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男二的回憶


  耳邊的風聲呼嘯的刮過,楚頤生隨手殺掉了一隻黑色的飛蛇,站在枝頭上面無表情的看著遠處的慕容然與傅之衡,因為兩人已經訂下了婚約,進了秘境之後也是走在一起的。

  楚頤生不知道傅之衡有哪點好處,讓兩位師妹都喜歡上了,特別是小師妹為了這個男人連自己的臉面都不顧了。

  還是師傅看不過眼了,這一次的鴻靈秘境並沒有讓唐卿卿過來,他怕小徒弟在秘境裡搞事情給他們添麻煩。

  茂密的樹蔭遮擋住了藍汪汪的天空,樹蔭下的世界有些陰森的模樣,數不盡的陰影之後隱藏著不為人知危險與寶藏。

  「大師兄…」慕容然抬頭看見了楚頤生,傅之衡對著人點下頭,楚頤生淡漠的挪開了眼。原本他對慕容然是有些好感度的,現在人家已經是傅之衡的未婚妻了,他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兇猛的咆哮聲在森林響起,伴隨著些嘰嘰咕咕的聲音混雜著,楚頤生往遠處看去,茂密的枝頭阻擋著視線。

  棲息在森林裡的動物們不安的躁動起來,樹冠層里的飛蛇胡亂的躥著,地面上隱約的傳來些震動的感覺,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森林裡甦醒了一樣。

  

  樹下的弟子們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嚴陣以待著,楚頤生內心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對著樹下的清斂宗弟子們說道:「二師弟,你帶著人往遠處走走,可能有些危險了…」

  陳姜應著,帶著人往後撤去。元明劍宗的弟子們紛紛看向了傅之衡,森林裡的咆哮聲帶著威壓與兇狠的惡意,修為不夠的小弟子都覺得心驚膽顫,他們的少宗主還在這裡也沒有發話。

  「你們也往後撤吧,我跟大師兄和容然在這裡看看,若是不對也好及時撤離。」傅之衡對身後的小師弟說道,楚頤生看了一眼傅之衡,他可沒有想留在這裡的想法,傅之衡就擅自做了他的主。

  慕容然像是認同了傅之衡的說話,足尖輕點躍上了身旁的一個枝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傅之衡。慕容然的溫婉帶著柔和的美麗,就是站在那裡也像是一副朦朧的煙雨畫,楚頤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傅之衡說的話他不愛聽,但是慕容然都留下來了,他也不好直接離去,若是有問題他們可以一起走。

  弟子們紛紛後撤了幾里地,傅之衡看著元明劍宗的弟子們退後之後神色變化了一下,不過眨眼間就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對著楚頤生行平禮說道:「今天麻煩大師兄了…」

  楚頤生懶得搭理他,骨子裡的冷漠讓他沉默著臉色,反正看傅之衡就沒有順眼過。

  傅之衡見楚頤生不理他,神色也沒有太大的變化,躍上枝頭到了慕容然身旁。兩人之間的合作只有兩個人自己知道,有了清斂宗的支持他在元明劍宗的話語權就更大些,傅之衡對慕容然總是多了幾分耐心,在其他人面前也是一副愛護的模樣。

  慕容然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長髮,摸到髮帶的時候沉默了一下,往一旁挪了下位置,不動聲色的離傅之衡遠了幾步。

  嘰嘰咕咕的聲音跑近了,帶著地動山搖的哐當響聲,一頭面目猙獰的吼獸從追著那群人頭鳥身的怪物沖了出來,橫衝直撞間不少粗壯的樹木被攔腰折斷。

  被折斷的樹木向三人的所在的位置邊倒了過來,楚頤生已經率先離開了原本的位置,慕容然與傅之緊跟著離開,倒下來的樹木一路砸斷了不少的枝椏。

  陰森的森林樹冠打開了一條縫隙,陽光落了進來,原本的瑩瑩的光點在陽光下瞬間消失了。

  被偷襲之後的吼獸份外的憤怒,跑的慢的怪物被吼獸一爪撕碎了,平坦的地面上被劃拉出了不少的抓痕,帶著沉靜的下來的鮮血與羽毛,血腥味在森林散開。

  「是吼獸…」慕容然看著那頭憤怒又凶相畢露的獸說道,吼獸是鴻靈秘境裡獨有的異獸,上一次秘境開啟的時候,有弟子不知深淺惹怒了吼獸,被吼獸追殺直到死,這東西小氣的記仇。

  傅之衡看著那隻吼獸皺了下眉頭說道:「還好讓師弟們都離開了,不然被吼獸盯上了就不好了。」

  三人就遠遠的看著那隻吼獸,楚頤生決定離開這裡,若是被吼獸盯上了他們不一定能夠脫身。

  「師妹,走了…」楚頤生喊了一聲慕容然,準備離開。

  變故突生,那人頭鳥身的怪物跑的混亂,有一隻直接撞到了慕容然站的樹下,連帶著吼獸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

  血紅色的眸子緊緊的盯上了慕容然這個陌生人,低沉的嘶吼了兩聲直接沖了過來。慕容然看著撲面而來的吼獸也是一驚,楚頤生離慕容然最近自然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急忙念著口訣催動著靈力攻擊吼獸,慕容然很快的反應過來了,手裡的塵拂暴漲,千萬的雪絲糾纏住了吼獸。

  剛剛還被吼獸追的兵荒馬亂逃跑的怪物,瞧見吼獸被人牽制住了,又嘰嘰咕咕的衝上來渾水摸魚了,落單的傅之衡被盯上了。

  百年開一次的秘境,這群東西每次都是結伴而走像是甩不掉的噩夢一樣,抓著機會吞噬帶有靈力之人的頭腦,壯大自己的實力與族群。

  被吼獸追趕的怪物們幾乎是傾巢而出了,一群十幾隻的模樣,長著難看的人頭臉貪婪的盯著在場的三人。

  楚頤生那裡去的怪物不多,慕容然與楚頤生的配合艱難的擋住了吼獸的攻擊,傅之衡一個人身旁就圍繞著十來只怪物。

  剛開始傅之衡還能應付一二,漸漸的就體力不支了,嘰嘰咕咕的叫聲與吼獸的聲音混雜著有些難聽。

  傅之衡躍到枝頭上,怪物們跳躍著撲騰著翅膀也飛了起來,手裡的劍光閃爍著不過半晌身上已經添了不少的傷痕。

  那頭的慕容然卻沒有半點過來幫忙的意思,傅之衡黝黑的眸子裡帶上了幾分寒意。

  慕容然這邊也是在苦苦的堅持著,吼獸的力氣大的她快要握不住手裡的塵拂了,溫婉的面容上出現了幾絲蒼白。

  一隻怪物偷偷靠近了慕容然,不遠處的傅之衡大聲的喊道:「容然小心!」

  慕容然回頭之時,那隻怪物已經跳起來要撕咬她了,一手緊握著塵拂一手扔了一張黃色的符紙出去,那是之前小姑娘與她還沒關係破裂的時候塞給她的。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炸倒了偷襲的怪物,吼獸粗壯的尾巴直接掃了過來,帶著破空的力道直接將慕容然打了出去,直到撞到了一棵巨大的樹幹上,慕容然當場吐了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楚頤生心裡一驚,傅之衡卻像是爆發了一樣衝出了怪物的包圍圈,抱起慕容然對楚頤生說喊道:「大師兄堅持住,我去喊人過來!」

  吼獸已經盯上了楚頤生,血紅色的獸瞳眼都不眨一下的注視著楚頤生,那些嘰嘰咕咕的怪物們也跑不見了。

  楚頤生手握長劍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丹鳳眼冷漠的神情更是添了幾分冰冷,吼獸甩動了一下尾巴直衝楚頤生而來。

  裹著靈力的長劍劃落在吼獸身上,也只有道道白痕,顯而易見的打不過這隻吼獸,楚頤生也不願意多做糾纏直接撤退,往師弟們相反的方向跑出去十幾里放了一枚信號彈,又繼續奔走。

  身後的吼獸緊追不放,樹木不斷倒下的聲音在森林慢慢傳播開來,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楚頤生在樹與樹之間的樹幹上跳躍著,慌亂間不知道踩到了哪裡觸發了一個老舊的機關,一張帶著腐葉的大網從直接從樹冠里彈射了出來,楚頤生揮劍划去,腐爛的樹葉劈頭蓋臉的砸了他一身,而那張網在被劍劃破的一瞬間就黑掉消失了。

  還沒有看清楚眼前的情況,一陣劇痛從肩頭蔓延到了後背上,那隻吼獸已經追上來了,一爪拍上了楚頤生的後背。

  巨大的力道帶著皮肉撕裂的痛苦讓楚頤生不由得悶哼一聲,鮮血的味道刺激著吼獸的神經,連抓帶咬的攻擊著楚頤生,一隻發了狂的異獸。

  楚頤生卯足了勁的往前跑,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吼獸,就沒必要跟它硬碰硬。

  身後的吼獸可就不是這麼想的了,它想撕碎了眼前這個闖入它地盤裡的螞蚱,一個虎撲一樣的跳躍擋在了楚頤生的面前,張開了血盆大口吼道。

  巨大的吼聲讓人聽的耳暈目眩,楚頤生的臉色更是蒼白幾分,青白的弟子服上已經流滿了鮮血,涼意冷到了骨頭上。

  失血過多的楚頤生眼前一陣發黑,抱著拼死一搏的心態與吼獸打了起來,身上的傷口的不斷的增加著,楚頤生失笑了一下,他可能是要死在這裡了。

  在小說的世界裡有這麼一種東西叫做命運的光環,在未達到必定的了劇情點之前,這種命運光環會保證自己的角色安然的活下來。

  當楚頤生被吼獸狠狠的拍到了地上的時候,他清楚的聽見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身體已經麻木了,楚頤生有些不甘心的閉上了眼睛,身體的鮮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洶湧著。

  劇烈的疼痛使楚頤生睜開了眼睛,看見的是熟悉的床頂,耳邊響起了一道帶著驚喜的呼喊聲:「師父!大師兄醒了!」

  楚頤生昏昏沉沉的閉上了眼睛,是唐卿卿啊…

  距離秘境的關閉已經過去半個月了,曾經的天才大師兄在秘境裡被異獸重傷損傷了靈脈,現在的楚頤生連普通人比不上了。

  剛開始宗門內的資源還往楚頤生身上傾斜著,但是他的靈脈已經斷了,徐文葉也找不到辦法補救,看見楚頤生時也是可惜的嘆氣。

  驕傲的楚頤生怎麼接受的了自己的平凡,可是無論他做什麼樣的努力,靈力也無法在體內聚集起一絲一毫。楚頤生日漸的頹唐了下來,漸漸的宗門內異樣的眼神與話語也多了起來,猶如鋒利的刀一樣刺痛著楚頤生的心臟。

  直到他看見了唐卿卿,那個被人說著不知羞恥的小姑娘拿著石頭砸那些說閒話的人,已經如同死水的心多了一絲波瀾。

  唐卿卿也是個天才,嬌縱又愚蠢,為了一個傅之衡手段盡出,還跟慕容然反目成仇,落在其他人眼裡,唐卿卿可不就是又蠢又不要臉面的人嘛。

  可就是這麼一個小姑娘在楚頤生成為廢人之後依舊喊著他大師兄,隔三差五的往他這裡跑著,名聲什麼的她看起來滿不在乎。

  楚頤生廢了,清斂宗的一切還是要繼續的,下一任的資源定給了秦長老的大徒弟陳姜,這也意味著他被放棄了。

  楚頤生心裡苦澀的說不出口,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了,往後的人生也是一片漆黑的迷茫。

  唐卿卿提著一個包裹找上門了,對著楚頤生嬌聲地說道:「大師兄,陪我去人界住一段時間吧…」

  看來傷心的並不止他一個,楚頤生有些冷漠的想著,秘境關閉之後,元明劍宗的人來清斂宗下聘禮了,傅之衡與慕容然過明路了。

  兩人一早離開了清斂宗,楚頤生的身體很差,小姑娘說著自己累了走走停停的最後乾脆租了馬車,楚頤生看的明白,唐卿卿明明是在照顧自己的感受,卻還要找彆扭的藉口。

  他們最後在一個美麗的江南水鄉住下了,人間已經是深秋了,夜裡的風都帶上了寒意。

  舊傷還未痊癒的楚頤生當夜就發了高燒,小姑娘忙忙碌碌的找了大夫,又去煎藥熬的眼睛都紅了,照顧了他兩天。楚頤生都是知道的,他只是在想唐卿卿這個人怎麼就跟其他人說的不一樣吶。

  天天都在吃藥的楚頤生身上都帶上了苦藥的味道,小姑娘第一次下廚做飯,熬粥將鍋底都燒穿了,白嫩的臉上黑一道紅一道的,看的楚頤生有些想笑,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明明之前煎藥都沒有問題的。

  直到他看見了後院牆角一大堆糊了的藥材才反應過來,小姑娘本來就不會,可就是這麼笨手笨腳的小姑娘卻讓楚頤生的心房活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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