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養1個小包子
「喂！焦孟思！」
清朗的少年音從教室門口傳來,引得教室里的人都朝外看去。
身高腿長的男生逆光站在門口，夕陽暖暖的光從門口投射進來，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個挺拔的剪影。
隨著他走進教室的動作,教室里的眾人才能看清,男生一手抱著籃球，另一手隨意拎著書包，身上的球服看起來有點被汗水浸濕了,隨著走動貼在身上,隱隱露出腹肌輪廓。
「是時景澄誒！他又來了！我好星湖！」有女生已經誇張地躺在同桌身上，還不忘指示同桌，「快掐我人中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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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的同桌則嫌棄地推開她,「你快省省吧,人家都沒朝你這邊看。」
這話紮鐵了老心！女生無語地直起身子，看向時景澄的方向。他果然又是來找焦孟思的。
焦孟思卻沒怎麼關注一放學就跑來的時景澄,自顧自地收拾著書包,直到高大的男生擋住了她的光線。
「你怎麼來得這麼早？」焦孟思抬眼看了下黑板上的鐘表，剛剛放學五分鐘而已,從籃球場跑過來也不止十分鐘吧？
「今天我媽說親手下廚,讓咱們快點回去。」時景澄眨眨眼睛，伏下身體，單手撐在焦孟思的課桌上,朝著她擠眉弄眼，「你就不期待嗎？」
焦孟思扯了扯被他壓在胳膊肘下的作業本,聲音還是冷冷淡淡的，「起來。」
「你不會還生氣吧？」時景澄將籃球踩在腳下，伸手揪住了焦孟思的校服一小角,輕輕扯了扯，「你不會真的這么小氣吧？思思？」
焦孟思嘴角抽了抽，然後一點點掰開他的手，神色仍舊淡淡的，「沒有。」
說完，她也收拾好了書包，起身朝著門外走。在她身後，時景澄迅速撿起籃球，跟上她的步子，和她並肩走出教室。
兩人離開後，教室里頓時響起了日常的討論聲。
「他們兩個不會真的在談戀愛吧？好像每天都要一起回家？」一個女生托著下巴犯花痴，「我也好想讓帥哥送我回家哦。」
「時景澄每天都來找焦孟思，怎麼焦孟思還沒個笑臉呢？她也太裝了吧？」另一個女生撇著嘴，有些不屑，「依我看，她不就是靠這一套清高來迷惑男生們麼？」
「說的也是，時景澄也是校草級別了，她怎麼還不開心呢？每天都冷著一張臉，都沒人願意和她一起。」
「……」
這樣的討論每天都在教室里上演，而已經走到樓下的兩個人根本不知道。
就算焦孟思知道，她也不會做出什麼別的表情。
她寄住在陸家已經十年了，對她來說，無論是時姨還是陸叔，甚至有時候比較討人嫌的時景澄，都足以稱得上是她的家人。
十年前的不愉快經歷已經被時光衝散，哪怕現在的她仍舊不喜歡言笑，可她心裡卻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這不就夠了嗎。
時景澄受不了這種沉默，率先打開話匣子：「我媽都說讓你好好輔導我功課，你怎麼就不理人呢？」
焦孟思比時景澄大三歲，但兩人卻是同一年上的學。可是剛一入學，焦孟思就因為年齡受到了一些排擠，因此時淼淼不得不動用了一些特殊關係，將她安排在了高年級。
也幸好之前焦鈞安排的私教質量還過關，焦孟思沒有在課程上太吃力。
時景澄本以為接回一個漂亮姐姐是陪自己玩耍的，可沒想到，這個漂亮姐姐一開始木木呆呆的，說話不理人，後來變成了清清冷冷的，說話還是不理人，就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就是了。
時景澄撓撓頭，隨手拍了兩下球，他用胳膊肘戳了戳焦孟思，「你高考有沒有把握啊？」
「還行。」焦孟思不太擅長聊天，哪怕相處了很多年，她也不會說太多話，倒是時景澄迅速適應了這種相處狀態，兩個人的時候，他的話多的一批。
「還行就是完全沒問題啊。」這麼多年，時景澄也熟悉了這位便宜姐姐的尿性，她可能真的不知道，過分謙虛就是炫耀。
「車在那。」時景澄眯起眼睛，看了眼校門外的車，拉著焦孟思的手就往門外沖。
焦孟思被他帶了個趔趄，迅速跟上了他的腳步。她還有心思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眼睛垂了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上車吧。」陸航光英俊的側臉從半落的車窗里露出來，歲月在他臉上刻上了幾分穩重，可卻並沒有剝奪他出色的帥氣。
焦孟思對這位陸叔叔很敬重，她輕聲應了聲好，拉開車門坐到后座。
時景澄大大咧咧地將籃球往車裡一扔，也跟著坐了進來。
「像什麼樣子！」陸航光眉心緊皺，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這個兒子不僅沒長成他希望的樣子，反而越來越惹他眼了，動輒就覺得肝火上冒。
「又咋了我？」時景澄茫然地卸下書包，「我說爸，你差別待遇也不用這麼明顯？我是親生的嗎？」
「胡說八道！」陸航光皺著眉，發動車子，「你媽還在家裡等你們，先回去。」
時景澄翻了個白眼，往身邊人的肩膀上一靠，嘴裡不停嘟囔著今天在學校里遇見的趣事兒：「我和你說，焦孟思，你是不知道，今天和三班打比賽，我那個三分球是多麼牛皮，把大傢伙兒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你是沒在場……」
陸航光只感覺車裡有隻蚊子一直在嗡嗡嗡，嚷嚷地他頭都大了。
焦孟思垂著睫毛，耐心地聽時景澄說話，她更多時候都扮演著傾聽者的身份。
時景澄突然坐直身體，轉頭朝著焦孟思，眼睛裡亮晶晶，好像盛滿了星光：「誒，焦孟思，下周我們又有比賽，你來不來看？」
焦孟思這麼近距離看著時景澄的眼睛，好像在他的瞳孔里看見了自己。她心中一顫，正在猶豫，就聽見開車的陸航光發話了。
「就你那三腳貓的技術，還好意思叫你姐姐去看？」陸航光說到這裡，又訓了時景澄一句，「叫姐姐！天天沒大沒小的。」
「什麼姐姐。」時景澄不滿地瞪了瞪眼，繼而轉身悄聲和焦孟思說，「都把你叫老了對不對，我們明明就是同齡人嘛。糟老頭子啥也不懂。」
「……」這車裡的空間就這麼大，陸航光當然能聽見時景澄的「悄悄話」。他覺得太陽穴的血管跳得更劇烈了。
沉浸在這場爭鋒里的父子兩個，誰都沒發現，焦孟思垂著頭，嘴角微動，無聲地應了一聲「嗯。」
「誒，不過，我媽今天怎麼想起要親自下廚？」時景澄唇邊掛上了一絲玩味的笑，看著窗外飛速閃過的街景，「是不是為了慶祝我今天比賽勝利？」
他這句話說完，車裡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焦孟思抿抿唇，今天是她的生日吧。在陸家寄住十年，每年她的生日，時姨都會親自下廚幫她慶生，只是每一年……時景澄這個大笨蛋都不會記得。
陸航光單純是被這個臭小子氣得不想說話了。
在這種時候，他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在國外旅遊養老的陸老頭，他現在能有點理解陸老頭當年的心情了，恨不得從沒生出過這個「孽子」。
……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陸家，時淼淼已經站在門口迎接三人。
她身上還圍著圍裙，手上帶著烘焙用的手套，臉上掛笑，「回來啦？」
「媽，想死我了可！一天沒見，你又年輕了！」時景澄下車，飛速沖向時淼淼的方向，然後跑進屋裡，「餓死我了！媽！趕緊開飯吧！」
「這臭小子！」陸航光緊跟著下車，看著已經跑沒影的時景澄，重重嘆了口氣。他上前兩步攬住時淼淼的肩膀，「辛苦了。」
時淼淼笑著推了推陸航光，示意他還有孩子在呢。
兩個人一起看向站在面前的焦孟思。
焦孟思臉上也掛上了笑意，輕輕淺淺的，很是溫婉。小時候她臉上還能看得出焦姚那幾分張揚的模子，只是畏畏縮縮的表情破壞了那份感覺。這幾年成長後，那份張揚和囂張半點都不剩，氣質反而越來越像孟易臣了。
當年在小圈子裡，孟易臣就是出了名的清秀。現在焦孟思竟然把焦姚和孟易臣身上的特點都融合在一起，半點都不違和，仍舊是初見時的精緻女孩。
「辛苦了，時姨。」焦孟思這聲道謝是真情實感發自肺腑的，她真心感恩陸家一家人能在她最壓抑的時候收留她，並竭力給了她一個幸福完整的生活空間。
時姨和陸叔雖然不是她的爸媽，但現在也勝似爸媽。她也特別喜歡時姨和陸叔之間的相處狀態，會讓她對這個世界重新充滿希望。
「哪兒能辛苦呢！」時淼淼想要去牽焦孟思的手，突然發覺自己還帶著烘焙手套，她小小叫了一聲，「壞了！我還烤著蛋糕呢！思思快進來！準備吃飯了我們！」
焦孟思跟緊時淼淼的步子，回到了家裡。
她先去了自己的臥室，將書包放好，然後聽到了房門被敲響，她以為是時姨叫她吃飯，「這就來了，時姨。」
「是我，開門。」
時景澄的聲音卻從門外傳來，是她從來沒聽過的鄭重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