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叔去哄石姨了,他也要想……
沒想到會說出這話,剛還有些急色的石曦之聽笑了:「你們兩,胡說什麼呢。」
趙思沅對桃子過敏這事還得從她記事的時候說去。
三四歲的時候她就非常喜歡吃櫻桃,但後來卻發現對帶毛的桃子類水果過敏,而最為敏感的水果,便是白桃。
小時候不知道的時候趙思沅還摸過桃子,只是才吃一口全身上下起滿了紅點,送到醫院足足掛了一個星期的消炎水,這才知道她對毛桃過敏的事。
自那以後無論是自己家裡還是他們幾個小夥伴的家裡,都再也沒見過桃子。
後來再大點,大概十歲的時候吧,一次意外,趙思沅喝的奶茶里加了白桃汁,一杯奶茶還沒喝完,她整個人呼吸不順,雙臉憋得通紅,那種窒息讓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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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閻王掐著她的脖子,只要再用那麼一絲絲力氣,她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
那一次,趙思沅因為那奶茶裡面足量的白桃汁洗了整個腸胃,在醫院插了半個月呼吸機才徹底恢復,也是在十歲,大家才知道,趙思沅身體對白桃的敏感程度。
後來出院的時候趙思沅聽說周嘉樹帶著邵絡景他們幾個,把給她送奶茶的男生打了一頓。
五年級那次,純粹是意外,水果沙拉里混了兩三片白桃,幸好那次及時送到了醫務室,也就是雙臉紅腫了幾天,在家休息了兩三天恢復後才去上學。
當時周嘉樹被她去醫務室的情形趙思沅還記得清楚,他們正上著體育課呢,邵絡景那幾個人狂喊,周嘉樹扔了球還差點砸到同學,可這人這會偏要扯什麼麻袋。
一通電話把趙思沅從回憶里拉出來,她哼了一聲:「爸,電話。」
說完又瞅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某人,無聲表示:我才不跟你此等小人計較
趙靳說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聽內容,像是從沒上過她家門的爺爺和奶奶。
下意識的,幾道視線又同時落到她身上。
趙思沅剛才也聽得七七八八了,聳了聳肩:「這個周六是邵寒煙生日是吧,爺爺叫你們去就去吧,你們作為舅舅舅媽也是該給人慶祝下。」
「不用擔心我,我那天跟朋友約了吃飯逛街,也挺忙的。」
白色裙子上的痕跡被擦去,但仍然留下一灘明顯的水漬。
濕紙巾在她手中轉了又轉,就是沒再往那水漬上擦去,剛看著電視還在晃動的小腿此刻也安分了,歪著頭半露過來的側臉安靜又失落。
周嘉樹眉間卻漸漸皺起。
趙思沅起身:「裙子毀了,爸,你給我報銷,這可是我上個月剛從CHANEL拿的高定啊,花了我不少錢。」
「我先上去換件衣服去。」
從客廳到樓梯口這一路,自始至終,趙思沅的臉都沒抬一下,甚至在上樓時還故意一蹦一跳,走的歡快。
經過剛才的事,石曦之更是心疼的不行,直接把氣往趙靳身上撒:「我不管啊,要去你去,我在家陪女兒,他們不是不要思沅這個孫女嗎,那就也別要我這個兒媳了。」
「你這個兒子陪著你那外甥女和你爸媽一起過吧。」
她說完,也不管什麼講理不講理,直接蹬蹬瞪的上樓,只留個「決絕」的背影給客廳里的男人。
趙靳又怎麼不難做,他按著太陽穴,想說什麼被周嘉樹打斷:「趙叔,你上去看看石姨吧,我在下面等會思沅。」
這個等一直持續了半小時,在確定樓上還是沒有任何要下樓的動靜後,周嘉樹終於起身。
趙叔去哄石姨了,他也要想想怎麼去哄這位難過的趙公主。
敲了敲門:「趙思沅,是我。」
裡面傳來一陣窸窣的動靜,等了大概一分鐘,趙思沅開門:「怎麼了?」
周嘉樹看著她微紅的眼梢,聲音不自覺放柔和了些:「邵絡景說他們在俱樂部,要不要過去?」
「去!等我換個衣服!」
幾乎不用思考,聲音一落,門「嘭」的一聲被關上,裡面的人叫嚷著:「周嘉樹,你先去下面等我,我馬上就好。」
被擋在門外的人緩緩一笑,那模樣,頗有幾分雅人深致:「知道了。」
跟趙靳和石曦之說了一聲,趙思沅就跑下樓了,她重新換了一件Prada的藍色無袖連衣裙,脖子下方的蝴蝶結剛好遮的那鎖骨若隱若現,勻稱分明。
她下樓的時候周嘉樹正站在一面的隔牆處,身影陷在背光處,抿唇抬頭望著一個方向出神。
從趙思沅這個角度能看見他側臉清晰的輪廓,明朗中又藏著幾分落寞,尤其是今天的他一身正裝,少了平常的慵意懶散,站在那處周圍似乎自動形成了一股低氣壓,靜的壓抑。
有的人好像天生自帶光環,即便這個時候,趙思沅還是要承認,這男人是真的英俊的過分,五官深邃,肩寬腿長,身形出挑。
就是那調侃她的惡趣味再收收就更好了。
他手腕處的VanCleefArpels袖口被趙思沅耳朵上的鑽石光一照,反光刺的男人眯了眯眼,周嘉樹回神偏頭:「好了?」
瞥見她耳朵上新換的鑽石耳環,在陽光下閃著細細碎碎的光,襯的她一雙清澈的眼睛裡似碎了星辰,微微眯眼的樣子又嬌又撩。
男人唇間輕動,一手插兜,慢悠悠的,向小時候逗她那樣:「還不錯,挺漂亮。」
趙思沅立馬跑過去:「怎麼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戴上漂亮?」
「嗯,」周嘉樹給面子的應了一聲,「耳環的確很漂亮。」
「……你就不會說點人話嗎?」傲嬌公主氣的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就走,直接把包丟過去,「你拿著,拎包。」
周嘉樹看了會那人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包,斂了笑。
不是趙思沅實在膽子大,而是這就跟她小時候一樣,心情不好的時候,她也不管平常到底誰是老大,不高興了就直接撂臉子。
看這樣子,新耳環也沒把趙櫻桃哄好。
周嘉樹今天是自己開車過來的,一輛黑色的賓利添越SUV,趙思沅直接坐了副駕駛,那人上了車也知趣,儘量「呵護」的把她包放到中間,又多問了一句:「聽音樂?」
「不聽,我頭疼!」
行,都依著。
出大院門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一輛黑色的奔馳,趙思沅正在手機上跟舒冉吐槽著這人剛剛的奇葩行為,一掃上面的車牌號她立馬坐直,直到後視鏡里那輛車越走越遠,看不見光點。
一瞬間,趙思沅忽然就明白了剛才周嘉樹站在院中透著隔牆在看什麼。
她默默把包拿回去,咳了兩聲,「你要不要回去看一眼?」
趁現在車子還沒轉頭,還來得及。
剛才那可是周叔叔的車啊,怎麼就這麼不湊巧,偏偏這時迎面撞到。
半晌。
「不用,沒什麼好看的。」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
周嘉樹和家庭的矛盾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大概是小孩子那時的敵對和抱團心理,反正趙思沅到現在對周意闕這個叔叔都喜歡不起來。
手心裡的手機接連振動,她低頭看去,是舒冉剛剛發來的新消息:
「雖然說剛剛周嘉樹夸耳環不誇你的這事是挺可惡的,但你想想你的耳環是怎麼來的啊?」
「還不是人家今天送你的見面禮,說是見面禮,還不是因為你喜歡才送你這耳環,要不然怎麼能這麼湊巧啊。」
「趙思沅,你腦袋就不能再多想點,你這位周嘉樹哥哥雖然說是喜歡逗你,但從小到大,對你也是真的很照顧啊。」
傲嬌公主在心裡小小的衡量了一下,勸說自己是看在今日耳環的份上,還算有良心的安慰:「你放心,你離開後,我們都沒人跟周嘉陽玩,我們都討厭他。」
聽著她這彆扭又僵硬的語氣,周嘉樹偏頭失笑:「都討厭?」
「嗯,」趙思沅皺著眉,「反正我很討厭他。」
周嘉陽雖然是周嘉樹同父異母的弟弟,但兩人的長相差別很大,周嘉樹是那種風逸又透著三份儒雅的精緻,而周嘉陽的五官則是更顯陰柔的深刻,第一眼總給人一種不懷好意的印象。
聊天界面上舒冉又甩過來一張截圖:「你自己看看,這副耳環的價格,而且你別忘了,這耳環昨天才上市,今天就已經光了,是很難搶到的限量版。」
「要不是周嘉樹,等趙叔把你卡恢復你也買不到了。」
行吧。
不得不說,舒冉真是太了解這公主本尊了。
趙思沅剛剛那點的不滿煙消雲散,為表忠心又加了一句:「還有啊,邵絡景這貨說了,我們大院的幾個人誰都不會背叛你,你永遠是我們的老大。」
剛才的不快和煩躁一掃而盡,周嘉樹騰出一隻手自然的揉了揉她的頭:「不錯,看來今天這錢還沒白給公主花。」
那天晚上周嘉樹抬起胳膊又放下的畫面突然浮現在眼前,趙思沅眨眨眼,佯裝鎮定的轉過頭去,不就是跟小時候一樣摸個頭嗎?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想起剛剛鼻尖那一閃而過的苦橙葉的木香,趙思沅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異樣來。
到俱樂部的時候,其他三人正玩著撲克,因為少了一人,三人玩的暗地主,邵絡景一手好牌被打得稀巴爛,正控訴著徐子丞太會演了。
「你說你,明明地主在自己手裡,還裝的一臉無辜,這演技還真不該當檢察官。」
一抬頭:「周嘉樹,正好正好,你兩可終於來了,趕緊過來看看這人的真面目!」
趙思沅只對桌子上的籌碼感興趣,晃悠著:「誰贏了?見者是不是有份?」
「去去去,沒你的份!」邵絡景嫌棄著把人推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千金大小姐上輩子是個窮鬼,一天到晚就敗在錢上了。」
「我花錢我高興!」
其實趙靳每個月給趙思沅的零花錢是真不少,隨身的一張卡月月都有人往裡打錢,但奈何不住這人在「買買買」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從不停歇。
別說趙家,就是整個大院也就趙思沅這一個年齡較小的女孩,從小可就算是人堆里的寶,自然也就是她怎麼高興怎麼來,刷卡也是由著她。
不過上次因為去米蘭走了一趟,回來停了卡後零花錢的待遇也就變成月月只有六位數了。
所以最近幾個月才收斂了一些。
她掃了眼屋內:「向泠呢?還沒來嗎?」
聞言,徐子丞看著手中的牌淡聲道:「她說有事,今天不過來了。」
耳朵上的鑽石耳環一晃一晃的,幾人想不注意都難,游渙心細,第一眼就看出來了:「昨天才剛看好,今天就買到了?」
「呦呵,」邵絡景這人大驚小怪,「這還沒到下個月呢,你這個月光公主哪來的錢啊?」
他一副看透了表情拿牌指著徐子丞和游渙:「我這月可沒閒錢,是不是你兩又濟貧了?」