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動
萊蒂回到展覽廳時，亞歷克斯剛好就告訴她快要公布冠亞季軍了，她連忙趕去換衣服，亞歷克斯抱著那條魚尾裙跟在她後面進入更衣區。
亞歷克斯剛低頭把裙子從防塵袋裡拿出來，抬頭就見萊蒂身上的衣服全不見了，只剩下內衣，她的衣服去哪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𝕋o５𝟝.ｃ𝑜𝓶
他驚愕的看著她，這才三秒鐘的功夫，她就脫好了？
「愣著幹嘛？」萊蒂用不解的眼神看了眼滿臉錯愕的設計師，取走了他手裡的魚尾裙。
在他發呆的期間，萊蒂已經把裙子套在身上了，轉過身去用背部對著他，道：「幫我拉一下。」
「啊……好的。」亞歷克斯回神過來，馬上替她拉上背部的拉鏈。
這種非人般的更衣速度對亞歷克斯而言像變魔法一樣，對萊蒂而言卻再也平常不過。
換衣服也是一門學問。
真正的時裝秀，時間是極為緊迫的，像萊蒂這樣的主打模特每場秀起碼有兩套衣服——所謂的物盡其用嘛，她的收費那麼貴，當然要讓她多換幾套衣服！
有時候剛從T台上下來就只有兩、三分鐘的時間去換另一套衣服，哪怕是慢了幾秒鐘，耽誤了出場時間，造成的影響都是極之巨大的。
秀導給模特編排的出場時間準確到秒鐘，還經過了燈光、音樂的配合，要是因為你而阻礙了後面的模特兒的出場，之前經過精心配合的燈光和音樂就全都對不上了，還可能出現音樂播完而模特還在T台上走的尷尬情況。
所以，如果你真趕不上了，很可能讓後面的模特先上，或者直接不讓你上。
若是分配給你的衣服特別麻煩，像那種超貼身的連身衣，或者要在腿上綁好多個圈的羅馬涼鞋，更衣的情況跟打仗似的，四、五個人在包圍著她，一個幫她脫衣，一個給她補妝，一個替她脫鞋……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萊蒂就練成了超神的更衣速度。
……
三十六位設計師及三十六位仍穿著走秀衣服的女模，一共七十二人依著號碼次序站在T台下，仰著頭，緊張兮兮的盯住T台上的海蒂·克魯姆。
德國超模手裡拿著一張提詞卡，裡面應該寫了優勝者的名字，她笑瞇瞇的掃過一個又一個年輕又有才華的設計師，甜美的笑容具相當的感染力。
她先介紹了自己以及另外兩位評委，雖然在這裡的人肯定都認識他們，但還是需要走走形式的。接下來她又覆述了一遍比賽的優勝獎品：「比賽的優勝者將會獲得十萬美元的獎金，由托尼·斯塔克先生贊助……」
會場裡立即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當然這都是送給他們的金主的。
正在跟馬克·雅各布布暢聊甚歡的托尼·斯塔克似乎注意到這些掌聲是送給自己的，微笑著向他們揮了揮手，萊蒂向那邊掃了一眼，恰好托尼也有所會意的看了過來，兩人便在掌聲之中遙遙的對上了目光。
他隔空對萊蒂做了個口形：「Areyouokay？」
大家都以為托尼在給他們打氣，並沒有特別注意他的口形，只有萊蒂知道他在跟自己說話。
想到剛剛在外面自己就那樣丟下他跑了去，好像有點不禮貌，好歹人家也關心過她呢。
「I’mfine.」她無聲地回道。
紐約首富滿意的翹起了嘴角。
海蒂等掌聲漸漸變小便繼續道：「——以及在《時尚芭莎》的採訪專頁，以及一次在紐約時裝周展示系列時裝的機會。」
參賽者們的目光變得更加熾熱，暗自握緊了拳頭。
這就是他們今天到這裡來的目的！
「我得說，你們都把工作完成得很出色，我看見了許多使人驚嘆的設計，假以時日你們一定能成為一名獨當一面的設計師，我很期待那一天的來臨。」海蒂先是用輕鬆的語氣誇讚了他們，許多人的臉上都展現了自信的笑容。
然而，海蒂話鋒一轉，神情嚴肅：「你們當中有一些人特別出色，經過我和其他兩位評委的慎重商討後，我們作出了艱難的決定，從你們之中選出了最後三位的選手。」
「接著，我叫到名字的，你們當中有冠軍、亞軍和季軍。」海蒂在一眾期盼的目光下打開了提詞卡，掃了兩眼便抬頭，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卡蓮娜·凱克斯。」
叫卡蓮娜的女生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滿臉激動。
「肯尼·黑茲。」
叫肯尼的光頭男和十五號女模對視一眼，意料之中的笑了笑，然後又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萊蒂和亞歷克斯。
「還有——亞歷克斯·懷特。請三位上前。」
亞歷克斯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萊蒂比他先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是，亞歷克斯至少也是季軍？
萊蒂打從心底里為他能到高興，她推了推還在發呆的亞歷克斯的手肘，笑言：「她叫了你的名字。」
在萊蒂的提醒下，亞歷克斯一個激靈，挺直了腰，從憋得滿臉通紅的模樣就能看出他其實是非常激動的，好像一不小心就會尖叫出來。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的在一片羨慕又落寞的目光之下走出去，萊蒂跟著他，站了在光頭男的旁邊，在這一刻好像三位評委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光頭男看著亞歷克斯的視線相當複雜，卻也沒了當初的囂張和藐視。
海蒂給予了他們三人肯定的目光，便開始了點評：「卡蓮娜，評委們很欣賞你的創意和大膽設計，時尚界正是需要你天馬行空的想法。」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我們都認為你需要在裁縫的功夫上加強一下。」
「肯尼，你的作品無懈可擊，完全是高定時裝的水平，我們都很喜歡你的設計。但是，你的設計足夠擴展成一個系列嗎？似乎張力不是很足夠。」
光頭男挺了挺胸膛，認真的點點頭，消化著海蒂的意見。
海蒂視線一轉：「亞歷克斯。」
被點名的設計師渾身僵硬，緊張又期待會從海蒂的口中聽到什麼樣的評語。
「你的作品有著紀梵希的影子，簡潔大方又不失氣派，而且，馬克相當喜歡你的裁縫手法，強調了女性的曲線。」說著，海蒂的語氣一沉，「但是，評委有些懷疑作品的成功是基於你自身的實力，還是穿戴者？」
海蒂若有所指的看了黑髮姑娘一眼，後者神情平淡，輕抿著唇，看不出她真正的想法。
嚴格而言，海蒂·克魯姆並不是一名HF模特，但是她跟不同的HF超模共事過，她們雖有各自的風格，卻都有一種共同的氣場。
自信閃耀，能夠輕易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她在這位年輕的拉丁裔姑娘身上看見了相似的特質。
亞歷克斯咬緊了下唇，海蒂說得沒錯，這條裙子的成功，有一半功勞都要歸於萊蒂。
如果說魚尾裙本身能打個八十分，那麼萊蒂的演繹就使它上升到九十九分，她的表現將裙子帶到一個不同的層次，換做別人來穿都不會有同樣的效果。
要不是他的模特是萊蒂，恐怕他現在都不會站在這裡。
海蒂凝重道：「我們已經有了結果。」
三位新秀設計師目光閃爍，忐忑不安。
海蒂卻像為了故意拖延，吊一吊他們的胃口般，目光一直在他們的臉上掃來掃去，把氣氛帶到**，對三位參賽者來說卻有如煎熬。
她忽然開口：「卡蓮娜——你是季軍。」
女設計師一愣，低頭垂泣，看著不是很能接受這個結果。
海蒂剛宣布完，亞歷克斯和光頭男都下意識地看了對方一眼，眼神里儘是不想輸給對方的不甘心。
只剩下他們兩人了。在開始前，誰又會預料到這個結果？
「亞軍是——」在屏息之際，海蒂清脆的聲音尤其響亮：「亞歷克斯。肯尼，恭喜你，你是本次比賽的冠軍！」
亞歷克斯失望的閉上了眼睛，光頭男歡喜的尖叫起來，後方的其餘參賽者送上了祝福和鼓勵的掌聲。
所有事情都有同一刻發生，有人獲得掌聲和讚美，有人黯淡退場，被世人遺忘，這就是時尚界。
亞歷克斯沒有拿冠軍，還被那光頭男壓了一線，萊蒂感到有些可惜，她安慰道：「你至少還有亞軍，打敗了三十三位參賽者，不是嗎？」
「不，其賽我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萊蒂。」亞歷克斯沒有抬頭看她，只是有些勉強的牽起了嘴角，「我在來之前根本沒有料過自己會得前三。」
「我只是在反省，我真的配得上這樣的名次嗎？還是只是你帶來的幸運？」
萊蒂愣了愣，沒料到他會這麼想，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這時，旁邊傳來了一道男聲：「你當然配得上，你這是在質疑評委們的眼光麼？」
兩人看過去，表情都是一致的驚愕，因為這番話，竟然是由光頭男的嘴巴里說出來的！
光頭男向他們走來，表情複雜，和十五號女模的趾高氣揚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般，用古怪的眼神投向亞歷克斯道：「我不應該對你說那些難聽的話，但我也證明了，我的確比你更出色。」他看向萊蒂，語氣有點酸溜溜的意味，「另外，你選人的目光是很不錯。」
十五號哼了一聲，彷佛在表示不認同。
在她看來，比賽的結果已經證明了一切，她比那個拉丁裔更強！
亞歷克斯從失落到錯愕，再受寵若驚，他感到自己的喉嚨有點乾燥：「……謝謝。」
一直以來的死對頭認可了他，這不是比贏得比賽更困難嗎？他忽然覺得，沒有贏得冠軍好像又不是那麼難受了。
看著握手的兩人，萊蒂覺得這樣的結果似乎也不錯。
接下來是留給冠軍的時間，萊蒂和亞歷克斯都該退場了，海蒂卻忽然叫住了萊蒂，「你叫什麼名字，女孩？」
萊蒂回頭，為了再次確認的指了指自己——海蒂·克魯姆真的在叫她？在德國超模微笑點頭後，萊蒂目光閃爍了一下，感到自己似乎提住了什麼，立即道：「萊蒂西亞·洛佩斯。」
海蒂繼續問：「你是哪家經紀公司的？這是私人問題，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然而，黑髮女模的回答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頭料：「我沒有跟任何經紀公司簽約。」
這下，三位評委都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沒有跟經紀公司簽約？也就是說，她不是一位職業模特兒？！
這樣老練的台步和氣場是出自一個新手……誰信啊！
從他們的表情萊蒂就多多少少猜到了他們的想法，她沒打算解釋太多，厚臉皮的站在那裡任他們打量。
一直沒說話的馬克·雅各布開口了，還拋下了一個重磅炸彈：「女孩，你想成為模特兒嗎？我是說，一名職業模特兒？」
「想。」她毫不猶豫就回答，眼神堅定不移，「那是我的夢想。」不論前世還是今世。
馬克·雅各布滿意的笑了，直視那雙閃爍著耀眼星光、用渴求的眼神看著他的灰眸：「這個比賽可沒有這樣的先例，但是你的表現打動了我們，我相信你是值得的。」
他向萊蒂走去，他的笑容平易近人，這位在時尚界裡無人不知的著名設計師站在她觸手可及的範圍里：「我有一位老朋友，他是WOMEN模特兒經紀公司的經紀人。」
WOMEN——最著名的模特兒經紀公司之一！
萊蒂睜大了眼睛，漂亮的眼睛裡寫著明晃晃的渴望，他的意思是——
LV的藝術總監繼續說：「他曾經是娜奧米·坎貝兒的經紀人，和她解約至今已經六年了，他一直都沒有再跟其他模特簽約，或者說，沒有找到合心意的模特。」
萊蒂用熾熱的目光牢牢盯著眼前男人，在這一刻，她首先感到的不是狂喜，而是理所當然。
是的，理所當然。
在她踏上T台的一刻，就已經預料到這個必然的結果，她知道她會被評委認可，這不是自負，而是屬於她的驕傲。
她也沒料到的是，馬克居然會給予她一個機會！
馬克的低語使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彷佛快要從胸膛里蹦出來：「只要你能夠打動他，女孩，我相信他會願意把你送進時尚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