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雖然某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傅湉還是認認真真的考慮了這個問題——也確實該去一趟慶陽了。
不說他自己,就說傅書月的婚事,也得兩家見上一面,才好具體商議。
傅湉看向傅有琴,想徵求她的意見,傅有琴也贊同,「是該去一趟慶陽了。」
她想了想,將先前有的想法也一併說了,「若是慶陽有合適的宅子,也可以置辦一座,書月日後嫁進周家,你必然也要經常去慶陽,總待在這四方鎮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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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四方鎮傅家,到了傅湉這一代就徹底斷了,守不守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不如由她出面,讓兩個孩子能自由的選擇,更何況若是她想念孩子,也可以去慶陽住一陣子。
楚向天沒想到她早就做好了打算,還願意讓傅家唯一的繼承人跟著他去慶陽,說心裡不感激是假的,他坐正身體,難得正正經經的道:「伯母放心,佑齡如今有侯爵在身,等去了慶陽,按理是要賜侯府的,煜王府旁邊正好空著一座前朝的將軍府,等回去了我去找皇兄討來,到時候兩座府邸挨在一起,佑齡還是在侯府住,也可以陪陪你,至於我,反正也是一個人,住在傅府也無礙。」
這是他一早就做的打算,卻沒有對傅有琴說過,此刻說出來,傅有琴神情怔楞片刻,失笑的拍拍他的手,「在哪裡住都無妨,你們倆好好過日子就好。」
雖然都討論到了去慶陽後的事情,但當下,什麼時候去還真的是個問題。
最起碼也要等出了年,其他人的時間倒是都合適,除了事情最多的傅湉。他掰著手認認真真的合計了一遍,覺得怎麼著也要等把這邊的生意安頓好,再等春種之後再啟程去慶陽。
雖然大部分事情都進展的很順利,但是不親眼看著種子變成秧苗種進地里,他還是不放心。
楚向天也知道這是關係到未來旱災的大事,也沒有著急的催促,只是輕輕的捏了捏他的手。
除夕守完歲,就到了新的一年。
大年初一,傅有琴給小輩們發壓歲錢,楚向天自然也有,而且還格外大些。傅湉看了看比自己大了不少的紅包,笑道:「看來娘對你這個兒媳婦很滿意。」
楚向天滿臉得意,將壓歲錢揣進懷裡,沉穩的應了一聲,「就是可惜不能讓娘抱個大孫子。」說完眼神還在傅湉肚子上轉來轉去。
「……」傅湉臉一紅,他有時候都懷疑這人整日裡都在想些什麼,但臉皮又比不過這十幾年軍隊裡混出來的兵油子,最後只能氣惱的踹他一腳,甩袖去干正事,不再搭理他。
楚向天拍拍衣袍上的灰塵,小聲嘀咕,「怎麼最近越來越凶?」
因為說要去慶陽,即使還沒出年,傅湉也開始著手合計生意上的事情,將現有的幾家莊子鋪子以及裡頭的人手理了理,他心裡逐漸有了計劃。
出了年之後,他叫上李慶年還有另外兩個少爺一起去了興東郡。
三個準備幹大事的小少爺坐在馬車裡,個個躊躇滿志。
李慶年興奮,「少爺也是要幹大事的人了!」
孫致灝縮縮脖子,「我我我有點緊張……」這個是孫家的三少爺,家裡是做絲綢生意的。
「精神點,這慫樣讓人看見還不笑掉大牙。」罵他的是王家二少王天卿,雖然他心裡也沒底,但他才不會蠢得說出來。
這個時候傅湉就顯得格外的穩重,給他們續了茶,安慰道:「沒什麼難的,就兩家米鋪,我已經送信讓朋友幫忙物色合適的管事,順道還給你們請了個有經驗的老管事,你們跟著學一陣,很快就能上手了。」
傅湉適時的又給了他們一點動力,「你們也知道,我以後時常要去慶陽,南邊兒的鋪子還要接著開,各個郡縣都要有,我到時候肯定管不過來,你們要是能管的好,到時候就都交給你們了。」
三人被他說得兩眼放光,到底都是少年人,容易熱血上頭,被傅湉忽悠了一陣,到了興東郡的時候就個個都是精神飽滿準備大幹一場的模樣了。
傅湉說的朋友就是柳青,他回了四方鎮後,跟饒去念偶爾也有一兩封書信往來,這趟來之前就提前跟饒去念打了招呼,拜託柳青幫忙物色了合適的鋪子跟管事。
一行人在饒家先落腳休息,聽說傅湉到了,饒去念急急忙忙趕來,顯然很是想念這個趣味相投的好友。
南明郡的消息沒有傳到這邊來,或者說傳過來了但也少有人知曉。饒去念就半點不知道他如今的身份,熱情的拉著他去書房看自己搜羅的新書,半路上還撞見了準備出門的饒父。
傅湉打量著饒去念,他的精氣神比之前好了太多,面色紅潤,神情平和,看起來心結已經解開了。
「你跟柳青和好了?」
剛剛還笑眯眯的饒去念頓時臉紅,片刻後別彆扭扭的道:「嗯。」
傅湉笑起來,見他不好意思,也不提這事,跟他一起去了書房。
柳青辦事很可靠,傅湉到了的第二天,鋪子還有管事人選就都列出名單送了過來。
傅湉細細看著上頭列出來的信息,圈出來幾個中意的,一抬頭就對上了柳青打量的目光,他有些奇怪,「我臉上有東西?」
柳青搖搖頭,想起來從南明郡傳過來的消息,到底沒有向傅湉求證,不管傅湉如今是什麼身份,他沒有說明,那就當他還是以前的朋友好了——饒去念將他當做好友,柳青便也自發將傅湉當做了朋友。
「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這麼著急囤地開米鋪?」
傅湉沉吟了一會兒,柳青幫了他不少,他也不吝嗇的含糊透露了一些,「多囤點糧食,沒有壞處,饒家不也還有大片的田地麼,今年早些收了,就別賣了。」
柳青挑眉,思慮著他話中的意思,他當然不可能想到傅湉能提前預知旱災,他想到的是傅湉傳聞中的身份。
有南明郡來的商人說,四方鎮的傅家出了個侯爺,還跟煜王定了親事,柳青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名姓,但是四方鎮、傅家,加上楚向天的名字,這三者結合,想來想也只有可能是他了。
傅湉如今這麼著急賣地囤糧,說不定是從煜王那邊得了什麼消息。
「我知道,多謝傅兄提醒。」柳青笑著道謝。
傅湉本來沒指望他能信,沒想到他卻這麼認真的道了謝,愣了愣笑眯眯道:「就當是還你幫忙的人情了。」
在四方鎮待了十天,將米鋪置辦好,又安頓好三個玩伴之後,傅湉就撒手回了南明郡。
他沒有直接回四方鎮,而是轉道又去了一趟上明鎮。
上明鎮的兩家米鋪如今是最掙錢的兩家,都是小喬跟常喜在打理,這次傅湉過去,是想帶他們倆一起去慶陽。
上明鎮乃至南明郡的都太小,他既然要去慶陽,那傅家米鋪必然也要在慶陽落地,小喬能將上明鎮的米鋪經營的如此好,不應該只做個小小的管事。
楚向天已經先他一步到了上明鎮,應該是提前已經跟小喬他們說過,傅湉剛到,常喜就興高采烈的湊過來,「少爺,咱們什麼時候去慶陽?」
邊上的小喬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覺得十分丟人。他還不知道楚向天的身份,一心想著去慶陽說不定就能見一見傳說中的戰神,要是能打一架就更好了!
這可是戰神啊,在二愣子常喜的心裡,他曾經還一度想要去參軍來著,只是可惜造化弄人,沒參成軍,反而進了土匪窩,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對戰神的敬仰。
傅湉不知道他這曲折的心思,算了算道:「鋪子接手的管事挑選好了嗎?」
常喜連連點頭。
傅湉道:「那就可以收拾行李了,等莊子上春耕結束,我們就啟程去慶陽。」
常喜聞言高興的不行,幹活的時候都格外賣力。
傅湉來這一趟,也是為了安排好這兩間米鋪,確定新提拔上來的管事並沒有大問題後,這一行人才終於回了四方鎮。
這一趟出去再回來,已經到了二月里,天氣已經漸漸暖和起來,莊子上的佃農們接著去年沒挖完的溝渠,又開始繼續挖。
或許是今年有了新期盼,他們的動作也格外的麻利,都趕在了春耕前將水渠全部挖通。
第一批秧苗就在充足的灌溉中長了出來。
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這批秧苗長的格外健壯,挨挨擠擠的在一塊,綠油油的喜人。
傅湉繞著育秧田走了幾圈,越看越高興,忍不住蹲下來對著這些還未長成的秧苗絮絮叨叨的說話。
「你們得好好長大,今年的收成可就靠你們了。」
——他將去年收上來的稻穀,全部留做了稻種,今年所有的莊子都換上了新稻種。
這些秧苗還未長成,懵懵懂懂的不會說話,傅湉念叨了一會兒,卻忽然傳來一種奇特的心悸感。
他一下子沒蹲住,朝後坐在了地上,下意識的按住胸口,那種洶湧莫名的感覺好一會兒才散開。
神情怪異的看著這一片秧苗,傅湉總覺得這來莫名的感覺跟眼前的秧苗有關,雖然從頭到尾沒有發出聲音,但傅湉沒來由的知道,它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