廚房送飯菜過來——有楚向天在,不方便跟母親他們一起吃,就在自己院子裡吃了。
吃飯的時候,楚向天全程都在照顧著傅湉,盛飯夾菜挑魚刺……就差上手餵飯了,自己卻沒顧得上吃幾口,傅湉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嘟嘟囔囔的讓他自己也吃。
「可我就喜歡餵你吃。」楚向天側臉看著他,笑得意味不明。
傅湉只看了一眼臉就紅了,埋頭扒了一口飯,「哦。」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