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敵人
正在卸妝的萊蒂在鏡子上看見從人群里走來的棕發男人，動作停頓了一下，轉身看著那人，揚眉道：「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有一個月沒見的托尼·斯塔克，身邊還是一如既往的跟著司機哈皮，他對於不斷追問他的記者們視作一團空氣，哈皮正辛苦的為他攔下熱情的記者們，跟輕鬆悠閒的托尼形成鮮明對比。
萊蒂忽然想起先前這人特意在推特上私訊她說「布魯斯·韋恩是個騙子」的事情，該不會是他看布魯斯出席紐約時裝周了，所以也千里迢迢的從洛杉磯來巴黎，為了跟布魯斯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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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會吧，托尼應該不是這麼幼稚的，好歹也是三十歲的人了？
「馬克邀請我，怎能不來？」
萊蒂繼續用沾了卸妝液的化妝棉在臉上抹，「哇哦，他聽見一定很高興吧？」
「那你就錯了，那個不懂感恩的傢伙居然拋下我自己走了。」托尼手扶在萊蒂的椅背上，「嘿，我站在這裡你居然還在卸妝？就不怕我看見你的素顏？」
「……你覺得我在你面前還有保留形象的必要？」萊蒂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用平靜的語氣道，「再說，就算我素顏也是盛世美顏。」
「……」托尼竟然無言以對，這世上竟然有人跟他一樣……不，比他還要自戀。
托尼打量著這張褪去了化妝品修飾的臉孔，清爽乾淨，即便如此還是光采動人，好吧她的確有著自戀的資本。
男人回想了一下萊蒂在他面前恐慌症發作以及鬧情緒的模樣，不由得一笑：「的確沒有。」
萊蒂：「……」
所以能別提這事麼？
「萊蒂！」娜塔莎在喊她，她看了一周才找到了在揮手的娜塔莎，「過來拍一張合照吧！」
「就要得我妝都卸完了才拍麼？」嘴上在抱怨著的萊蒂還是動身向娜塔莎及尤金尼婭等人走過去。
跟一眾超模拍了大合照後，娜塔莎就抓住她問：「托尼·斯塔克是來找你的吧？你也不太夠義氣了，布魯斯·韋恩和他好歹也給我們留一個啊？！」
尤金尼婭溫柔又無奈的喊住她：「Nat……」
萊蒂也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起來好：「留什麼？你要你就上啊！」
娜塔莎立即改口道：「算了算了，不敢不敢，我看你們氣氛正好的……」
「你們想多了，我跟弗萊婭在一起都不會跟他。」萊蒂勾住旁邊棕發姑娘的肩膀，笑得妖嬈，「對吧弗？」
弗萊婭眨眨眼睛，很配合的點頭：「那如果你找不到男朋友的話，我們就在一起吧。」
娜塔莎跟尤金尼婭一同調笑：「祝福你們。」
萊蒂卻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她猶豫了下，再道：「你們這樣，很像一對老夫婦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尤金尼婭一定是妻子的角度吧？」弗萊婭認真的摸著下巴道。
她的話獲得了萊蒂跟娜塔莎的一致認同。
對自己輸了給一個姑娘這事毫不知情的托尼看萊蒂回來了，問她：「等等有時間？」
她想了想，答：「下一場秀在今晚八點，我大概有三小時的空檔。」
億萬富翁笑得玩世不恭：「要去吃點東西麼？」
……
巴黎的某快餐店裡，萊蒂手持一個漢堡，面前的盤子上是金黃的薯條，而她對面的男人正咬漢堡咬得正歡，沒有一點大集團的執行長的穩重樣子。
而且，玻璃窗外還堆著六、七個記者，黑洞洞的鏡頭對準了他們，萊蒂把帽子又壓低了些，然而她對面的億萬富翁卻心情不錯的對鏡頭比了個V手勢。
幸好這裡不是紐約，也不是每個法國人都對托尼·斯塔克感興趣，最多也是向這邊多瞥幾眼，要是他們光明正大的在紐約的快餐店裡吃東西，估計現在這家店已經擠滿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吃東西』？」她抽了抽嘴角，但還是忍不住一口咬在手上的漢堡上，這一刻嫩口的蔬菜與黏稠度正好的肉汁在嘴巴里交織，讓她幸福得瞇起了眼睛。
此刻的幸福感蓋過了罪惡感，她上一次吃這種熱量如此高的食物還是托尼離開紐約前讓哈皮給她帶的芝士漢堡，在時裝周以來更是沒有好好吃過一餐，現在回想起來，她吃得最飽的一餐貌似已經是飛機餐了？
「這有什麼問題？你不是吃的挺高興的麼。」托尼含糊不清的道，。
「你會單身一輩子的，托尼。」萊蒂面無表情的道。
誰會帶一個女性去快餐店吃東西啊？對得起你億萬身價麼？！
吃完一個漢堡後，萊蒂沒動過面前的薯條，先不說是炸的不健康，馬鈴薯的澱粉質可是很高的啊。
於是托尼亦毫不客氣的清理了她的薯條，沒心沒肺的道：「就算我單身，我也是最有魅力的單身漢。」
萊蒂故意道：「是嗎？我看韋恩先生就……」
果然，托尼的反應就如她想像一樣，立刻炸毛了：「你跟那傢伙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會幫他說話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據說韋恩先生可是有八塊腹肌的啊——」
托尼：「……」
他身體傾前，用那雙焦糖色的眼睛盯著黑髮姑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所以說你們這些小姑娘實在太膚淺了，沒看見我性感的大腦嗎？」說著，他又一本正經的比了個健美先生的手勢，「就算是肌肉我也有，看見了沒？」
萊蒂看了他的手臂半天都沒看到個什麼出來：「……哪裡？」
……
她不知道的是，在托尼回去馬里布後立即命人在自己的別墅里建了一間健身房。
隔天的媒體們的關注點清一色都在這場LV的秋冬大秀上，《紐約時報》的班傑明·費森進行了很客觀的點評：「這是一場台步水平極高的時裝秀，超模們發揮了一貫的水平，但娜塔莎·波莉、萊蒂西亞·洛佩斯及弗萊婭·貝阿·埃里克森等後輩的表現都可圈可點，後兩者更是首次踏足巴黎秋冬時裝周。馬克·雅各布用一名新人作為開場本是一個很冒風險的舉動，但是萊蒂西亞·洛佩斯用實力證明了他的決定是對的……法國版《VOGUE》主編卡琳·洛菲德對她讚賞有加……」
不只班傑明·費森，外界對於這場秀都表示了高度的讚揚，並且稱之為「台步教科書」，至此，萊蒂的台步水平已經再沒有爭議了。
而《紐約太陽報》的焦點一如既往的特別清新：「無懼素顏出鏡！托尼·斯塔克跟萊蒂西亞·洛佩斯真的沒有『任何關係』嗎？」
「……從這張由俄羅斯超模尤金尼婭·沃洛丁娜發布到推特上的合照可看見萊蒂西亞·洛佩斯素顏出鏡，她身邊還有卡門·凱斯、莉莉·唐納森、嘉瑪·沃德這些以美顏聞名的超模們，但本人認為實在跟平時上鏡沒什麼分別……值得一提的是，托尼·斯塔克也出席了LV的時裝秀，萊蒂西亞·洛佩斯和他在後台的合照同樣是以素顏出鏡……」
當安妮看見這篇報導時，也不禁感嘆：「這張臉肯定被上帝吻過吧？」
即使黑髮姑娘站在一堆超模的中間都沒有被她們的光芒掩蓋，還是一眼就能看見她，帶妝的時候就更加不用說了，不得不說她的長相還是很合乎大眾審美的，哪怕是好萊塢的大明星也不過如此。
自從那次在MarcJacobs的GG上被萊蒂驚艷到後，安妮在日常生活里都會下意識地多留意與時尚界有關的訊息。
比如正在如火如荼地舉行的巴黎時裝周，LV時裝秀的視頻已經被上傳到網上去了，她重複看了好幾遍都不厭倦，連帶著認識了不少超模。雖然這些超模都走得很棒，可安妮始終最喜歡萊蒂，她也說不出是為什麼，但是只要你看過她的走秀就會忘不掉，那驚鴻一瞥的畫面一直刻在腦海里。
安妮也不遺餘力的向朋友安利這位時尚界新星，以前的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迷上了一名模特。
萊蒂的每一條推文她都有點讚和留言，像「時裝周加油！」之類的打氣說話，安妮的想法是趁著她還沒有那麼出名時多刷一刷臉，也許她就記住自己了呢？
而就在當天晚上，托尼的推特更新了一條推文，照片裡他舉著沉沉的啞鈴，看上去應該有四五十磅了，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特別明顯，評論區已經亂成一團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帥！】
【這張照片真的沒有處理過麼……】
【這是真的嗎？我以為托尼·斯塔克是個理工宅男！】
萊蒂跟評論區裡的某位的想法是一樣的，首先就是懷疑照片有沒有被後期處理過。
她每次見托尼的時候他都穿長袖的衣服，所以一直都沒看出個什麼來，昨天他在快餐店裡說自己有肌肉她還以為是個笑話呢。
……還真的有肌肉啊？！平時都看不出來啊。
……
巴黎時裝周結束的那天，萊蒂回到紐約，就在她在模特公寓裡放下行李不久就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要求她到公司走一趟。
萊蒂已經習慣了馬丁時不時的召喚電話，所以她也很快去到公司找他。
一來到馬丁的辦公室，他就給萊蒂拋去了一個勁爆的消息：「給我寄匿名信的人，找到了。」
「首先，我得向你道歉，這次大概是我的問題。」馬丁的臉染上了懊惱的情緒，「我們都猜錯了，真正的幕後主使是我認識的一個人。他也是一名模特兒經紀人，甚至可以說，是我的死對頭。」
馬丁的死對頭？萊蒂的肚子裡積滿了一堆問題，但是她很有耐性的等經紀人說下去。
從馬丁的口裡得知，那個弄到了萊蒂的病歷並且給他寄匿名信的人叫艾倫·拜溫，跟馬丁一樣是一名模特兒經紀人，還是跟他在同一時期入行的。
他們都進了同一家公司，自然免不了相互爭奪資源，當時他們正在搶同一個很有潛力的新人，最後被艾倫搶到了，他意氣風發了一段時間，但之後馬丁也很幸運地簽了娜奧米，事業從此便一飛沖天，名氣甚至超越了艾倫。
那幾年裡兩人一直都針鋒相對，不過因為娜奧米的關係馬丁在很長時間裡都壓了艾倫一頭，艾倫也離開了原本的公司，跳槽到IMG去了。
馬丁也是在跟媒體們交涉時才發現了是艾倫在搞鬼，後者跟媒體協議了一個令雙方都滿意的價錢，打算在時裝周后將萊蒂病歷賣出去，但是因為馬丁的插入打破了這個平衡，他以免費出讓萊蒂的病歷作為交換，從媒體的口中挖出了幕後的主使。
反正艾倫跟那麼多家媒體交涉過，他也不會知道到底是誰把他賣了的，能省的錢就省，於是他們也心安理得的把原本的手合作對象曝給馬丁知道。
媒體就是一群隨時就能反水的傢伙，艾倫是清楚這一點的，但是他的想法是，就算馬丁知道了是他幹的，又如何？這種你絆我一腳我絆你一腳本來就是時尚界裡常見的事情，競爭者之間從來不存在公平競技，他賄賂戒毒所的工作人員時非常小心，就算馬丁想要證明他盜竊別人的私人資料都不會找到任何證據。
再說了，媒體們為了避免惹麻煩上身，也一定不會幫馬丁指證他。
沒錯，艾倫就是這麼理直氣壯。
本來是萊蒂去戒毒所時無意被一個狗仔發現了，這個狗仔想把照片高價賣出去，就被艾倫截了下來，並且順藤摸瓜的找到了那家戒毒所，要到了她的病歷。
那家戒毒所不是正規的醫院，只是個由政府資助的民間自助組織，在那裡工作的都是些像莎拉一樣的自願者，給他們塞一些錢，弄來她的病歷並不難。
這次是她失策了，沒料到那時候就已經被盯上，她不去正規的醫院就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視線，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
經一事長一智，這次的教訓讓她下定決心以後不能再抱著僥倖之心，不被人抓住把柄就能阻斷所有麻煩。
「現在他手下有三個客戶……」
萊蒂認真的聽著馬丁吐出三個名字，總覺得其中一個有點耳熟，於是她問馬丁：「等等，這個達芙妮·科林，是誰？」
馬丁從電腦里調出一張照片，她一看，居然就是那個十五號。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說通為什麼對方會對她有這麼大的敵意了。艾倫看馬丁不爽，達芙妮也看她不爽。
萊蒂卻笑了笑：「確認了敵人之後，這事就好辦多了。」
……
IMG紐約總部里，達芙妮手裡拿著一份剛買的《星報》，來到她經紀人的辦公室，把報紙攤在他面前。
艾倫看了一眼，那碩大的標題是：「時尚界新星竟是個癮君子？！」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明天才曝光的嗎？還是你跟媒體私下又交流過了所以把計劃推前？」
艾倫表情如一，顯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不是我放出去的！」
當他今天早上見到這份報紙時亦感到很不可思議，萊蒂的病歷還在他身上，沒有發過出去，他亦未從媒體那邊收到錢。
那麼《星報》是從哪裡挖來的消息呢？
既然不是他，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是馬丁主動發給媒體的。
計劃被打亂，達芙妮焦急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艾倫比她冷靜多了：「不怎麼辦，雖然我們沒收到錢，但我們的最終目的還是達到了——萊蒂西亞·洛佩斯是個癮君子的事情現在全時尚界都知道了，外界已經亂套了。估計馬丁只是被逼急了才會出此下策吧，就算要讓他的客戶身敗名裂都不想讓我們獲得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