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陸x時
時淼淼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看著陸航光捏著單子在各個診室間跑來跑去,眼睛都要被晃花了。
她捏了捏太陽穴,叫了一聲:「陸航光。」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陸航光迅速小跑來,半蹲在她面前,目露緊張的眼神凝視她,「是不是這裡太悶了?我帶你出去透口氣?」
「不是……」時淼淼拍掉他的手,「你晃得我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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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陸航光翻了翻手裡的單子,露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許多注意事項,他快速掃了一遍,沒看到示這個「眼暈」這個症狀,他站起身,招呼走廊上的醫生,「醫生,這邊,麻煩來看一下……」
「你幹什麼呀!」時淼淼可顧不上自己頭暈了,她連忙站起身捂住陸航光的嘴,因為兩個人身高差的原因,她踮起腳一下子就撞進了陸航光的懷裡。
陸航光瞳孔放大一瞬,連忙用手臂小心護住她,「別急。」
「我能不急嘛,都要讓你丟死人了。」時淼淼咕噥一聲,站好,拉著陸航光就往外走。
「怎麼了?」
「你還問怎麼了,還問還問!」時淼淼白了陸航光一眼,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感受到了什麼?」
陸航光的手指動了動,他稍微有點遲疑,「感受到了……孩子的柔軟?」
「孩子個屁屁!」時淼淼一把拍開他的手,「這是我的肉!」
「孩子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陸航光不知道時淼淼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時淼淼卻要被他氣瘋了,伸出一隻手在陸航光眼前晃了晃,「陸航光你傻了嗎?這是幾啊?」
「別鬧。」陸航光攥住她的手,不讓她動,「剛才醫生還沒說完注意事項,你要是嫌裡面悶,就在外邊逛一會兒,我一會就回來。」
「哎呀!你別去了!」時淼淼把他手裡的單子都拿過來,一項項指著化驗單和他解釋,「你看這不是很健康嗎,你還進去煩人家醫生幹什麼呀!再說了,現在才一個多月點兒,你沒聽人家醫生說嘛!再早來幾天可能都看不到孕囊呢!」
「前三個月更要注意,你身體弱,要好好重視。」陸航光在這方面出人意料的固執。
「我沒法和你說了!」時淼淼一嘟嘴,轉身朝著停車場走去。
陸航光看著她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那我先送你回家。」
「你怎麼不去了啊?」時淼淼步子邁得飛快,都不想搭理陸航光。
「我還是先送你回家,你自己我不放心。」陸航光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腰身上,還是盈盈可握的細腰,卻已經在裡面孕育了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愛的結晶。
這種體驗真是……
「淼淼,我好高興。」陸航光伸手牽住時淼淼的手,五根手指堅定有力地回扣住她的縴手。
「你怎麼動不動就很高興,我才不高興呢!」時淼淼噘嘴,「痛苦的又不是你,你當然高興了?」
「不是的。」陸航光帶著她一步步走向車子,幫她打開車門讓她坐進去,陸航光趴在車窗上,「我不是喜歡小孩子,而是,特別喜歡因此和你產生的羈絆,這樣我們就稱為一家人……」
時淼淼笑笑,將手覆在小腹上,慢悠悠說道:「小孩兒,你可聽見了啊,你還沒出生呢,你爸爸就說不喜歡你了。」
被「爸爸」兩個字擊中了內心的陸航光,還沒聽出這話是什麼意思,臉上已經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快步走向駕駛位,「走,回家。」
……
這個「家」回得卻是時淼淼的娘家。
時父時母坐在沙發上緊緊盯著另一邊沙發上的兩個年輕人,最終還是時母更「果決」一些,開了口:「說吧,什麼事兒?」
時淼淼扯扯陸航光的衣角,給他使眼色:先別說啊,氣氛不對!
陸航光卻自動理解成:態度好點,好好說!
只見陸航光輕咳了兩聲,這些年來,他和時父時母也算有交集,不會像當年那個毛頭小子一樣鬧出笑話,他正了正坐姿,十分誠懇地和時父時母請求:「爸媽,還請你們以後將淼淼交給我照顧吧!」
時父時母:???
不是,好好的閨女養大了為什麼要給他?
時淼淼嘶了一聲,伸手重重地在陸航光腰間擰了一下,說什麼呢這個人!不會說話就別說呀!
陸航光也察覺自己好像又說的不對,他又輕咳兩聲,試圖掩飾剛才的失誤。
坐在他對面的時父默默地將水杯推到了他面前。
陸航光有點尷尬了……
時淼淼仰頭看了看天花板,怎麼陸航光每次遇見她爸媽,雙商都會變成負數呢?這樣下去,她爸媽該怎麼看他?
「那個,爸……伯父伯母,我這次來是想和您們討論下我和淼淼的婚事。」陸航光手指碰了碰水杯,看了看裡面七分滿的茶水,瞬間又有了信心,「我想把婚期再提前一些。」
時母皺眉說道:「不是剛剛訂婚沒幾天麽,這樣會不會太趕了?」
「伯母,你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絕對給淼淼一個盛大的婚禮,不會讓她受委屈……」
「我不是這個意思……」
時父伸手攔了時母一下,抬眸和陸航光對望了一眼,說道:「說吧,怎麼回事兒?」
面對岳父的壓力還是要稍微大一些的,尤其時父平時不多言語,和陸元明就是截然相反的性格,陸航光沒有和這類長輩打交道的經驗,他硬著頭皮說出真相:「淼淼懷孕了。」
「什麼!」時母的反應要比時父大得多,她直接站起身,看著還坐在沙發上的時淼淼。
時淼淼不自在地攏了攏頭髮,她就說嘛,這不是個好時機……
「你和我進來一下!」時母的臉色迅速冷了下來,她轉身就朝著臥室走去,看都沒看陸航光一眼。
陸航光擔憂地看了下時淼淼,她卻調皮地在背後比了個「ok」的手勢。
時父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還幫陸航光倒滿了茶水。陸航光想到「茶滿送客」的典故,也開始裝傻,端起杯子開始品茶。
「伯父,我那還放了些上號的新茶,改天我給您送……」
「淼淼那孩子,從小看起來乖巧粘人,實際上啊,比她哥哥都要固執倔強,還鬼靈精怪的,讓人不得不疼她。」時父一遍斟茶,一邊起了話頭。
「是是是。」陸航光點點頭,他這些年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這個小妖精是越寵她,她越無法無天。
時父繼續說:「但是她是個聰明的孩子,誰對她好,誰對她壞,她都能感受出來。既然她願意和你走到這一步,那就說明她已經認準了你啊。」
陸航光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從小,我就知道淼淼這孩子,自己有主意,她想做的事情,再難也要做到。她又懂事,從小都沒有讓我和你伯母操過心。但她卻不知道,我和她母親,其實並不想她生活得太過辛苦,無論她成績好壞,有沒有出息,做沒做出什麼成就,都是我們的好女兒,一輩子的寶貝。」
「這養女兒和養兒子還不一樣。」時父頓了頓,他難得和小輩說這麼多話,「養兒子,尤其允舟還是哥哥,我們都希望他能承擔起一個男子漢的責任,以後也能好好照顧妹妹。養女兒,淼淼又從小生的玉雪可愛,我們更希望她永遠無憂無慮地生活一輩子。」
「小陸啊。」
聽到時父這麼叫他,陸航光繃緊了背,「您說。」
「你剛才說要我把淼淼交給你照顧,你能保證你會寵她愛她保護她一輩子嗎?就像我和你伯母做的一樣?」
陸航光看了看手裡的茶水,慢慢放下了杯子,杯壁和茶几輕輕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兒。
……
時淼淼絞著被子躺在床上,時母坐在她床邊,幫她將蹭起來的床單鋪平。
「起來。」時母敲了敲她的背,一想到剛才她在客廳里聽到的話,她就又生氣又心疼,「時淼淼!」
「媽!」時淼淼轉過身,看了看時母的臉色,「你不要和我說什麼大道理了,我都懂嘛,這次真的是意外!意外!而且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嘛,我們都已經訂婚了,是合法未婚夫妻了!」
「還合法?」時母又敲了一下時淼淼的背,「你就不能讓我省心一天!」
「誒,媽媽,你以前不是說我最讓你省心嗎?以前老說我和哥哥都讓你省心?」時淼淼湊到時母懷裡,下巴蹭了蹭她的手臂,帶著討好的意味。
「我隨口說你們就信!」時母咬咬牙,「我這麼生了你們兩個,讓我操不完的心!」
「哎呀,別生氣嘛!」時淼淼攬住時母的腰身,「氣壞了身體我可心疼了!」
她微微環住時母腰身的手,悄悄量了量,有一段日子沒見,媽媽的腰好像又粗了一點哦。
「你還知道心疼我?」時母伸出一根手指在時淼淼的額頭上點了點,她的視線又落在女兒還平坦的小腹上,「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又怎麼會搞出這種事情來氣我?」
「哎呀媽媽,我都說了是意外嘛。」時淼淼捂著肚子,「要是你實在生氣,要不我現在就去醫院?」
「你胡說什麼呢!」時母輕輕拍拍她的嘴,「不許胡說!我當然希望你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但是你不該還沒結婚就……」
「不要擔心,媽媽,我相信他。」時淼淼輕聲說,「就像你相信我爸爸一樣。」
「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擔心。」時母握住時淼淼的手,搖了搖,「你覺得他能信任一輩子嗎?」
時淼淼的眼神亮了亮,唇邊的小梨渦深深陷入,露出幾顆雪白的牙齒。
——「當然能了!」
——「能。」
在臥室和客廳的兩人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