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是親爹親媽嗎?
五六十平的院子裡有個葡萄架,翠綠的葡萄秧在上面肆意生長,葡萄架下有個石桌以及幾個石凳,古樸而破舊。
薛婉黛就站在石桌旁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鬧劇,中年油膩大叔面紅耳赤的喊道:「小鱉犢子你給我站住。」
這人就是貝北月的父親,親生的那種,貝大海,很樸素的一個名字。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貝北月距離自己老子大概七八米的遠,他急道:「你把鐵杴放下我就站住。」
貝大海打兒子不挑傢伙式,看到什麼就拿什麼,幾年前貝北月逃課,剛到家,貝大海正在廚房裡剁肉餡,然後整個城中村的人就看到貝大海抄著菜刀追了貝北月三條街,最後要不是遇到警察叔叔,貝大海能追貝北月最少十條街。
貝大海怒視著自己這不讓人省心的敗家兒子,一邊靠近一邊道:「你站住,老子就把鐵杴放下。」
貝北月立刻開始後退,根據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他老子說話向來跟放屁沒什麼區別,小時候說幫他保管壓歲錢,等他長大了就全給他,可貝北月都特麼的上班了也沒見到一毛錢。
每當想到這件事貝北月就悲憤欲死,失策了啊。
這時候要是真聽他老子的不跑了,貝大海絕對能用鐵杴抽得貝北月要死要活。
就在這時那高大但卻破舊的木門被人推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邁步走了進來,這人是貝北月的親娘范嬌枝。
看到自己老娘,貝北月第一反應就是大喊道:「媽救命,貝大海要弄死你唯一的寶貝兒子。」
貝大海則是大聲道;「范嬌枝這事你別管,老子今天非得抽死這小鱉犢子不可。」
貝北月以為自己老娘會過來救駕,貝大海以為自己老婆會過來勸勸自己給自己一個台階下,他貝大海就這麼一個兒子,那能真抽死了?真抽死了,他老子就得抽死他。
但誰想范嬌枝一沒去救駕,二沒去給自己丈夫一個台階下,而是眼睛一亮,幾步來到很懵圈的薛婉黛身邊,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她也不給薛婉黛說話的機會,拉著她就坐到了石凳上。
貝北月懵了,貝大海也懵了,薛婉黛更懵。
就見范嬌枝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遞給一頭霧水的薛婉黛,隨即笑道:「姑娘叫什麼啊?」
貝北月急道:「媽救命啊。」
貝大海也急道:「范嬌枝今天你就算說破大天去,老子也要抽死這個不學好的小鱉犢子。」
范嬌枝根本就沒搭理這爺倆,把瓜子往薛婉黛手裡一塞,隨即拽著她的手就道:「這太亂,走,咱們進屋說。」
說完竟然拽著薛婉黛進了屋。
貝北月此時就感覺天雷滾滾,這是親媽嗎?親生兒子的死活都不管了?
貝大海此時則是尷尬得要死,老子牛皮吹吃去了,范嬌枝你就不能給老子個台階下?這咋收場?
下一秒爺倆大眼瞪小眼,無比尷尬的站在那,繼續不是,不繼續還不是。
過了好一會貝北月突然道:「爸要不去聽聽她們說什麼?」
貝大海咳嗽一聲,把手裡的鐵杴放在一邊,隨即背著手邁步往屋走,一邊走還一邊道:「我挺大一個老爺們聽她們說什麼幹什麼?閒的啊?」
但貝大海嘴上是這麼說,但卻很快就進了薛婉黛跟自家婆娘所在的房間。
貝北月撇撇嘴很是不爽的道:「死鴨子嘴硬。」說完他也一溜煙的跟了進去。
一進去貝北月就發現自己老子滿臉尷尬之色的站在那,而自己母親此時是哭得鼻涕眼淚全下來了,薛婉黛也是哭得梨花帶雨,貝北月很懵,什麼情況?
范嬌枝突然一把抱住薛婉黛哭道:「這孩子太可憐了,太可憐了啊。」
貝大海則是看向貝北月,意思很簡單,咋回事?
貝北月一翻白眼,意思更簡單,你問我,我問誰去?
就在貝北月跟貝大海在院裡大眼瞪小眼琢磨著要不要繼續下去的時候,薛婉黛已經把自己的遭遇說給了范嬌枝聽,范嬌枝是個十分感性的人,結果就哭成這樣了。
就見范嬌枝飛快的擦擦眼淚,突然站起來用不容反駁的語氣道:「姑娘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你就住這,阿姨管你吃,管你穿,供你上大學,這事就這麼定了,誰反對老娘跟誰急。」
說完便面色不善的向貝北月跟貝大海看去,爺倆瞪圓了雙眼,是滿臉懵圈之色,這尼瑪什麼情況?
貝北月帶薛婉黛回家,就是想讓她在這待幾天,回頭就給她安排個住處來個金屋藏嬌,讓這臭丫頭給他洗衣做飯外加暖被窩,可誰想事情的發展跟他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貝大海本想出言反對,自家這情況養活貝北月這麼個混吃等死的混蛋玩意都費勁,在養個女孩,那養活得起啊?
可看到自家老婆那殺人的目光,到嘴邊反對的話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根據貝大海多年的經驗,他很清楚這時候跟范嬌枝硬著來,倒霉的肯定是自己,此時不能用強,只能智取。
想到這貝大海幾步來到范嬌枝身邊拽著她就出去了,貝北月立刻跟到門口的位置把耳朵貼到了門上。
就聽貝大海急道:「咱家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那小兔崽子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主,整天就想著混吃等死,你看著吧,那兔崽子實習一結束就得賴在家裡啃老,就咱倆那點錢養活他都費勁。
你在養那姑娘,那養得起?在說了,這姑娘來路不明,你就這麼留在家裡,你就不怕惹出什麼事來啊?」
貝北月則是滿臉黑線,爛泥扶不上牆?賴在家裡啃老?有這麼說自己親生兒子的嗎?我就那麼不成人嗎?但仔細想想,這具身體的主人好像真是這德行。
范嬌枝冷冷一笑道:「你還知道你那寶貝兒子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主啊?貝大海我問問你,就你兒子那混吃等死的臭德行,以後那個姑娘願意跟他?」
貝大海飛快的搖搖頭無比嫌棄的道:「就算那家的姑娘眼瞎了也不會跟這麼個玩意,切。」
貝北月則是如遭雷擊,心裡怒吼道;「這是我親爹親媽嗎?有你們這麼說自己兒子的嗎?」
貝大海眼珠子一轉道:「你的意思是讓那姑娘以後給他當媳婦?」
范嬌枝一翻白眼道:「不然你以為那?」話音一落范嬌枝就嘆口氣道:「我也是命苦,怎麼就生了那麼個不成器的玩意那?一輩子操心的命。」
貝大海嘆口氣很是無奈的道:「這姑娘命是真苦啊,以後要跟那麼個混帳玩意。」
貝北月忍不了了,說誰爛泥扶不上牆那?說誰就知道混吃等死那?老子現在是副主任醫師待遇,一個月基本薪酬八千多,算上亂七八糟的,一個月少說一萬五六,甚至更多。
薛婉黛那臭丫頭跟了我那是她天大的福氣,還命苦?我呸,不知道多少漂亮女孩哭著喊著想當我媳婦那。
貝北月立刻就要推開門證明自己不是個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廢物,但就在這時門卻被推開了,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邁步走了進來。
一看這人貝大海、范嬌枝以及躲在門口偷聽的貝北月都是一皺眉,顯然不歡迎這位。
這女人也不是外人,是貝北月的親四姨,但跟貝北月家關係很是一般,原因就是范桂蘭是個勢利眼,還是個好顯唄的主,並且什麼事都要壓范嬌枝一頭。
范桂蘭一進來就笑道:「二姐、二姐夫大熱天站院子裡幹什麼那?」
范嬌枝雖然不待見自己這勢利眼的妹妹,但礙於親戚的情面,也只能趕緊道:「沒幹什麼,坐。」
貝大海陰沉著一張臉道:「桂枝來了啊。」說完邁步就要回自己的房間,顯然是不想搭理范桂芝。
范桂芝微微一笑也不惱,大模大樣的往那一坐笑道:「二姐夫別走啊,我今天來找你們是有好事,請你們吃飯!」
貝大海不由一皺眉,范桂芝今天出門吃錯藥了?平時最是瞧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今天上趕這請我們吃飯?
范桂芝狀裝模作樣的嘆口氣道:「唉,我家一燃也是不爭氣,沒能進到江州人民醫院去,去了婦幼當大夫,你說這也不是什麼露臉的事,可我家那口子非說那也得慶祝下,非得讓我過來請你們。」
話音一落范桂芝也不給貝大海、范嬌枝說話的機會,明知故問的道:「你家小貝不是在江州人民醫院實習嗎?小貝這孩子聰明得很,肯定能留在江州人民醫院當大夫吧?」
話雖然是好話,但貝大海、范嬌枝卻是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家裡的親朋好友誰不知道貝北月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一門心思就想混吃等死的混帳玩意?
你范桂芝的兒子留在了婦幼當大夫,反過來問貝北月能不能留在江州人民醫院,你這不是打我們兩口子的臉,讓我們下不來台嗎?
這話貝大海跟范嬌枝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此時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貝北月啊貝北月,你但凡爭氣一點,你爹媽也不會被人這麼奚落,但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就在這時候貝北月聲音傳來:「四姨表哥去婦幼當大夫是好事啊,你告訴我晚上在那吃飯,我們一家人保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