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楚向天沒打算住下,就在大堂跟隨行的媒人還有皇帝派來的大總管商議明天提親的事宜。
第一天是納彩,媒人會帶著他的名帖去傅家說媒,如果傅家同意了,才有他後面的的事情。
其實楚向天心裡有點沒譜,雖然傅有琴沒有明確反對過,但忽然上門提親,他也有點拿不準未來岳母的態度。
「兩個男子成婚,不必遵循三書六禮那套規矩吧?」楚向天背著手踱步,過了一會兒對媒人說:「這樣,你想個辦法,讓我能進傅家門就行了。」
「我不在乎這些個虛名。」
他說的義正言辭,可把媒人嚇了一跳,話都差點說不囫圇,「王、王爺,您可別嚇小的,這哪有……哪有堂堂王爺……」
楚向天明白他的意思,不耐煩道:「那你說怎麼辦?傅家就他一個兒子,等傅家小姐也出嫁了,就剩下傅伯母一個人,佑齡必定不放心,我還真能讓他嫁到煜王府去?」
「再說了,」他繼續叨叨,「他一個男子,若真用王妃之禮將人娶回來,都城那些人到時候該怎麼編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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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啞然,「可這……這禮不能廢。」
楚向天生氣,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要是能廢了我還帶你來幹嘛?」
媒人戰戰兢兢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道:「要不……要不五禮還是照常,只是大婚之時不拘嫁娶儀式,有皇上主婚,王爺跟傅公子在宮中拜堂,這外人也不好編排什麼。」
楚向天想了想覺得也行,臉色好看了一些,「行,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你們客氣點,要是傅伯母不答應……你們就算嘴皮子說破也要讓她同意。」
「……」這下連隨行的大總管也冒了冷汗,大概是沒想過還有不答應的可能。
交代完,楚向天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許久不見,他還得去看看他的小少爺。
而在他樓上的周傳青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該準備早在家裡就準備好了,可事到臨頭他還是緊張的不行,將一塊碧綠的鴛鴦玉佩拿出來摩挲了一會兒,想了想他又將貼身帶著的紙箋珍惜的拿了出來。
紙箋上又被他加了一行小字,輕輕摩挲了一會兒,將兩樣東西一併交給了媒人。
……
楚向天趁著黑燈瞎火直接翻牆進了傅府,然後熟門熟路摸到了傅湉的院子。代福已經被打發去歇息了,外間沒有人,屋裡沒有點燈,黑悄悄的,只有遠處隱約傳來些光亮。
伸手推了推門,沒反鎖。
楚向天一笑,輕手輕腳的推開門摸了進去。
屋子裡暖融融的,角落的暖爐有隱約的紅光,楚向天先去暖爐邊將身上烘熱乎,才脫掉外袍,掀開被子上了床。
「回來了?」傅湉沒睡熟,察覺到身邊的動靜轉過身,然後被楚向天順勢抱進了懷裡。
楚向天剛剛在暖爐邊烘過,身上暖融融的,傅湉體質偏寒,一個人睡總是蓄不起熱乎勁兒,就將有些涼的手伸進他懷裡捂著。
楚向天碰碰他的腳,也是涼的,就將他的腳夾在雙腿間暖著,楚向天掖好被子,低聲問,「吵醒你了?」
傅湉帶著點沒睡醒的睏倦,聲音軟乎乎的,「沒有,沒睡深,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在客棧商議明天怎麼過來提親。」楚向天笑道。
「!!!」傅湉的瞌睡蟲瞬間被嚇得跑了個精光,震驚的半仰起身體,半趴在楚向天胸口上,「什麼提親?你明天要來提親?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楚向天只是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
「要是明天娘不答應,我就帶著嫁妝住到傅家不走了。」
傅湉戳戳他,「別瞎說,娘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楚向天給他拉了拉被子,「我知道,不過明天周傳青也要上門提親,我怕她生氣。」
好好的一雙兒女,不聲不響的就被人給拐走了,還趕著同一天,換哪個父母都要不高興。
趴胸口的傅湉愣了一下,失聲道:「周大哥?提親?」
他震驚的有點語無倫次,「他、他怎麼……姐姐知道嗎?什麼時候的事……」
被他這幅模樣逗樂,楚向天忍不住低低笑起來,「老早的事情,不然你以為周傳青為什麼不回慶陽?他原本是跟我一起來查案的。」
傅湉啞然,「這麼早嗎……可是姐姐……他們倆……」
下巴在他頭頂蹭蹭,楚向天道:「他們倆的事我們不摻和了,你姐姐心裡有數。」
傅湉忽然想起上次他們回慶陽時傅書月急急忙忙過來送別卻沒有趕上的事情,頓時默然。
也許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其實發生了不少事情。
楚向天將手指插進他髮絲中輕輕順毛,「不早了,先睡覺,說不得後面幾天都沒有好覺睡。」
傅湉輕輕的應了一聲,但卻根本睡不著,閉了一會兒眼睛,傅湉忍不住在被子裡拱來拱去,最後又冒出個頭來,低低問,「要我跟姐姐都成親了,娘怎麼辦?」傅湉肯定捨不得她一個人守著傅家。
「在擔心什麼?」乾燥的掌心在他後頸安撫,楚向天低聲道:「我都想好了,今年先把婚期定了,大婚肯定沒那麼快,讓宮裡那些人折騰起來,估計最快也就是明年年中了。」
楚向天道:「左右我們倆都是男人,不存在誰嫁誰娶,等成婚了,住在誰府上都一樣。到時候我就搬到傅家來,你養我,恩?」
傅湉心裡頭有點軟,手指戳戳男人的臉頰,「讓別人知道了,不會說你閒話麼?」
「反正咱倆他們總要說一個的,」楚向天半點不在意,「我捨不得你被他們編排。」所以就算自己被人編排也不要緊。
傅湉感覺心裡頭被人拱一下一樣,又酸又暖,將臉埋在楚向天懷裡,他道:「等旱災解決了,我跟娘說說看能不能遷到慶陽去,到時候就在你旁邊置個宅子。」
「好。」楚向天手臂緊了緊,沒有告訴他煜王府周邊的宅子,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買的到的。
不過反正封侯了也要賜府邸,到時候倒是可以找皇兄把煜王府邊上那座空著的將軍府討過來。
「其實還有個事情忘了給你說,」楚向天想起來最重要的封爵竟然還沒告訴他,「本來我成婚,王妃會加封一品誥命,」他說著笑起來,「但現在不能用王妃之禮,所以皇兄就給你封了個侯爵。」
傅湉大驚,遲疑道:「這不太好吧?不用這樣的……」
「有什麼不好的,」楚向天輕輕安撫他,「本來就委屈你了,況且這侯爵就是一份尊榮,咱倆還生不出孩子,傳也傳不下去,就是皇兄想給你撐撐腰,讓那些人閉上嘴罷了。」
「兄長的一份心意,沒必要拒絕。」
這麼一說傅湉就沒有這麼忐忑了,說到底兩輩子他都只是個普通人,即使知道了楚向天的身份之後,也沒有想過自己會憑藉楚向天的身份得到什麼,甚至他其實根本都沒有考慮過兩人身份懸殊的問題。
他沒想,楚向天也沒提,沒得在兩人之間人為的劃出一條身份的界限來。
兩人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會兒話,就相擁著睡了。
次日天還沒亮,楚向天鬆開溫軟的小少爺,爬起來準備去客棧。
今天是個大日子,他還是守點規矩的好。
傅湉聽見動靜也要跟著起來,楚向天將他按了回去,讓他繼續睡。
巳時正,傅家門口來了兩路人。
煜王府提親的領頭人是皇帝派來的大總管跟媒人,周家雖然有沒有皇帝派人隨行,但也請了官媒跟族內一位頗有地位的長輩。
兩路人今天都穿的格外精神喜慶,一同將拜帖交給門房,說明來意後就被請進去稍坐,門房則急急忙忙的進去通傳。
總管跟周家長輩認識,等著的空隙就聊了起來。
「老夫還是頭一回碰見同一日上門提親的事。」這事說起來有些荒謬,但緣分有時候就是這麼妙不可言。
總管也道:「誰不是呢,要我說這年節跟前來提親實在太趕了,只是那位火急火燎的一刻都不願意等。」他說的自然是楚向天。
周家長輩頓時找到了知音,也唏噓道:「傳青也好不到哪裡去,剛聽說這孩子有心儀之人了,他父母還沒來得及高興呢,他就張羅著準備聘禮說要去提親,這兩家人都沒見過,家世人品一樣都不知道,要不是有王爺在前頭擔著,說不定他父母真得當人中邪了,要將他扣在家裡。」
正說著話,傅有琴就過來了,兩人同時收住話頭,起身問候。
傅有琴回了禮,在主位落座。
兩位媒人同時起身,察覺到對方的動作後身形微頓,還是同時將各自的名帖遞了過去。
侍女收下名帖遞給傅有琴,兩個媒人還想說點什麼,結果又同時開了口,滯了滯對視一眼,只能略微尷尬的打住,重新坐了回去。
傅有琴接名帖看了一眼,眉頭輕輕皺起來又鬆開。楚向天跟傅湉的親事她不意外,雖然她沒有鬆口,但只要他們自己過的好,她也不會如何反對。
讓她詫異的是周傳青。
周傳青這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