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秀場意外
走出餐廳時已經接近半夜了，萊蒂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她的生日就過去了。
只差最後一步簽約，她就會正式成為范思哲的全球代言人，簡直就是世上最酷的生日禮物了，心裡澎湃的同時她又有點平靜，矛盾得她自己也說不出來。
「你先回酒店好嗎？我想自己一個逛逛。」她對正站在路邊截計程車的馬丁說。
「逛？」經紀人回頭，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現在這大半夜的要往哪裡逛？
不過他也沒理由阻止萊蒂，他是經紀人又不是保姆，於是只是點點頭，叮嚀道：「好吧，你小心一點。」
馬丁離開後，萊蒂鬆了一口氣，她真的有點累了，談判是件很累人的事情，大腦需要長期保持在一個高速運轉的狀態里，太考驗臨場反應了，每次參與這種飯局都得消耗不少腦細胞。
她忽然有點想念成名前的日子，去年的這個時候她才漸漸在時尚界打出了名堂，走進眾人的視野里，大家都稱她為「天賦稟異的新人」，生日的那天她跟以前的室友——妮可、亞曼達以及模特公寓裡的眾人一起辦了個小派對，雖然只是吹蠟燭和吃蛋糕，但玩得還算盡慶。
現在她已經有差不多一年沒有跟她們聯絡了，身邊的朋友都換了一批人——一批超模名模，象徵著她在時尚界裡的地位的上升，身處的環境及身邊的人都不一樣了。
果然人攀得越高，就越是失去更多……麼？
去年伊莎貝拉來曼哈頓探望她時曾經對她說過，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初心，每當她從家裡看出窗外，看見那自由女神像手裡舉著的火炬上的光芒，她都會想起這句話，那道遙遠的光一直在提醒著她，勿忘初心。
她喜歡這份職業，因為這能為她帶來光榮感，不為錢，也不為地位，只是純粹的「喜歡」。
但看看她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給我打起精神來，萊蒂西亞！
走在寂靜的街道上，街燈把她形單影隻的影子拖得長長的，萊蒂掏出手機打開訊息箱，伊莎貝拉和她的朋友們，包括娜塔莎、吉賽兒、弗萊婭等人都發來了祝賀訊息，連布魯斯、萊昂納多和古蒂都跟她說了聲「生日快樂」……她目光一頓，停留在「托尼·斯塔克」的名字上，他們的上一條訊息卻是兩天前。
看來他是不記得的了，萊蒂沒有一點意外的想，然而心裡還是有點不憤氣——托尼的生日在五月，當時她可是有送禮物和生日卡給他呢，可是他卻把她的生日給忘光了！
……
「哈——哈啾！」托尼打了個噴嚏，心裡明明現在才九月，馬里布的氣溫一向很宜人，他該不會是著涼了吧？
「J，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一點……」
AI管家默默的把氣溫調高，說：「Sir，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今日是洛佩斯小姐的生日。」
「What？！」托尼立即抬頭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嘿，還好只是五點四十五分……」
AI管家卻以平靜的語氣說：「事實上，她正在義大利米蘭，那邊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還有十五分鐘就過了她的生日。」
「……你怎麼不早說？！」
「Sir，你今天早上讓我不要在工作的時候打擾你。」管家冷靜的解釋。
「……」
托尼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放下工具並且把桌上的東西包括披薩和可樂都掃到一旁去，一邊調出攝像鏡頭一邊說：「幫我打電話給她，然後定位她的位置！」
「正在致電洛佩斯小姐……」
……
當萊蒂接到托尼的電話時眉毛一揚，莫非他忽然良心發現了？
她按下接聽，把手機放在耳邊，男人略顯輕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嗨，怎麼這麼晚都不睡？難道是因為今天是你的生日？」
萊蒂輕笑道：「原來你還記得？」
「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別傻了。」
「是嗎？」萊蒂意味深長的說，「今天是我的幾歲生日來著？」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好一會，才道：「呃，二十一歲？」
「托尼——」少女的聲音徒然變得危險起來。
「好吧，一定是二十二，對不對？」
萊蒂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方才道：「我今年才二十歲，斯塔克先生，原來我在你看來已經是這麼大的了？」
「二十二歲一點都不大，小蜜糖。」億萬富翁厚顏無恥的吹了聲口哨，「其實，我一直在準備給你一個驚喜。」
萊蒂在心裡念著「看你還能怎樣編下去」，好笑的道：「你人還在馬里布，要怎麼給我驚喜呢？」
托尼卻勾了勾嘴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說：「現在，你能看見你右手邊的百貨公司嗎？」
萊蒂看向右邊，馬路對面果然有一家已經關門的百貨公司，「嗯，看見了。」
「走過去，你會在櫥窗里見到一部電視機。」
萊蒂越過馬路，走到櫥窗面前看著那部電視機，試圖盯出些什麼玄機來，卻毫無發現，「別告訴我你要學貞子一樣從電視機里爬出來，我一定會把你塞回去的。」
男人的聲音里透著明顯的笑意：「別把電話掛了，不然我就聽不到你的聲音了。」
萊蒂站在櫥窗前，鐵了心要看看到底托尼在搞什麼鬼，她聚精會神的盯著那部黑著屏的電視機，倏然，一道光衝擊著她的眼睛，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再次睜開眼時，棕發男人的臉出現在電視屏幕里。
「生日快樂！」他用那雙清澈的褐眸，隔著屏幕看進她的眼睛裡，「嗨小蜜糖，驚喜嗎？」，
萊蒂：「……」
斯塔克的黑科技，呵呵。
然而，嘴角卻在不知不覺間翹起，她問：「我的禮物呢？」
托尼一噎，「……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
萊蒂忍不住扶額，無奈道：「這是我聽過最糟糕的生日禮物了。」
「這不能怪我，誰叫你總是飛來飛去，比我還忙。」他一本正經的糾正道，「你回來後我幫你補辦一個生日派對，怎樣？」
萊蒂這才來了興趣：「哦？你能邀請蝙蝠俠出席嗎？」
「……派對上只需要鋼鐵俠就足夠了！不需要蝙蝠俠！」
「為什麼？這是『一山不能藏二虎』的概念嗎？」她打趣道，「同為超級英雄，我倒是覺得你們交流一下……」
「不不，我跟那種鬼鬼祟祟的只在夜裡出沒，還把自己的臉蒙起來的傢伙聊不來。」托尼的語氣里的嫌棄快要溢出來了，說著，他口吻一轉，「你的生日還有十分鐘，你有什麼生日願望？說吧，我都幫你實現。」
「你是仙女教母麼？」萊蒂好笑的說，頓了頓，她仰頭凝視著這片漆黑的天，隱約看見幾顆閃爍著微光的星星，能在城市裡見到星星很難得了，微風吹拂著她的臉頰，內心異常平靜。
托尼就那麼靜靜的看著畫面里的黑髮姑娘，也不開口打擾，直到她說：「我希望身邊所有人都好好的。」
「就這樣？這算哪門子的願望，你甚至沒把自己包括在內。」
「嗯。」她輕輕的說，「我希望你好好的，伊莎貝拉好好的，我關心著的所有人都好好的。」
托尼卻沉默了。
抱歉，恐怕他不能幫你實現這個願望了。
他在心裡苦笑，說不定他會成為第一個因為鈀中毒而死去的超英。
原本那晚萊蒂在法蘭克福的餐廳里對他坦白自己的確曾經喜歡過他的時候，他應該要趁機向她表白，對她說我也喜歡，問她要不要成為他托尼·斯塔克的女友。
然而在她說出鋼鐵俠這個身份對她而言太沉重了之際，這些說話全都卡在嘴巴里，說不出來。
因為他想到被反應爐所使用的金屬鈀正在逐漸混入血液中所造成「重金屬中毒」的自己，雖然現在的中毒程度還是很輕微，但這是個無法被治好的病——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須依賴反應堆，而目前他尚未找到另一種適合的元素去取代鈀，這意味著，在他找到解決方法前他的中毒只會越來越深。
萊蒂說得沒錯，這對她來說的確太沉重了。
也許那些話他這輩子都無法說給你聽了，小蜜糖。
在看天的萊蒂感到太安靜了，這可不像托尼，剛想問他怎麼不說話的時候，他驀然道：「想不想聽我唱生日歌？」
「你唱歌？」黑髮姑娘眨眨眼睛，「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污染自己的耳朵。」
「嘿，那你就要走寶了。」托尼不滿的道，「真的不要？」
「好吧好吧，我聽就是了。」萊蒂妥協道。
托尼清清嗓子，平穩而低沉的歌聲從喉嚨里傳出：「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Letty……」
他的歌聲說不上有多好聽，但是卻使人心頭一暖。
無人的街道上，路邊的花散發著絲絲清香，因風而沙沙作響的樹葉彷佛在回憶著白天的熱鬧和繁忙。淡黃的燈光灑在黑髮少女的身上，讓她蒙上了一層柔光，男人的歌聲被風卷過，飄蕩在漆黑的夜空，他們隔著一塊玻璃，一塊屏幕，凝視著在上萬公里以外的對方的眼睛。
……
隔天，萊蒂收到了來自多娜泰拉的生日禮物，那是一個范思哲的包包，特別之處在於上面刻了她的名字「萊蒂西亞」，全球僅此一個，萊蒂實在太喜歡了。
在她把這個包包的照片發布到推特上去，並且艾特了范思哲的官方推特及多娜泰拉的個人推特，讓這款手袋獲得了不少關注。
香奈兒、迪奧、古馳等奢侈品牌都有自己的經典小皮包，LV就更加不用說，自身就是一個以皮革產品而聞名的品牌。
事實上，在奢侈品市場裡，最容易賣出的就是手袋，不過范思哲的手袋的表現一向都不太亮眼，想買手袋的女士們第一時間會考慮香奈兒的2.55或WOC、迪奧的LadyDior，或者是輕奢品牌Coach和KateSpade的包然後才是范思哲的。
甚至很多人都是透著了這條推文才知道——咦，原來范思哲也有賣包的？
即使不至於讓這款包成為爆款，但至少也讓大眾認識了范思哲的包。
九月下旬，春夏時裝周正式展開，萊蒂又進入了忙碌得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生活。
時裝周的時間過得很快，紐約、倫敦和米蘭的時裝周相繼結束，正當報紙及雜誌的撰稿人們都在奮力寫米蘭時裝周的稿子時，萊蒂到達巴黎，這天的重中之重就是YSL的春夏大秀。
正在化妝弄頭髮的途中，棕發姑娘的身影出現在萊蒂面前的鏡子裡，弗萊婭一手扶著她的椅背，問：「嘿，你的腳根還好嗎？」
萊蒂搖搖頭，卻獲得了化妝師一個讓她別亂動的眼神，「不太好，一穿鞋子就會痛，但不影響走路，我想忍忍就好。」
因為有一場秀的鞋子太小了，強行把腳塞進去的後果就是她在走秀的時候把腳跟的皮磨損了。本來這只是一個小傷口，休養幾天就會好的，然而萊蒂卻沒有這個休息的時間，她一天至少要走兩場秀，結果磨損的面積越來越大，每場秀她都是忍著痛的走過來。
弗萊婭的眼睛裡透著憂心仲仲，「你看過這場秀的T台了嗎？」
「看過了，所以我才更加擔心。」萊蒂斜著眼睛對上棕發姑娘那張輪廓分明的中性臉，忍不住抱怨道，「……誰會在T台上鋪滿假花啊？」
是的，YSL這場秀的T台表面鋪滿了一層塑料假花，遠看的確是擁美觀的，模特們走在花海里，猶如天仙下凡……然而走秀的模特心裡有苦卻不能說——這凹凸不平的T台不就是在為難她們麼？？
但是再怎麼痛再怎麼難走，這場秀她還是要走的，因為她是開場模特，而且還是第一次為YSL的秀開場。
弗萊婭忽然蹲下來，托起她的右腳，變魔法似的掏出一塊創可貼，動作溫柔的為她貼在傷口處。
棕發姑娘神情認真，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陰影，帥氣的側臉就跟雕刻出來的一樣，萊蒂不禁捂著胸口道：「哇哦，你這樣真的很像王子，我要心動了。」
弗萊婭動作標準的在她面前彎腰，低低的道：「樂意為你服務，我的公主。」
時間一到，換好衣服的萊蒂和其他模特就被叫去列隊。
經驗豐富的萊蒂已經不會再在走秀前緊張，她調整好心情，在秀導喊出她的名字時便挺起胸膛，收起腹，邁出第一步。
在眾人的注視下，穿著一條復古風的格子連衣裙的黑髮女模登場，即使是踩在假花上，她的步伐跟以往一樣流暢自如，又看不出她正在忍受著腳根的痛楚，從外露著的小腿可看見她繃緊著的肌肉，踩點精準，雙肩向斜後方壓住，保持上半身的穩定，單手叉著腰，另一手小幅度的搖擺著。
下半身則靠著腰腹的力量出腿，因此胯部扭得搖曳生姿，筆直的雙腿柔美又帶著幾絲剛勁，她揚著下巴，眼神傲慢而且犀利，抬眸垂眸間風情萬種。
因為健身的習慣讓她能夠控制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這也是為什麼明明她走的是軟台步，卻總是能給人一種氣勢如虹的感覺。
T台中段有一塊小平台，她踩上去做了一個簡單的定點又繼續走，到前端擺二次定點。
黑髮女模轉身原途折返，正當觀眾都在欣賞著她的台步和她身上的裙子時，她忽然身型一歪！
萊蒂踩了在凹凸不平的假花上而崴腳了，本來以她的反應是能夠迅速調整過來再繼續走的，讓觀眾看不出原來她崴了腳，但崴腳的那一刻，擦破皮的那個地方跟鞋跟強烈的磨擦了一下，吃痛的萊蒂在瞬間失去了平衡，此時腳踝處傳來更大的一陣痛楚。
眾人驚呼——她扭到腳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