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傅少爺賞了他一個大白眼,買你回來做什麼用,浪費大米嗎?
然後就被求愛不成直接造反的護院按住狠狠親了好長一會兒。
氣喘吁吁的推開他,傅湉揉揉發紅的耳朵跟臉蛋,故作鎮定的跑了。
楚向天看著他有些慌亂羞澀的背影,唇角勾了勾,不慌不忙的提筆寫了一封書信,讓小廝帶了口信送去驛站。
又隔了兩天,傅湉就準備出發去興東郡看地,就在出發的前一天,許久沒鬧騰過的聞則明再次找上了門。
門房攔著他不讓進,聞則明就在門口大聲嚷嚷傅湉不孝,一條條數落他的罪狀,不多時,傅家門口就引來了不少人都圍攏過來看熱鬧。
傅湉接到下人通報,慢悠悠現身的時候,聞則明已經在門口鬧騰了好一會兒了。
如今的聞則明比傅湉初見他時精氣神差的遠了,面色蠟黃,臉頰凹陷,眼角下垂,裡頭閃著算計的光。
沒有半點文人氣,完全就是一副精於算計的市井小民模樣。
傅湉微微皺眉,目光冷淡的看向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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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則明被他看的臉皮一緊,傅湉一身錦緞長袍,身形挺直的站在那裡,就足夠叫人移不開眼,他跟曾經聞博禮口中的那個廢物活成了兩幅樣子。
雙眼被刺痛一樣,聞則明下意識的退後一步,隨後又被心中的不甘牢牢釘在了原地,梗著脖子像個落敗卻不肯認輸的公雞,連眼睛都是通紅的,「父親病重,想見見你。」
傅湉微愣,一時說不出來心裡是什麼感覺,時至今日,他跟聞博禮早就已經是見面眼紅的仇家了。
「明天我要去興東郡辦事,我讓代福代我去一趟吧。」
沒有直接拒絕,傅湉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周圍的人都在看熱鬧,他要是表現的太過強硬,指不定這些人又要胡亂編排什麼,在這些人的眼裡,人死為大,如今聞博禮都病重了他還不肯去看看,說不定就要被扣上一頂不孝的大帽子。
不願意平添麻煩,傅湉這才鬆口同意讓代福去看看。
然而聞則明卻不願意見好就收,他憤憤道:「父親病重都還在記掛你,你卻連親自去看他一眼都不願意嗎?」
緩緩抿起唇,傅湉皺著眉頭沒有應聲。
聞則明還在不依不饒,假惺惺的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睛道:「大夫說了。父親他……他撐不了幾日了。」
「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再見你一面。」他捂著臉神情哀痛,仿佛做錯事的那個人是傅湉一樣。
圍觀的人群發出小聲的討論,甚至還有人故意大聲道:「到底是親生骨肉,連最後一面都不肯去見,未免太冷血無情。」
如此種種的話語繁多,聞則明借著袖子的遮擋,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來。
「既然如此,那代福也不用去了。」
傅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雖然他不知道聞則明這麼一心想讓他去看聞博禮是因為什麼,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聞則明可不是這麼有孝心的人。
讓門房送客,傅湉轉身往裡走。
「傅湉你這個不孝子!」
聞則明臉色一變,想追上來拉扯他,卻被門房攔在了外頭。
走遠的傅湉忽然又折返回來,目光冷冷的看著他,「一則我跟聞博禮早就沒有關係了,二則聞博禮也不可能臨終前還惦記著我,他如果真的要死了,也是在惶恐的求醫,會有心思惦記我?」
輕輕的勾起嘴角,傅湉眉頭微挑,「雖然不知道你非要我去看聞博禮做什麼,不過我猜……肯定不會是好事。你又在算計什麼?」
聞則明臉色煞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的指著傅湉罵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少為你的不孝找藉口。」
「你好自為之吧。」傅湉收起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聞則明的眼神瑟縮了一下,不確定他是不是猜到了什麼,可是他們做的那麼隱蔽,傅湉怎麼可能會知道。
後退兩步,聞則明失魂落魄的往另一條巷子走去。
轉過一條街兩條巷子之後,就到了聞家,破舊的大門之上,紅底黑字的匾額愈發斑駁,聞則明死氣沉沉的抬頭看了一眼,露出個陰狠的笑容。
抬步走進去,反身將大門嚴嚴實實的拴上,才繼續往裡面走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花草都有些萎靡的垂著葉片,靠近了主屋後,隱約能聽到尖利的人聲。
「娘,我回來了。」聞則明推開門,打斷了白瑞荷的破口大罵。
白瑞荷往他身後看了看,疑惑道:「人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聞則明臉上顯露出幾分陰鷙,又不願意多說,惡聲道:「沒有。」
「那我們的計劃怎麼辦?」白瑞荷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剛才他對著聞博禮一通罵,嗓子都罵幹了。
聞則明走到病床前,冷漠的看著躺在上面的人。
只見髒亂的的臥榻上,聞博禮滿面灰敗,一雙渾濁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看著他這幅模樣,又想起傅湉的高高在上,聞則明面孔扭曲一陣,看著病榻上的人惡意道:「你那個好兒子,可是知道你病的快死都不願意來看你一眼。」
「你不是總念叨他麼,你看看,你的好兒子現在可不願意跟你有半點關係。」
床上的人極力張大了嘴,吐出兩個破碎的字,「孽……子……」
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聞則明毫不在意,他甚至看著聞博禮悽慘的模樣快意的笑了兩聲,然後轉頭找了一圈,在桌子上找到了前一天熬的藥,拿個小碗倒了一碗黑呼呼的藥汁出來,靠近聞博禮,像一條吐出了信子的毒蛇,「我的好父親,你該吃藥了。」
床上的聞博禮目光流露出驚恐,死死的閉著嘴,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聞則明冷笑一聲,強硬的撬開緊閉的牙齒,將一整碗黑呼呼也不知道壞沒壞的藥汁灌了進去,黑色的藥汁從嘴角溢出來也沒人管,灌完了藥,聞則明將藥碗往邊上一扔,嘲諷的看著他,「既然傅湉不肯來,那就讓你多活一陣子。」
床上的聞博禮掙扎著抽搐了幾下,最後死一般平靜下來,神情呆滯的看著灰白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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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聞則明想騙我過去幹什麼?」
東院的大樹下,傅湉懶洋洋的撐著臉,張嘴吃了楚向天餵過來的一顆葡萄。
葡萄是底下的莊子送上來的,正當季,都是一早新鮮採摘下來的,個個甜的出水。
楚向天眯起眼,捻了捻沾了一點葡萄汁水的手指,「他這麼鬧,就是想逼你過去,多半是有什麼陷阱等著,我讓人去查一查。」
傅湉也覺得,其實一開始他並沒有察覺聞則明的意圖,但是從他說讓代福過去後,聞則明的表現太激動了,分明就是在演戲,想利用輿論逼迫他,他可不覺得聞則明這麼有孝心,使這麼多手段就是為了讓他去完成聞博禮的心愿。
所以他留了個心眼,在最後故意詐了他一下,聞則明果然就心虛露出了馬腳。
「你找誰查?」傅湉奇怪道。
楚向天一笑,「我手下的人,等辦完事了我讓他們來認認將軍夫人。」
傅湉瞪圓眼睛,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腳,「是將軍夫君!」這麼不懂事,還想不想要工錢了。
楚向天誇張的「嘶嘶」吸了兩口氣,抓住傅湉放在桌上的手,順杆爬道:「夫君也不知道憐惜憐惜奴家。」
傅湉被他驚掉了一身雞皮疙瘩,一個八尺多的威武漢子對著你哀哀怨怨自稱「奴家」,換誰都受不了。
「你、你……不要臉!」
看著某人臉上得逞的笑容,終於忍不住憤憤的罵了一句。
楚向天順手往他嘴裡又餵了個葡萄,很淡定的應下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