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風情
人都暈了,自然是沒有殺傷力了。
陵瀾沒法,只能自己抬人。他姿態優雅,要把人公主抱起來——
然後,他就差點摔了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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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角抽了抽,臉色幾變,慶幸沒有自己的粉絲在場,繼而黑著臉認命地把人扶著走,深深覺得自身時髦值一下子降低太多。
陵瀾走後不久,幾名弟子慢慢說著話回到山洞,俱是身著青衫,只有一位穿著藍衣。
藍衫青年滿頭長髮被一根紅色髮帶系起,腰間懸著一枚紅如凝血的玉蓮花佩,雪白的長劍握在手裡,極是清俊,且有一派風雅,瞳孔是淡淡的淺灰色,別有一股出塵氣。
他剛進洞,就有一名青衫弟子急吼吼將他叫走,說是有人中了不知道什麼術法,誰都解不開。
陵瀾離開後,幾個弟子前來尋人,卻發現包括小師妹在內的數名弟子都被施了法,不能動彈。他們設法想解,卻發現這道術法古怪至極,無論怎麼解也解不開。
曦月宗擅各類陣法術法,其中就有一項束縛術,在西境宗門中可稱第一,門人也向來以此自負。如今,卻沒有一個人能解開這個小法術,頓時都有些垂頭喪氣。
藍衫青年看到法術的一刻,神情微動,但沒有多說什麼,兀自解了陣法就要離去。
然而,少女的聲音卻響得更快,法術剛解,她就興沖衝過來抱住了他的手臂,委屈道,「蘇師兄,你可回來了!」
蘇星弦沉默地將少女的手從自己手上解下,沉聲道,「游小姐,男女有別,以後還請莫要如此。」
游明月鼓著臉頰,「蘇師兄,你就不能不叫我『游小姐』,叫『明月』、或者『明月師妹』、『小師妹』就好啦,我們都這麼熟了。」
蘇星弦道,「禮不可廢。」
游明月見他油鹽不進,頓時氣得跺腳。
經過這許多波折,她臉上面紗不牢,這下就落了下來,她驚呼一聲,連忙要去撿,又遮遮掩掩地不肯讓對方看到她的臉。
然而,還是有人已經看到,「啊」地叫起來,「小師妹,你的臉——」
游明月馬上雙手都捂住自己的臉,飛快地說,「不許看我的臉!我臉上有傷,我知道很醜!」
那名弟子卻臉紅著說,「不是,師妹,你臉上有朵花,好,好漂亮的,是一朵蓮花!」
游明月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原本已經打算離開的蘇星弦卻忽然看向她的臉,似是驚詫至極,又像是難以相信,一向淡然的眼中閃過種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三年來,自他甦醒,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麼強烈的感情波動。
「這花鈿,是何人留下?」
游明月見他這樣,莫名地有些酸溜溜的。她哪知道呀,她只看到那個功力差勁的倒霉蛋,然後天降紅光,她覺得臉上熱熱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就算知道,她也不想說。誰知道,是不是他從前的相好。可她到底不忍心上人著急,又不甘心,賭氣道,「想讓我說,也不叫一聲師妹。」
她以為他不會答應,沒想到,蘇星弦卻馬上道,「游師妹,請你告訴我。」
游明月一愣,這下是真的酸了。
她軟磨硬泡了快三年,蘇星弦也從不肯改,口口聲聲又是禮不可廢,又是男女有別,越發避她如蛇蠍。
如今,為了那個不知道什麼人,他卻改口地這麼快。可是他這樣叫她師妹,她根本半點都不高興!
「師妹?」
游明月充耳不聞,沉浸在自己想像的恐懼之中。這些年,她從未見過蘇星弦與哪個女弟子親近,她曾經為此沾沾自喜。
可是現在,她卻突然想到,是因為他心有所屬,所以他才拒絕所有人,才不理她,不回應她,躲著她。
她越想,越是覺得對,越想越傷心,要問又不敢,幾乎要哭出來。
可蘇星弦沒看出她的難過和委屈,還是執著地問她,「師妹,你可見到他了?他是不是……他,他長得什麼模樣?」
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她,這麼認真地同她說話,他是真的很在意那個人,連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發抖。
游明月緩緩搖了搖頭,蘇星弦一愣,「師妹?」
這一聲「師妹」,像一條引燃的導火索,游明月的眼中忽然流下眼淚,哭著轉身就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問別人去吧!」
「小師妹,小師妹!」夸花鈿好看的弟子見狀著急不已,看蘇星弦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模樣,「哎呀」了一聲,「蘇師兄,你怎麼還不去追!」
游明月走了,蘇星弦反而冷靜下來,他不知想到什麼,苦澀與痛苦在眼底一閃而過,喃喃道,「如此,也好。」
陸遠還要催促,卻聽蘇星弦道,「陸師弟,你去看看她吧,若有危險,燃符告知我。」
「什,什麼?我去?」陸遠一臉懵逼,終於忍不住恨鐵不成鋼道,「蘇師兄,你哪裡都好,可為什麼就是對小師妹這麼冷漠,她這麼喜歡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回應一下她對你的感情?」
回應麼?
蘇星弦指尖摩挲著那塊紅蓮佩,蓮瓣的弧度溫潤,卻像要刺破他的血肉,那些從未遺忘的記憶捲土重來,一瞬間,就幾乎要把他逼瘋。
然而,他只是輕輕笑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既無意,又何必留情。」
他淡淡地說,握著玉佩的手卻倏然用力,幾乎要刺破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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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降秘境中四時變幻無常,昨天還是大雪,今天就已經春暖花開。
陵瀾選了一處小溪,生起火堆。
夜色將臨,慕尋一直在昏迷,還不住冒冷汗,偶爾喃喃說著什麼,似乎處在夢魘之中。
他有點愁,考慮要不要試著把那個什麼青的老人叫出來,問問怎麼回事。在書里這一段,慕尋身上是跟了個這東西,天天鼓搗著讓他成魔。
但這樣一來,少不得就得對他威逼利誘一番。他身為一個向來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卻總要做這些□□的事,真是令他困擾良多啊。
麻煩。
綿綿忍不住了,「可是主人,你很熟練啊!」
陵瀾笑眯眯地捏住它,「綿綿,你知道,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才能活得久久遠嗎?」
綿綿:嚶。
陵瀾繼續照看慕尋,想了想,扯開衣袖,看到肩下接近胸口那處的蓮花,那一片本來黑色占多的花瓣,已經開始慢慢轉紅。
這時,綿綿蹦出來,討好地賣萌,「叮咚,檢測到主人小有成功,開啟「共享夢境」權限,可以進入慕尋的夢境,輔助主人了解攻略對象,對症下藥哦!」
陵瀾心念一動,就感覺一股暖流從他與慕尋接觸的掌心傳出。
……
一陣水波般的扭曲過後,他睜眼,看到面鏡子,鏡子裡映出一張小孩的臉,熟悉的五官輪廓,但有點稚嫩,是小時候的慕尋。
他在照鏡子,在……齜牙咧嘴地努力練習微笑。
這時,「嗡」的一聲長鳴,晨鐘響起,只有半個鏡子高的小少年也終於練出了一個他稍稍滿意的笑臉,看著鏡子,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眨巴,臉頰上兩個淺淺的小酒窩,純良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