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play
陵瀾「啊」了一聲,苦惱地打算接受被發現的現實。思兔閱讀sto55.com
楚燼寒看到他瞬間喪喪的模樣,在心底嘆一口氣,按下他的頭,在草叢被徹底撥開前,將兩人換了個位置。
琥珀色的眼眸在翻滾中交錯的烏黑髮絲中因驚訝而微微睜大,他的嘴巴也錯愕地微微張開,唇瓣紅得惹眼,片刻之前,就是這一張嘴,曾經咬過他的手掌。
楚燼寒沒有再想下去,撥開草叢的弟子本來隱約看到小師弟的紅色衣角很高興,撥開草叢,卻只看到楚燼寒冷似冰霜的一張臉。這反差太大,他幾乎嚇到窒息。窒息的一刻,他還看到大師兄的臉色更冰冷了一些。
霎時,他什麼想法都沒有了,結結巴巴叫了聲師兄,腦袋放空,趕忙退了出去。
那名弟子走後,楚燼寒就狠狠揪出陵瀾作亂的手,原來那名弟子在的時候,陵瀾卻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故意在他腰間撓痒痒。
他摁住他的手,再也忍不住地怒斥,「你真是——」
陵瀾笑眯眯的,沒有半點害怕。
「大師兄你有沒有看見——」那名弟子竟然又回來了。他本想要問的話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卻卡了殼,整個人都如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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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記得自己是看到了一片紅色的衣角,雖然掀開草叢看到的是大師兄,可他退出後仔細想想又覺不對,就想著再來看看,就算沒有小師弟,也可以問問下落,畢竟陵瀾是跟著大師兄走的。
但沒想到,他再次回來,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他心心念念的小師弟,竟然被大師兄壓在身下,小師弟還在笑,沒有半點不情願!
「……打擾了。」不等兩人說任何話,他就自覺退了出去,還蓋好了被兩次分開的野草,內心無限悲傷。
幾個搜尋無果的弟子齊聚過來,他看了看其他這幾人,想想自己,再對比大師兄,更加悲涼,仰天哀嘆一聲。
本來他也是做了小半個時辰心理建設,才決定給家裡找個男媳婦回去。可真是看不出來,大師兄平時看著冷冷淡淡,才剛回來,就把小師弟拿下了!和大師兄比,他是真的不用比了。
他愁眉苦臉,也叫其他幾個別掙扎了,問起理由,他長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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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後,楚燼寒就率先站了起來,陵瀾半躺在草地上一個勁笑,漂亮又惡劣。
楚燼寒看他此時樂不可支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到底是生了什麼毛病,居然幫他打掩護。
他一言不發,也不理地上的人,轉身直接就走。
陵瀾自發地跟著,這時,他才想起楚燼寒一開始的問題似的,給自己解釋,「是他們自己問我有什麼要幫忙的,我餓了,就讓他們給我弄點吃的,可是他們弄來的軟糕難吃死了,我吃一口就差點要吐了,胃口都被他們整沒了。」
「其它的,都是他們自己主動拿出來要給我,我其實才看不上呢……」
他拿著根細柳條,不知道是從哪裡摘來的,一邊說,一邊一下一下掃著楚燼寒的胳膊。
楚燼寒煩不勝煩,煩他更煩自己,心下無比煩躁,往旁邊走開幾步,陵瀾卻緊跟著就湊上來,像完全感覺不到他希望他此刻能離他遠一點。
可陵瀾就是根本不知道看人臉色為何物,看懂了他也不在意。
楚燼寒看著頭頂的玉蘭花樹,靜默了好片刻,被攪得亂糟糟的心緒才平靜下來,重新變回了那個處變不驚、沉穩淡然的月神大弟子。
陵瀾還要繼續作亂,可這次,他卻發現,他的小師兄升級了。他做什麼說什麼,他都一概不予理會,完全成了個沒有感情的冰塊臉,連話都難得說幾句。
漸漸的,他得不到反應,也就慢慢消停了,只是覺得太無聊了,慢慢的,竟然還有點想念那個不知道去了哪裡的臭師叔。
唉,無聊。回到住處的時候,陵瀾沒精打采,像蔫了的花。楚燼寒看他這樣,欲要說點什麼,想到陵瀾惡劣的前科,最終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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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瀾是再不能與那些一般弟子放在一處的,於是第二天,楚燼寒將陵瀾帶到長老殿一處僻靜的宮殿,遠離其他弟子。他不喜歡詩書禮法,他就讓他學習咒術。可才剛坐下不久,陵瀾就說他的桌子椅子難受。
起先楚燼寒不在意,長老殿中桌椅具是一般規格,昨日坐得,今日怎麼坐不得。況且,他也大致了解了對付他的辦法,只要閉口不言,非必要不理會,他覺得無趣,自然就會安靜下來。
可他畢竟還是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這一眼,他就看到,陵瀾的手肘處竟然真的有些紅了。
陵瀾覺得後背也癢,實在忍不住,坐到楚燼寒身前,著急催促,「師兄快幫我看看後背。」
他催得急,不耐煩等,自己就扯開了外衣衣領,楚燼寒一愣,又緊跟著看到,他的後背,也是一樣的紅紅起了一些顆粒。他的皮膚很白,這斑斑點點的紅粒就顯尤為觸目驚心。
楚燼寒也看得皺起了眉頭。
陵瀾自己挖了一點藥膏,想給自己塗塗,卻夠不到,就央求楚燼寒幫他。
果真出了事,楚燼寒自然不會推脫,接過藥膏,就幫他塗抹起來。
一點點清涼的藥膏覆蓋上顆顆粒粒的小疙瘩,痛癢的感覺頓時消下去不少,陵瀾趴在楚燼寒的桌子上,總算舒服地喘了口氣。
他享受的小小聲音在寂靜無人的宮殿一角響起,像是小貓的呻|吟,背後原本鎮定塗抹的手突然顫了一下。
陵瀾趴了一會兒,差一點要睡著,直到感覺一陣冷風襲來,才清醒過來,朦朦朧朧地問,「好了嗎?」
「嗯。」楚燼寒放下藥膏,合好蓋子,又替陵瀾穿好衣服,整個過程都很鎮定,只有嗓音微微沙啞了一點,但因為他一向冷淡,所以也聽不太出來。
陵瀾重新挑了副桌椅,此後相安無事。
他百無聊賴地翻了幾頁法術書,看到其中一頁,提起了精神。
這是個靈刻術,以玉石為體,無需手工刀法,以靈力意念,就可以一點一點雕刻出自己想要雕刻的模樣。
他拿出一塊玉石,看到這個法術的第一想法,他就想雕一尊月神的神像。人間的月神像通通沒有臉,他想雕刻一座真正的月神小玉像。
可在綿綿提醒宿塵音來了以後,他又改了主意,一手摩挲著玉石,開始雕刻一個冰塊臉。
靈力刻玉需全神貫注,所以整個下午,除了偶爾的翻書聲,陵瀾都很安靜。
黃昏時分,陵瀾雕刻完畢,上課時間也結束了,他走到楚燼寒面前,笑眯眯地說,「師兄,我有東西送你。」
他拿出了一個雕刻得活靈活現的「冰塊臉」玉石,與他在桃花箋上畫的一模一樣。
他剛說完,就感覺胸口宿塵音的那片花瓣突然一滯。
讓你不在意我。陵瀾很滿意,笑得更甜,把「冰塊臉」放到楚燼寒面前的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